乘了一夜的火車,剛在省城的賓館住下,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氣,手機就響了。電話是妻子最要好的朋友雅芝打來的,告訴我一個足以讓我嚇暈過去的消息:我的妻子云嵐被人給綁架了。
“什么,云嵐被綁架了?什么時候?”我急聲問道。
雅芝在電話那頭焦急地說:“就是昨天晚上,你走后不久。”
“天哪!報警了沒有?”
“報警?你腦子進水了,這事能報警?你想讓綁匪撕票啊?”
接著,雅芝又問道:“你仔細想想,有沒有同誰結過仇?”
我認真想了一下,回答道:“沒有。”
“那么錢呢?最近一段時間,你有沒有發過什么財?”
我一口應道:“沒有。”
“真的沒有?”雅芝追問道。
雅芝這一追問,倒使我想起一件事來。這次省城某超市為了慶祝開業五周年,同晚報副刊部聯合搞了一次征文活動,征文中,我瞎貓逮著死耗子,所寫的文章被評為一等獎,將獲得獎金五千元(這事前幾天晚報已公布過)。我這次來省城,就是要參加頒獎大會的。不過,為區區五千元綁架一個人,似乎又不大可能,因為一旦綁架案被公安局偵破,綁匪將獲得五年以上的徒刑,用五千元換五年以上的徒刑,這人不是窮瘋了也一定是腦子有問題。于是我認定那歹徒一定是劫色,迷上了妻子的美貌。說實在的,妻子雖然出身普通工人家庭,但氣質高雅,容貌出眾,尤其是那1.68米的高挑身材和那一頭黑發,用我一個朋友的話說,嫂子真是一個漂亮的女人,沒辦法不讓男人動心。
自然,遇上這種情況,我不敢耽擱,馬上乘車往回趕。
門開著,雅芝坐在我家里。
我很驚訝:“你怎么在我家里?是誰開的門?”
“是你女兒梅子。”雅芝說,“我知道你馬上就會趕回來,所以直接來你家等你。”
“梅子呢?”
“被她外婆接走了。”
“綁匪來沒來過電話?”
“沒有,一個也沒有。”
“那怎么辦呢?”我在屋里走來走去,急得像一只無頭蒼蠅。
雅芝安慰道:“別著急,想想看,到底誰會綁架云嵐?綁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想說是劫色,但又不敢十分肯定,因為如果是劫色的話,妻子恐怕早就被放回來了,完全用不了那么長時間。那么,不是劫色又是為的什么呢?實在想不出來。我愣愣地看著雅芝,腦子里就像灌進了一團漿糊。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身后有腳步聲,剛想回頭,眼睛就被一雙熟悉的手給捂住了。
是妻子!
原來,妻子并沒有沒被綁架,雅芝之所以給我打電話,完全是她和妻子合演的一出鬧劇,是想把我從省城騙回來。
我火了:“你們為什么要這么干?”
妻子臉一紅,眼睛看向別處。
雅芝卻不依不饒:“還好意思沖我們發火!我問你,為什么前幾天你答應帶云嵐一道去省城領獎,后來不帶她去了?”
“不是云嵐自己說身體不舒服嘛!”
“不對吧?她說身體不舒服,又沒說不同你一道去省城。老實交代,是不是后來得知有一位女作者也要去領獎,你就不想帶云嵐去了?”
“女作者?誰?”
“張曉芳。”
“張曉芳?”
“對,一定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吧?真看不出你,有云嵐這么漂亮的老婆,還想去外面貪腥……”
雅芝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我告訴她和云嵐,張曉芳確實一道去了省城,但他不是女的,是個爺們。
“爺們?不可能吧,這么一個女人味十足的名字怎么會是一個爺們?”雅芝和妻子都不相信。
無奈,我只好打通張曉芳的手機,然后讓妻子接聽。妻子一聽,臉上升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當然,為這出鬧劇,妻子也付出了代價,因為凡是參加這次頒獎會的獲獎作者,除了獎金外,每人還將獲得一張由超市提供的一千元購物券。那家超市在我縣設有連鎖店,有那一千元購物券,足以讓妻子在店里美美地買上一氣了,甚至可以把她早就看好但舍不得買的那件皮大衣給抱回來,可現在……
“我真是讓鬼摸了腦殼。”妻子重重“唉”了一聲,腸子都差點要悔斷了。
■責編:秦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