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從今天起,由我來帶著咱們家的三郎晨跑吧!”小弟二郎興致沖沖地對媽媽素靜說。
“你哥哥呢?”素靜隨口問道,她正忙著把一只解凍沖洗好的雞放進鍋中。這就是李家四口今天晚餐中要喝的雞湯。
“趕校車到學校去練習吹黑笛了!”老二說。李家這兩兄弟,不但長得不怎么像,連性格都大不相同,清秀瘦削的老大一郎,平常非常沉默寡言,溫順斯文,彬彬有禮。老二卻健壯活潑,圓圓的一張臉,人見人愛,加以笑口常開,家里一共四個人講話,他一人就講掉了四分之三的份額。
“媽,已經與對街的柯艾美約好,我帶我家三郎,她帶她家的小茉莉,一同去晨跑。”李二郎掛上電話,滿臉是笑,戴了遮陽帽,穿好運動鞋,推開大門,喜滋滋地帶著李三郎奔出門去。對門柯家的艾美是個百分之百的小美人兒,有著細細的皮膚,長長的睫毛下水汪汪的藍色眼睛,配著蓬松光亮的金色卷發,比洋娃娃還要可愛。連她家的哈巴狗小茉莉也有著卷卷的金毛以及快要垂到地的長耳朵,難怪李二郎這么高興。
才一會兒工夫,李家二郎卻紅著臉,氣鼓鼓地雙手使勁扯著不情不愿的李三郎回到家中。
“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素靜覺得很奇怪。
“媽,咱們家的李三郎,實在太丟臉了。”十一歲的李二郎用力地把運動鞋由腳上扯下來,非常氣憤。
“二郎,你也不要太認真了,臘腸狗本來就是身長腿短,跑起來一歪一扭,當然帥不起來。可是咱們家三郎熱情如火,以長補短還是可以的嘛!”媽媽素靜安慰二兒子。
“媽,誰在挑剔他的長相啦,我是氣他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二郎滿肚子委屈。
“李三郎怎么沒有風度?”素靜問,一面把三郎愛吃的狗食倒到它的盤中,這家伙正在拼著命地搖著尾巴,讓人很擔心他會把尾巴給搖斷了。
“柯艾美與我本是要帶著小茉莉、李三郎一同在附近跑步的,可是,這家伙一見另外一條街上潘太太家的大瑪莉就立刻離開隊伍,一直追了過去,跟在瑪莉后面嗅個不停。”李老二非常地不滿。
“真的嗎?潘家的大瑪莉又肥大又粗壯,站著足足有半個人那么高,咱們家三郎怎么能?”素靜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家伙居然使著全身的力氣,跳起來聞大瑪莉的肥屁股,媽,你看它這么沒有教養和禮貌!我的臉面都被它丟盡啦!”看來李小二真的氣壞了!
這么腿短身長的臘腸狗,跳起來的樣子,當然可笑。苗條淑女,君子好逑嘛。李三郎雖然只有四歲,以狗的年紀來計算,正是盛旺少年,難怪會對少艾的異性產生傾慕之心。可是,大瑪莉比一個大汽油筒還要粗壯,怎么能算是苗條淑女呢?
第二天,李二郎一早就梳洗整齊背好書包,丟下一句:“媽,我今天要早點到學校練習朗誦。”和大郎一起出門等第一班校車去也。
素靜見他這么明顯不肯再帶李三郎出門,只好搖頭暗笑。可是,等她把一切忙完了打算自已帶三郎出門散步的時候,卻不見了這家伙。把她嚇了一跳。
“三郎,李三郎,你在那里?”素靜樓上樓下跑了無數次,都沒有回音。
沒見三郎跟了倆兄弟出門,是一清早她老公到醫院查看病人的時候就溜出去了嗎?但是李醫師出門時天還沒亮,而且他是開車上班的,并沒有打開大門。難道三郎是趁汽車開上車道的一瞬間由車房門溜出去的?
“三郎,李三郎,你在那里?”素靜左鄰右舍地找遍了他們所住的小區,哪里有三郎的蹤影?!
下午,兩兄弟一同由學校回來,老大對媽媽說:“媽,我們隔壁的史太太問我們是不是有一條對潘家的大瑪莉十分傾心的小臘腸狗?”
啊?素靜的一顆心,幾乎要停止跳動了!
李家媽媽帶了二個兒子火速飛奔過去。果然,在史家盛開的花樹下面,奄奄一息地躺著一條臘腸狗,那不正是李家的三郎嗎?
“真的是你們家的寵狗?早上還看見它跟在潘家大瑪莉身后,下午怎么會躺在我家的花樹下面呢?”史太太問站在一旁的素靜。
只見三郎一雙無助求救的雙眼正向她們望過來。素靜伸手過去抱它,狗兒發出痛苦的呻吟。
“三郎好像受了重傷。”李老大輕輕地說。
“好像傷得不輕,你們守著它,等我回去開車送它到獸醫蔡醫師那里去看一下罷。”素靜對兩個兒子以及鄰居史太太說。
晚上,李醫師回家,看見李三郎身上綁著石膏,一動也不動地躺在一個嶄新的狗籃子里。
“咱們家李三郎怎么了?”李家老爸吃驚地問。
“咳,一言難盡啊!蔡醫師說它的背脊椎骨很長,所以才這么容易受到扭傷的。照X光,綁石膏,打針……老公,這風流的家伙春風一度,害得我花了好幾百美元吶!”素靜又好氣又好笑又心疼,一面把晚餐擺上桌,一面一五一十地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老公。
“李三郎,你太丟臉了喲!”李二郎喃喃地埋怨。
“哈哈,有道是: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李三郎真不愧為咱們李家的多情種喲!”李醫師大笑。
李三郎睜大一雙眼晴,溫柔地向全家人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