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防演義

［機構報告 Institution Reports]

胡錦濤的“十七大”報告，涉及到國防和軍隊現代化的內容近1000字。機構認為，報告最大的亮點是“加快中國特色軍事變革，做好軍事斗爭準備”，以及“調整改革國防科技工業體制和武器裝備采購體制，提高武器裝備研制的自主創新能力和質量效益”。

海外機構對中國國防政策的任何新動向都很關心，特別是美國，因為中國國防政策的任何變化，都將對美國的“安全政策”產生影響。在軍隊現代化演進趨勢和實現途徑上，海外機構對“自主創新”一詞反復咀嚼，并紛紛猜測，這一政策變化可能會對中國軍購方向和地區“安全”產生重大影響。

中共“十七大”結束后，美國外交政策研究所發布研究報告，報告由外交政策研究所亞洲項目主任戴杰(Jacques deLisle)和賓夕法尼亞州大學法律系教授斯蒂芬·庫仁（Stephen Cozen）執筆，概括了外交政策研究所最近在費城研討會的談論結果。

美國海軍戰爭學院亞太研究部主席柏拉格博士（Jonathan Pollack）、邁阿密大學政治系教授金德芳(June Teufel Dreyer)、賓夕法尼亞大學專家爾茨坦(Avery Goldstein)，對中國軍事實力和重大戰略及其中美關系問題展開了討論。

在中國軍隊人事制度的變化和影響方面，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史文的觀察十分敏銳。

防衛轉型30年

柏拉格提到了幾所大學對中國影響力的評估。其中，一部分人的觀點比較悲觀，因為他們只看到中國實力的提升對美國會造成不可避免的挑戰，比如軍事沖突。而樂觀派認為，中美之間可以分享經濟發展成果，發生對抗的可能性不大，當然，戰略競爭是存在的，但兩國政治領導人也可以通過接觸建立良好的關系。

柏拉格認為，中美間發生對抗并非不可避免，但軍事防衛政策上的影響，也可能給兩國關系帶來風險。由于防衛計劃都是官方在做，對潛在政治沖突考慮不周，這樣，未來對抗性政策評估的研究和準備都不夠用。

上世紀50到60年代，中國是美國防衛政策在亞洲的主要目標，從而導致中國成為地區間防衛協議主要防范對象。上世紀70年代，中美關系改善，美國將中國軍事實力重新分類，將中國看作冷戰時期可以在軍事上服務于美國的默許盟友。

據柏拉格分析，對中國來說，改善關系的目的是發展經濟，減輕來自鄰國的安全危險。再后來，軍隊現代化成為中國的第二個目標，這可以從中共“十七大”報告的表述中明顯覺察到。而美國軍事戰略則集中在中國的外圍，當然，對臺灣的武器銷售有所限制。

報告分析說，1989年后，美國暫停了與中國在軍事領域的積極合作，中美合作的價值預期有所降低，并開放了對臺武器銷售渠道。隨著蘇聯的崩潰，美國調整了防衛政策。在“無可比擬的美國優勢”面前，能夠與之對抗的國家已經很難準確定位。

由于中美軍事合作處于冷凍狀態，中國恢復了從俄羅斯購買武器的政策，這些武器包括直接能打到臺灣的導彈，同時，中國增加向巴基斯坦的武器出口。

1991年，美國在海灣戰爭的絕對優勢，使中國軍事戰略家們極為震驚，他們開始思考中國技術防御手段的落后和不足。自此，中國軍事戰略家開始從更為廣泛的角度思考自己的安全政策，其中，包括危及中國本土安全的“防阻”戰略和對臺戰略。

1995年，臺灣“總統”李登輝訪美，這在軍事戰略上對中國刺激很大。于是，中國開始側重關注在臺灣問題上與美國爆發沖突的可能性。戰略目標也開始向如何阻止美國軍隊進入臺灣海峽，從而有效防止臺灣走向獨立。

迅速發展起來的經濟實力，為中國軍事現代化的努力提供了更大的支撐。現在，中國領導人正努力尋求避免臺海沖突跨海峽擴展的辦法，而應付對臺沖突的費用大門，也已經在中國戰略家面前打開。

用臺灣遏制中國

譚慎格堅持認為，盡管未來中共領導人將發生變化，但美國仍可以利用臺灣向中國傳達更多適時的政策要求，從這一方面看，臺灣的地位相當重要。

對臺灣安全的興趣，恐怕只是美國關注中國軍事實力提升的若干興趣的一個方面。譚慎格列舉了中國日益擴大的國防開支及其后果：建設深海艦隊、低噪聲潛艇、先進戰斗機以及強化包括洲際導彈在內的導彈實力。此外，針對臺灣的近距離導彈和反衛星武器的研制和投放也不容忽視。

中共在“十七大”報告中強調，要以更獨立的姿態加快推進軍隊現代化建設。討論者認為，臺灣安全狀況已經在很多方面表現出惡化的跡象，軍隊現代化戰略已將使中國具備在美國武力介入臺海問題時進行干擾的能力。這與美國阻止中國對臺動武是對等的。

在費浩偉看來，中國有能力不費一槍一彈，就能強迫臺灣接受對自己不利的談判。他補充說，臺灣和中國大陸的經濟整體效應越來越明顯，對大陸的經濟依賴相當嚴重，這使中國大陸更容易強迫臺灣接受北京的要求。

譚慎格和費浩偉重點強調了臺灣防衛存在的政治資源缺陷。臺灣政府常常處于分裂和混亂狀態，反對黨也公開和陳水扁唱反調。涉及到臺灣安全方面，反對黨領導人在處理與大陸關系時，表現出更隨和的一面，而對大陸威脅則表現得相對樂觀。同時，臺灣防衛體系還很薄弱，防衛設施也早已被大陸洞悉。

美國政府認為，堅持讓臺灣實行單純的防御政策，使臺灣防衛開支受到壓制。譚慎格對此提出質疑。他分析，臺灣應該增加投資，用于購買反導彈武器，而不是購買進攻性導彈；與其購買自己的潛水艇，不如增加反潛飛機的投入。

麥德偉也表示，臺灣擴大進攻性武器裝備能力，在應對來自大陸的打擊面前將顯得于事無補。將來，如果北京選擇以戰爭方式解決臺灣問題，它自然會考慮到在打擊臺灣的同時，使自己本土蒙受的損失最小。

“十七大”后，中國未來的政治格局將逐漸明朗。報告討論參與者總結性發言認為，臺灣問題也不是毫無希望。麥德偉的觀點是，臺灣應該加強武器裝備能力，重點要確保空中優勢，在臺海危機爆發之時等待美國介入。有討論者認為，陳水扁已成功使大陸政策目標由“促統”轉變為 “防獨”。其中，最重要的成果是讓中國大陸出臺了《反分裂法》。

與會分析家們認為，將來美國阻止中國采用武力統一臺灣的許諾，不會喪失政策活力，這項政策仍將有助于維持臺海安全現狀。其中，包括維持美國進入西太平洋的能力，維持向地區盟友許諾的可信度。

軍隊大換血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干部用人機制的變化問題上，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史文認為應該回溯到“十七大”前。因為早在去年夏天，中國軍方就發生了變化。目前，在軍區領導結構中，七大軍區中的五個換了司令員。

這個變化其實承接的是2004年，當時兩大軍區司令員被更換。被更換的五位司令員被任命于1999年到2002年，從歷史背景看，這五個人職務的變化其實是必然的。

史文認為，這些變化是中共任期制和退休年齡限制的反應。從中共的人事變動中可以發現，人員提拔的規則系統正在建立，而這些規則參照的是外在標準，考慮到了提拔對象的個人特點、經驗和年齡。與預測誰將被安排到什么位置相比，這些變化對中國軍隊的影響將更為深遠。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對軍隊管理人員的年齡限制，正朝年輕化方向發展，這個工作已經開始著手進行一段時間。現在看來，年輕化將成為中國軍隊將領任命的長期趨勢。

史文的結論是，“十七大”將在軍方人事進行調整，由于調整涉及到將領在軍隊和黨內的地位，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消除人們的緊張感。過去，除非黨代會決定將某人降職或將其趕出中央委員會，個人在黨內的位置是很難發生大變化的。史文強調，特別值得注意的是，軍隊系統的人事變化，在黨內基本上做到了與選舉同步。

從“十七大”看，中共領導成員發生了什么變化呢？史文認為，人們很難發現中共委員會軍方成員有多大變化。過去，軍方成員占中央委員會的名單一直是20%左右。

在200多名中央委員會成員中，軍方人員一般有40個席位，而這些席位一般被軍方資深人物占據著。軍方中央委員中，一些名額給了總參、總政、總后及總裝四大部門。此外，空軍、二炮和海軍也分享了部分名額。

史文透露說，現在，這些部門在中央委員會各有一個名額，與軍事科學院和國防大學一樣，海軍系統還有可能在明年1月份獲得另一個名額。中國七大軍區政委也是中央委員。當然，中國武裝警察部隊政委也有資格進政治局。

史文特別提到，與“十六大”不同的是，這一次為了體現規則和同步化，并非所有中央委員會成員都在軍隊里任職。也就是說，既是中央委員，同時又是軍隊領導的人物相當少。這再一次使人相信，那些在軍隊有決定權和領導權的人物，需要再進一步才能將聲音反應到中央委員會里來。

政治局在權力地位上則上了一個臺階。這里的情況和過去一樣。軍方人士中有兩位進了政治局，他們都是中央軍委副主席。史文評論說，這和“十六大”相比具有連續性，沒有什么變化。

（本文根據美國外交政策研究所、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研究報告整理提煉而成。綜合整理/羅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