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時評
有關上海音樂界質疑“外國作曲家寫中國”,聽到的傳聞遠比看到的文章火氣大,許多說法那是相當的極端偏執,更具“攻擊性”和“殺傷力”。思忖了半晌,忍不住插嘴。
意大利人的《馬可波羅游記》,美國人斯諾的《西行漫記》……外國人寫中國已有幾百年歷史,不新鮮;19世紀以來,俄國人格林卡、柴科夫斯基、里姆斯基-柯薩科夫相繼完成“馬德里之夜”、“意大利隨想”、“西班牙隨想”,前后還有德國人門德爾松的《蘇格蘭》交響曲、《威尼斯船歌》、美國人格什溫的《古巴序曲》、科普蘭的《墨西哥沙龍》……外國人寫外國也是由來已久,不稀罕。把我們的土特產《茉莉花》采去插進自己的歌劇,普契尼20世紀20年代就做過了;偏偏2007年春天“8個法國人在上海”,用《茉莉花》寫中國,有三個家伙被上海市民挑出來,裝走5萬元美金后杳無蹤影,黃浦江邊罵聲連天,人家壓根兒就沒聽見。
這些年,外國人寫、畫、拍中國這些事,大大小小還真有人張羅了不少。好像事后沒聽到這么多、這么響的罵聲,也沒見有誰感覺人格屈辱憤懣不平。怎么“外國作曲家寫中國”就惹出話來了呢?如果,中國向外國作曲家約稿是“賣國”行為,那中國作曲家接受外國約稿算什么?美國人請譚盾去寫《秦始皇》、請郭文景去寫《李白》;荷蘭現代音樂節為中國作曲家辦系列專場音樂會,又算什么?
實際上,正是某些慷慨激昂義正嚴詞的中國人,沒少拿外國人的錢給外國人寫東西,在各個場合為自己又接了多少單歐美委約的活兒而夸夸其談津津樂道,毫不掩飾其沾沾自喜之形色。更何況,即便把這次“外國作曲家寫中國”前3名5萬美元全部獎金送上門,某些“天價”中國作曲家,還不一定會心甘情愿接受為“上海之春”或2010上海世博會寫部作品。
談及首次“外國作曲家寫中國”幾部作品的寫作水準和藝術價值難以服人,又另當別論。很有可能賽事條例有待商榷,誰都知道“命題文章”難做,何況還是生疏的命題。主人家難道不能以藝術家的氣度和胸懷,表達一種真誠坦蕩、熱情善意?法國人會更樂意接受中國同行給這些不成熟、不完美的作品“對癥下藥”,提出精準的專業性、建設性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