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百老匯音樂劇《42街》向往已久,這次趁該劇到我國巡演之機,9月22日專程到巡演的第一站上海先睹為快。
“戲中有戲”是本劇劇本創作的一大特色。其故事取材于百老匯傳統的熱門題材,將一個平凡而單純的音樂劇“灰姑娘”故事演繹得既一波三折又明白易懂。重要的是,它的舞臺呈現并不如人們想象的那樣豪華和花哨,舞臺上沒有復雜的機械裝置,也很少使用硬景,多通過二道幕、燈光和軟景的巧妙使用便順暢自然地實現了戲里戲外的快速切換、跳進跳出而不落任何痕跡。
如果說它的故事和整體風格在今天看來有些偏于傳統,那么它的舞臺語匯和場景切換組接方式卻蘊含著許多較為時尚化的因素。此劇舞美設計還有兩個閃光點值得稱道:一是“鏡子”的運用,使整個舞臺畫面的構成產生一種類似影視作品中“俯拍”的神奇效果,造成居高臨下的立體感,把舞蹈隊形的變化直觀地呈現在觀眾面前;二是用銀幕將幕后與幕前的演員隔開,運用燈光“返投”手法,使演員與“返投”影像形成強烈反差,并將幕前幕后演員的表演與舞蹈組合成一個整體,構成頗具想象力的《光影之舞》場面,構思新穎別致,體現也十分大膽(甚至讓舞臺工作人員手持燈光直接上場),舞臺視覺效果特別有趣。
踢踏舞貫穿始終,并成為展現劇情、塑造人物的最為重要的手段,是《42街》第二大特色。我們知道,傳統的踢踏舞總是與熱情奔放的爵士音樂相伴隨,以腳尖、腳跟踏地時產生節奏、音色和音量的復雜對比為基本手段,講究腳下功夫和蹬踏技巧,具有較強的娛樂性和炫技性。而本劇運用踢踏舞,則在發揮其娛樂性、炫技性特長的同時,并沒有脫離戲劇情境、脫離人物性格為舞而舞或故作炫技表演,它吸收、融匯了芭蕾舞某些語匯,加強全身肢體的表現力,從而使舞蹈元素與劇情、與人物得以有機融合,同爵士音樂一道,共同承擔特定的戲劇任務。酒館里的踢踏舞以及錯位找舞伴等舞蹈場面,舞蹈語言雖不復雜但具有較強的戲劇效果。特別是女主人公麥吉一連串跳躍平轉動作,是典型的芭蕾語匯,但在落地的一剎那卻加進了雙腳的快速踢踏,將芭蕾舞與踢踏舞奇妙地融為一體,不但揭示出麥吉此時此地的愉悅心境,而且展示了演員出類拔萃的舞蹈技巧,體現了音樂劇舞蹈炫技性與戲劇性相統一的迷人魅力。因此可以說,在整個演出中,由于舞蹈元素積極有效地承擔戲劇任務、參與形象塑造,加之舞蹈演員個個投入的表演,嫻熟的技巧,熱情奔放、動感十足的氣勢,為原本簡單的戲劇情節賦予了新的生命活力,給人以強烈的視聽快感和審美享受。
火爆熱辣的爵士音樂和優美動聽的唱段是《42街》的第三大特色。此劇的樂隊編制(連同指揮在內)只有15人,但同樣能夠奏出恢弘豐富的音響,自如地表現各種抒情、悲切或歡快熱烈的情緒,同樣出色地完成了音樂元素所承擔的戲劇使命。
《我們很富有》是本劇的一首重要唱段,其旋律生動、詼諧、活潑,由四人小組唱發展為小合唱,利用夸張化的錢幣為道具,加之熱辣舞蹈的層層推進,使戲劇氣氛達到高潮。另外一場就是女主人公麥吉被導演除名準備返回家鄉,這是一個劇情和人物命運發生重大轉折的必需場面。為此,創作者充分調動戲劇、音樂和舞蹈元素的優勢,安排了一個經典的音樂劇場面——以唱段《百老匯的搖籃曲》為貫穿主線、踢踏舞為基本表現手段,從導演單槍匹馬說服麥吉,人數逐漸疊加,最后發展成宏大熱烈的集體歌舞場面。唱段的音樂風格打破傳統意義上人們對“搖籃曲”恬靜、柔美的印象,由導演向麥吉的深情傾訴轉為全體演員激情四射的邀約,最終將戲劇氣氛、音樂氣氛和舞蹈氣氛一起推向高潮。尤為可貴的是,在眾人懇請的感動下,麥吉逐漸從拒絕、猶疑到最后愉快地同意回劇組這一復雜心理過程,是在群舞合唱的整體氛圍中通過麥吉簡明的形體動作表現出來的;但這淡淡一筆,卻使這個群舞-合唱場面不再是單純情緒性和色彩性的歌舞,而是承載著明確的戲劇目的性。
由于本劇是在“戲中戲”的特定環境中,演員生活化的表演與適度夸張相結合,主要演員的歌唱、舞蹈和表演三者的結合都已達到相當高度;全劇給觀眾的感覺是通俗易懂、輕松活潑、色彩艷麗、畫面精美,不愧是百老匯的經典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