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琴童
近來孩子在彈奏《梁祝》時,總是不能更好地把握和處理作品的節奏和內涵。也難怪,讓一個青春懵懂的孩子來彈奏一個千古流傳、凄婉唯美的愛情曲子,也實在是勉為其難。這是一部迷人、新奇、具有獨創性的作品,在國內被譽為“民族交響樂”而國外則稱之為《蝴蝶的愛情》。孩子抱怨老師總給布置中國曲子,他總愛彈一些外國名曲。像貝多芬、莫扎特和克萊德曼的鋼琴曲,還時常下載李斯特的《匈牙利幻想曲》,最近又迷戀《海上鋼琴師》。
今年暑期,老師布置《閃閃的紅星》時,他便牢騷滿腹,情緒不佳。我曾和老師交流過,老師說:“這是一個名曲,曾激勵了一代人,回想當初,我手執紅纓槍(用木棍自制),頭戴一頂灰色的八角帽(借來的),在舞臺上演出,并照相以此留念。這個曲目非常適合他這年齡段的孩子。”我說,只有民族性的藝術才是最具世界性的藝術。老師對我的觀點大加贊賞。像《黃河大合唱》《茉莉花》和《梁祝》等優秀的民樂之所以在國外的音樂殿堂經久不衰的演出正是因其獨具魅力。只是年少的孩子還無法真正體悟到民族音樂的魅力所在,無法真正理解它的精髓所在。
回想起自己的童年,整天被東北二人轉音樂的旋律所包圍,耳邊整日是無休止的鑼鼓和嗩吶,不明白他們為什么那樣鐘情于自己那略帶憂郁和感傷的曲調。當我經歷人生的艱辛之后,終于悟出,他們是以此來傾訴對一望無邊沙漠的蒼涼和對生命綠洲的希冀,他們在通過音樂向世人傳遞,在訴說內心的郁悶和彷徨。這種承載民族精神的回音,多年來伴著鑼鼓和嗩吶的旋律縈繞在耳邊,揮之不去,無論如何也無法從心中抹去,你只能將它一遍遍碾磨成體內血液流淌的聲音。音樂不再是一種情緒,而是賦予了具體的內容,成為一種可視可嘆的語言和思想。每每聽到《在那遙遠的地方》和《半個月亮爬上來》,我的內心總是被一種難以割舍的情愫所牽動、所震懾,仿佛回到了往昔的歲月。
這也許就是音樂的年齡在不同階段,對音樂有不同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