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隨筆
記者跟隨浙江民族樂團歐洲巡演20余天,一路上生動有趣的見聞不少,特擷取片斷與讀者分享。
張國勇成了張國榮
不萊梅是德國最小州的一部分,應該說是德國最草根之處,但德國人深厚的文化傳統在這里生生不息。雕塑“布勒門鎮的音樂家”馳名世界,熱愛音樂的驢、雞、貓給人平添想像,樂團與之擦肩而過,直接插入童話一般的小鎮瓦倫。
2月15日,瓦倫小鎮農居一般的斯圖爾特音樂廳,吳氏策劃請來了熱愛中國文化的德國主持人、當地名歌手弗萊迪·昆擔任報幕。他介紹指揮張國勇時總說成“張國榮”(發音不準)。下來,我與“張指”開玩笑,他給我講起,80年代他在廣州友誼賓館指揮廣州樂團演出時,報幕報出“指揮張國榮”,臺下掌聲熱烈啊,等到他上臺,觀眾那叫掃興啊。
浙江民族樂團特邀上海歌劇院指揮張國勇執棒巡演。張國勇三年前指揮香港中樂團演出后,開始了與民樂團體的合作。他表示很喜歡民樂。當記者問到指揮中國民樂與西方交響樂有何不同感受時他說:民樂更要強調各聲部的平衡。處理好平衡關系、音準,民樂也很好聽。
蔣國基為巨笛找出口
13場演出,場場換地,每到一個音樂廳,笛子演奏家蔣國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他那3.2米的巨笛找舞臺出口。因為笛子太長了,每個劇場的臺口又不同。這只笛子是吉尼斯記錄中能夠吹響的最長的笛子。演出時巨笛奏響的名曲《茉莉花》被安排在《鷓鴣飛》之后,很受歡迎。當靚麗的宋珊瑚與陳洛思配合蔣國基持笛出場時,老外對超出常規的笛子表現出濃厚興趣。2月23日在瑞典的維拉音樂廳演出時,觀眾中有位音樂教師是教薩克斯的,他好奇地問“巨笛怎么發音的?”
蔣國基在國外演出還碰到了很多“粉絲”。2月27日在芬蘭演出,中國駐芬蘭大使館參贊倪曉京看到蔣國基演出巨笛,音樂會后他找到蔣先生說:他曾于1986年看過蔣國基隨文化部組團到芬蘭的演出,那時蔣老師吹的是手掌大的小笛子,時過21年笛子長大了。
觀眾給音樂以尊嚴
2月17日在漢堡音樂廳演出,下半場出現了個不和諧的小插曲。節目換場中間,觀眾席中一個老外突然站起來對觀眾用德語說:“明天我們計劃到市政廳請愿”,不等他的話說完,觀眾們一片噓聲“坐下,別說這個,這個與音樂無關!”,體現了德國觀眾對音樂的尊重。
此事偶發,事前事后都無任何音樂廳人員干預。音樂會照樣進行,觀眾也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甚至樂團很多人當時正在換場,根本不知發生過此事。聯想到在人民大會堂看音樂劇《貓》,很多遲到的觀眾為找座兒與另一部分觀眾大吵,我們對音樂是否不夠尊重?
熱水瓶似的瑞典觀眾
與理性的德國觀眾比較,瑞典觀眾很像是外冷內熱的熱水瓶。這些買票而來的觀眾最初很專注地看著臺上,隨著曲目的變化他們的表情也起著微妙的變化,到演出進入高潮時他們會不加掩飾地表達喜愛,喊叫、起立鼓掌,或是非常配合記者采訪。
林雪平是瑞典的高科技和教育中心,2月22日音樂會觀眾只有200余人。有一家祖孫三代,坐在比較靠后的觀眾席上。輪椅上的奶奶已經87歲了,會說很少的中文。她說上世紀50年代她曾到中國青島學了三年中文,她說起“毛澤東來了”,過于復雜的句子已表述不出來。音樂會后,她們一家人都很興奮。她的女兒歉意地表示:沒有來的人太可惜了,他們并不知道有這么好的音樂會。
為普及音樂政府配發補貼
樂團所到之處,既有世界馳名的皇家音樂廳,也有難見地圖標識的小城鎮音樂廳。在斯德哥爾摩諾貝爾頒獎典禮大廳演出時,觀眾上座率很高,帶到劇場的90多張演出CD全部脫銷。在這樣的城市連演不好嗎?省得鞍馬勞頓開銷也大,吳氏策劃瑞典合作伙伴瑪斯·布魯斯托姆介紹說:瑞典政府有規定,為了向小城鎮的居民普及音樂,演出不能只在大城市進行,政府對小城鎮演出補貼一半費用以資助樂團。
在不萊梅小鎮演出時,有位舉著中國國旗的德國女英語教師,中文說得不錯。她說她去過中國的西安、杭州旅行,去年在這兒聽過浙江團演出。她很健談并強調,中國音樂很好,很深厚很傳統。看演出為什么還要舉著中國國旗?她說中國的樂團二度來到這里,鎮上的人很自豪。
音樂廳入鏡最多
演員們每到一個音樂廳都要拍照留念。巡演所到的13個音樂廳風格不同,有皇家氣質濃郁的阿姆斯特丹音樂大廳,也有鄉間情懷的斯圖爾特音樂廳,更有現代演出設施齊全的莫斯科市立文化中心音樂廳。
阿姆斯特丹音樂大廳世界馳名,此前國內樂團只有中國國家交響樂團與廣州交響樂團在此演出過。已隨浙江民族樂團二度巡演的張國勇感慨說:“在這里演出能夠感受到一種音樂特有的儀式感——當著正裝的工作人員為指揮打開厚重的兩扇大門,我從高高的階梯走向指揮臺時,特別渴望開始演出。這是在國內演出時體會不到的。這次我一定要數數它有多少個階梯。據說卡拉揚曾在這個階梯上摔倒過”。
每次演出都換場地,演員們對音樂廳印象不是很深,經常要靠照片回憶音樂廳的樣子。樂手馬琳很有心,排練前先與音樂廳拍張合影。我看到她很自豪地給同伴展示去年巡演時她到過的音樂廳,不過她說還是金色大廳令人最激動。
■安瑞文并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