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河水面飲談
我們準備在黃河脊背上
相對溫柔些的鬃毛一側
坐看遠山燈火 消磨掉
這個多年后重逢的夜晚 哪怕
月亮不再落下 哪怕
石舫船上的酒不夠喝
我們談起了山 山已是
幢幢摩天高樓背后的老皇歷
水 正在仰坐的身下溢著淌著
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在這鍋沸水里
泡著 煮著 翻騰著掙扎著
熟了又生生了又熟 多像這人世
談起那些久遠的人 多么親切
談起他們的往事 我們一同經歷著
黃河啊你自顧自地翻卷著
也是我們內心的波濤
那自負平生、薄情寡義的所謂朋友
正在城里的安樂窩酣睡
我們可沒顧上非議你、贊美你
有一陣我們長時間沉默不語
時間或許停止,歷史未必善解人意
這里畢竟不是李白的千里江陵
也并非宋時詩人鎮守的西湖
兩個青年互相掄起了啤酒瓶
滿臉是血 滿嘴惡毒的方言
今夜的黃河 今夜的蘭州城
我們是對得起你們的 登上岸
轉過身去 我想深深地鞠上一躬
秋雨蘭州
深秋的蘭州 上天格外有愛心
尤其具備環保意識 且親自拿起
密如針腳的雨掃帚 清除浮塵
灑掃路面 那陰沉不止的臉
充滿憂患又語重心長
滿街翻騰的人明顯少了
滿街奔竄的車速度慢了
一個挑擔賣核桃的漢子和我
在銀行高大的門檐下避一陣暴雨
那個剛剛向我兜售奇石的家伙
在不遠處瞪了我一眼
因為他的石頭剛剛被我戳穿
難道我愿如此長久地困守一隅
難道我不愿在雨中詩人一樣奔跑
我正豎耳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