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石鐘山記》中幾處譯文的質疑

【摘要】本文從事理和語法的角度論證《石鐘山記》中“噌宏如鐘鼓不絕”中“鼓”字為動詞，“則山下皆石穴罅，不知其淺深”中“淺深”為偏義復詞，“水石相搏，聲如洪鐘”中的“相”字表示“動作偏指一方”。

【關鍵詞】鼓；深淺；相

《石鐘山記》是篇考察性的游記，兼有駁論的性質，全文辯駁的焦點是這座石山為何以“鐘”來命名。蘇軾經過實地考察，認為湖水沖擊石洞石縫發出洪鐘般的聲響，這就是石鐘山得名的原因。基于這種事理，本人對《教師教學用書》（人教版2004年6月第1版）的幾處譯文提出質疑，以供行家商討。

1．“噌吰如鐘鼓不絕”

《教師教學用書》（第178頁）的譯文是“噌吰地響著像鐘鼓的聲音連續不斷”。如此看來，“噌吰”聲像鐘聲，又像鼓聲，那么這座石山為何不以“鼓”來命名為“石鼓山”呢？這種譯法非但不能解釋古人命名石鐘山的獨特原因，反而與蘇軾的考察結論相悖。而且“噌吰”一詞，課本（第92頁）的注釋是“這里形容鐘聲洪亮”；《廣韻·耕韻》的解釋是“噌吰，鐘音”；漢司馬相如《長門賦》有句子“擠玉戶以撼金鋪兮，聲噌吰而似鐘音”。這些依據說明“噌吰”聲是鐘聲。蘇軾聽到的的確是洪鐘般的聲響嗎？——我們再看下文“汝識之乎？噌吰者，周景王之無射也”，意思是說，“噌吰的響聲，是周景王無射鐘的聲音”。我們可以確信，蘇軾聽到的“噌吰”聲確乎是洪鐘般的聲響。那么，該句當怎么翻譯呢？本人認為“鼓”字當作動詞，如《廉頗藺相如列傳》中“趙王鼓瑟”，《鹽鐵論·相刺》中“師曠鼓琴”，所以該句可譯為“噌吰地響著像鐘敲擊的聲音連續不斷”。

2.“則山下皆石穴罅，不知其淺深”

《教師教學用書》的譯文是“原來山腳下都是石頭的洞穴和裂縫，不知它們的深淺”。筆者認為“深淺”一詞該是偏義復詞，偏在“深”，該句譯為“不知它們有多深”。因為“噌吰”聲洪大響亮，能夠發出這種洪大聲響，足見石洞和石縫比較深。而《教師教學用書》的譯法違背了事理。

3．“水石相搏，聲如洪鐘”

《教師教學用書》的譯文是“水和石互相碰撞，發出的聲音好像大鐘一般”。“互相”表示彼此同樣對待的關系，動作是相互性的，如此看來，水碰撞巖石，巖石也能碰撞湖水？從事理上看，“水”是“搏”這個動作的發出者，“石”是動作的承受者。所以此句中的“相”字應該是表示“動作偏指一方”，如《愚公移山》中“雜然相許”之“相”字，該句可譯為“湖水拍擊石山（包括石洞石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