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許多語言學家從判定和語態方面對中動結構小句進行了大量的分析和研究。本文旨在從功能語法的角度,運用功能語法的作格和及物性兩大分析理論,以及功能語法對語態的不同詮釋,與其他語法對中動結構的分析結果進行比較,展示功能語法比其他語法更注重語義,更強調形式和意義的聯系,從而說明功能語法不僅具有可操作性,而且具有適用性。
關鍵詞:中動結構 作格 及物性 語態
1.引言
近些年來,許多語言學家特別對中動結構(middle construction)小句的界定和生成方面做了大量的分析和研究。中動結構成了許多語法理論研究中的熱門課題之一。國外有不少學者像Roberts 、Fagan 、Iwata 等圍繞著中動結構的特征與生成機制等問題展開激烈的爭論。一方面國內許多學者像韓景泉、何孝忠、徐盛恒等也對中動結構的生成和界定做了大量的分析和研究。功能語法對中動這一結構也進行了論述,Halliday1994年在他的專著“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 Grammar”中的第五章5.8小節專門提到及物性和語態,從一個全新的角度詮釋了兩種不同的分析方法和語態。其中兩種分析方法是指及物性(transitivity)分析和作格(ergative) 分析,語態分為有效態和中動態(middle),有效態又分為主動態和被動態。雖然在這本著作中,Halliday沒有直接用中動小句這種說法,但從總體上來說,屬于中動態的小句和其他語法理論中所說的中動結構小句大部分是指同一結構類型,不過本質上有差異。本文是一方面著重闡述中動小句的結構特點與界定標準,與其他語法的描述進行對比;另一方面是根據不同語法理論對中動小句在語態上的不同判斷進行比較。通過比較說明,運用功能語法理論進行描述更加能夠從語義上進行理解,以便我們更好地界定和判斷這類特殊結構的小句,顯示出功能語法的可操作性和注重語義的特點。
2.中動小句的特點與界定
2.1 其他語法理論描述: 這里所說的其他語法理論描述是指除功能語法理論之外的其他語法理論比較具有代表性的論述,尤其是認知和生成語法學派的描述。首先他們認為中動結構是指一類在句法與語義兩方面,既不同于主動句,也有別于被動句的句子,所以被學者們稱為中間結構或中動結構。中動結構具有很強的非事件性(non-eventiveness)、類屬性(genericity) 等特征, 句子具有一種可能性(possibility /capability) 意味, 中動結構受到很大的時體制約, 一般來說只用一般現在時。
具體的特點可以大致分為以下幾點:第一,和典型的施事主動句不同。這些句子里謂語動詞的施事沒有在句中出現,很難找到合適的句法位置將其補上,語法主語都是謂語動詞的受事。第二,在受事做主語方面與被動結構非常相似,但中間結構中的動詞采用的不是被動形式而是原形。第三, 語義上這些句子都是說明句中主語具有某種屬性或特征,一般都帶有與此有關的性狀副詞。中動小句如:
a. The bureaucrats bribe easily.(這些政府官員賄賂起來很容易。)
b. The wall paints easily.(這墻油漆起來很容易。)( Keyser Roeper 1984 :384)
研究者們對中動結構小句的判定標準進行了不同的界定,但總的來講大同小異。何文忠(2004:P5 - 6) 認為中動構式的診斷標準有二,其一是被動參與者充當主語,而謂語動詞為主動態形式,其二是被動參與者在事件發生過程中發揮積極作用,事件似乎是由該被動參與者引發(2005)。Iwata (1999) 強調隱性主目語對于中間結構的重要性,主張應該將有無主目語視為中動結構的區別性定義特征。KeyserRoeper (1984) 將中間動詞與作格動詞進行過比較,結論是前者有隱含的施事主目語而后者沒有,所以作格動詞可以被all by itself 之類的詞組修飾,而中間動詞卻不可以。韓景泉(2003)認為,從語義和句法的角度看,中動結構有一系列的獨特表現,重要的包括泛指意義、狀語效應、情態意義、受事語法主語和隱含施事主語等。。Keyser Roeper (1984) 指出,中動結構的作用是泛指陳述,因而不用于描述特定過去時間內的特定事件。王鳳娥和陳兵(2006)在考察中動結構小句的語義特征時,也講到中動結構小句的情態性是抽象的、隱含的,與副詞修飾成分密切相關;另一方面來看,中動結構小句的情態性體現了英語中動小句的語用功能,而這種語用功能是對語法主語的某種屬性或狀態進行主觀評判。Fagan(1988) 認為,中動結構小句并不是用于報告行為事件,而是陳述某物體具有某一特定的屬性。典型的中動結構小句可以描寫為“受事主語+不及物動詞+表狀態的狀語”(徐盛桓:2002)。非典型的中動結構是指句中沒有使用副詞而使用了表示或標示強調、否定、情態或焦點的詞語。
2.2 功能語法理論的描述:功能語法是在語態上談論中動結構的,但為了更好地與其他語法進行對比,這里先不談語態問題,而只談功能語法對中動結構小句評判的標準,其中包括中動小句的結構與特點。我們認為,中動小句是指在語態上為中動態的小句,這類小句在結構上只牽涉到一個參加者,可以從及物性和作格兩種分析方法對其進行分析。及物性(transitivity)主要是涉及三個方面:參加者,過程(Process)和環境成分,其中過程有六個,包括物質、心理、關系、行為、言語和存在。作格分析(ergative)指的是一種語法格,是小句中表示“施事”(agent)或動作的外在原因的成分所具有的形式(胡壯麟/朱永生/張德祿/李戰子,2005:92)。
韓禮德認為每一個過程都可看作是按照同一種方式組織的,都建構在同一個變量的基礎上。這種變量是一種起因(causation),一種引起過程的必須存在的參加者,沒有這個變量,過程就不復存在,這個必不可少的成分就稱為中介(medium)。下面用這兩種分析方法對上述小句進行分析:

從圖2—1中可以看出,上述兩個例句都屬于物質過程小句,從結構上來看,只出現了一個參加者,但是功能語法是否和2.1中的觀點一樣,認為是中動小句呢?我們認為,中動結構小句的評判標準就是看它是否是中動態,是否只涉及一個參加者。雖然上述小句在結構上只有一個參加者,但是從語義上來說動詞bribe和paint本身所體現的過程要求兩個參加者,雖然作為“賄賂的人”和“漆墻的人”沒有出現,但是語義上是存在的,the bureaucrats和the wall只是作為一種范圍(range),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參加者。通過對上述小句的分析,從語義上來說這兩個小句不屬于中動小句,和2.1中語言學者的觀點不同。所以說要判斷一個小句是否是不是中動,關鍵在于從語義上判斷所分析小句的動詞所體現的過程在語義上要求多少參與者,就如sell這個動詞一樣(胡壯麟/朱永生/張德祿/李戰子,2005:99)。
在2.1中,其他語法理論一般認為中動結構小句的特點是受事作為主語,而施事很難找到一個位置。我們認為這種說法并不能概括中動結構小句的特點。我們來看一個例句:
C. The baby stood up.
我們同樣用及物性和作格來對此小句進行分析,如圖2—2所示:

圖2—2表明,stand up只涉及到了一個參加者,那就是the baby。從語義上來說這個過程允許并且一般來說只需要一個參加者,所以這個小句是中動小句是毫無異議的。不過我們可以發現,這個小句的主語并不具備2.1中所說的特點,因為這個小句的主語是由施事來充當的,而不是受事。
2.1和2.2的比較表明,功能語法對中動小句不是單純從結構上對其進行界定,注重對語義的理解。
3. 中動小句的語態
3.1 其他語法理論的論述:首先其他語法理論對語態的界定是二分法,也就是主動語態和被動語態。中動小句往往被等同于一般的受事主語句(patient subject construction) 和意念被動句(notional passive) , 歸入到被動句的范疇之中。在二十世紀語言學文獻中, 中動結構這樣的句子經常被視為一種特殊的被動結構, 賦予其許多不同的名稱, 如意念被動句, 受事主語句等。不言而喻,從這些叫法我們都可以看出,許多語言學家和學者把中動小句在語態上看作是被動態或者是主動形式表達被動意義的特殊被動態。盡管有些學者已經提到這種結構小句更注重表達一種非事件性和狀態性,和真正的被動語態有不同之處,但由于在前提上就把語態分為主動和被動,對此類小句的語態沒有一個合理和確切的劃分結果。
3.2 功能語法理論的論述:與其他語法理論相比,功能語法中所說的語態,不是從參與者和過程本身所具有的主動關系和被動關系出發,注重的是看某一過程首先和哪一個參加者建立聯系,所以功能語法把語態分為中動態(middle)和有效態(effective),有效態又分為主動語態和被動語態,其中有效態也可稱作非中動(non-middle)。如果某個過程,本身只與一個參加者(participant) 有關,不涉及其他參加者,表示這個過程的小句就處于中動語態。而體現中動語態的小句當然是中動結構小句。Halliday 認為被動語態中體現目標這個語義成分的主語是一定要出現的,但體現過程的動詞形式在多數情況下雖為及物動詞,有時也可以是不及物動詞。如:
d. The tickets won’t sell.
sell 這個動詞體現的過程要求兩個參加者,作為賣主的動作者雖在句子中沒出現,在語義上是存在的,隱含的。因此,在功能語法中仍被認為是被動語態,而不是主動語態。而像d類小句在非功能語法理論中被許多語言學者看作是主動語態的中動小句。
從對語態的不同觀點中我們可以進一步看出功能語法注重語義的特點。就如上述d類小句,在結構上也就是形式上語態上好像是主動態,如果不對其過程動詞的語義進行分析,是很難看出這類小句是被動語態,這充分說明了功能語法的適用性。
4. 結論
通過比較,我們可以看出,無論是從對中動小句的特點和語態兩方面,功能語法都得出了和其他理論不一樣的論述。功能語法注重形式與意義之間的關系。從功能語法的角度看,形式是意義的實現手段,意義由形式來體現(黃國文1998)。中動小句作為一種特殊的小句,有其形式就必定有表達此種形式的意義,所以注重從語義上對小句進行分析是一種更加全面和適用的理論方法。這樣的分析方法較其他方法更充分和具有說服力,特別是功能語法對語態的不同詮釋,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視角,有助于我們更好地對語言問題進行分析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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