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橡樹》教學實錄

【摘要】本文是關于舒婷的詩作《致橡樹》的教學實錄。在教學過程中是通過與學生共同討論詩中意象的特征，來挖掘作者隱藏的愛情觀，該詩表達了作者對世俗、落后愛情觀的批判，對美好、自由、獨立愛情的向往，對堅韌、果敢、和諧的新時代精神風貌的謳歌。

【關鍵詞】教師實錄；舒婷；《致橡樹》

學生：江蘇省鹽阜中學高二（6）班

執教：殷小平

師：上課。（師生問好后，一生上臺作課前演講《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

師：剛才這位同學演講的主題具有廣泛的意義。在當今社會，現代青年究竟應該怎樣對待愛情，對待人生呢？

今天，我和大家一起欣賞舒婷的《致橡樹》。在這首詩中，詩人向我們發表的愛情宣言形象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好，先請一位同學將詩人舒婷介紹給大家。

生1：（投影放出舒婷近影）舒婷，原名龔佩瑜，1952年出生，福建省福州市人，當代女詩人，“朦朧派”詩作的代表作家。主要作品有詩集《雙桅船》，她的《祖國，我親愛的祖國》獲1979——1980年全國青年優秀詩歌獎。

師：下面，我們欣賞一下朗讀錄音，要求聽完以后，能夠概述本詩大意。

生2：如果把這首詩分為兩個部分的話，那么，前一部分詩人批駁了種種世俗的愛情觀，后一部分詩人傾訴了自己向往的愛情觀。

師：很好。詩人是直白地表達還是形象地表達的？

生（齊）：形象地表達。

師：愛情，在作為一種思想感情的傳遞或表達方式的時候，是非常生動具體的；但是如果將它作為一個觀念來理解，則又是很抽象的。如何化抽象為形象呢？詩人憑借鮮明的意象使主體的情感變成可以用五官感知的，看得見、摸得著、聽得到的東西，從而表達了自己關于愛的觀念。詩人運用了哪些意象列出世俗的愛情觀？

生（齊）：凌霄花、癡情鳥、泉源、險峰、日光、春雨。

師：這些意象的各自特征是什么？所包含的又是什么樣的愛情觀念？請大家討論。

學生討論。

師：好，誰來談談自己的理解？

生3：攀援的凌霄花，美麗誘人，但它的生存方式卻是“攀援”，它沒有自己的主干，生命也沒有支柱，只是借別人的高枝來炫耀自己。這不禁使我想到中國傳統的婚姻觀念——夫貴妻榮。

生4：舊時代贊美的是“女子無才便是德”，妻子和丈夫歷來就是依附關系。

師：對，這種人的愛情觀是一方的攀附型。今天，如果還想通過高貴的丈夫來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是既可憐又可笑的?，F代女性決不做以丈夫為職業的女人。

生5：“癡情的鳥兒”，伶俐可人，它癡情地歌唱，不是為自己，而是為“綠蔭”，她只知在綠蔭下低飛、棲息的閑適，卻不知遠方還有可以展翅高翔的自由天空。

師：這種人的愛情觀是單方的癡戀型?，F代女性不能在男性的陰影中麻木喪志，癡迷自失。

生6：“泉源”，心甘情愿澆灌橡樹，源源不斷地給它輸送滋養，常年給它送來清涼的慰藉。“險峰”，陡峭奇崛，無限風光，但它卻不惜自我犧牲，去增加橡樹的高度，襯托橡樹的威儀。這兩種人，成了愛的給予者奉獻者。

師：給予奉獻為什么不好呢，誰能作深層的分析？

生7：如果這樣一味的奉獻，單方的犧牲，就愛情雙方的道德而言，可以說是高尚美好的，但從人格的維護方面講，卻未必是明智的。

生8：而且，她們思想上往往自覺不自覺的承襲了男性中心、男性本位的世俗偏見，奉行著女人支撐男人、男人支撐世界的成就代替觀。

生9：我常想，人們為什么總說“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一個偉大的女性”？那么這個偉大的女性自己為什么不能去爭取成功呢？在一些人的眼里，成功只能是男人的專利，女人只能在背后做無名英雄。

（學生鼓掌）

師：“甚至日光，甚至春雨。”是什么意思？誰能將詩句的省略部分補出。

生10：甚至像日光，用慷慨的光熱使你容光煥發；甚至像春雨，用無聲的甘露使你根系發達。

師：很好。在詩文中，日光春雨一向被作為禮贊和謳歌的對象，作者卻從替他們遺憾的角度去寫，是為什么？

生11：日光、春雨，和泉源、險峰一樣，屬于愛情的奉獻者，日光灑下熾熱的光輝，春雨澆灌橡樹的心田，這是由衷的奉獻，是慷慨的給予，但是卻忽略了人格的尊嚴、自身的追求。這種給予和奉獻如果是單方面的，自我就會在一個半圓中失落。

師：這種人的愛情觀是一味的奉獻型。奉獻本身沒有什么不好，但如果一味的奉獻，那么，正如魯迅先生在《拿來主義》里所描述的一樣，自己將要淪為愛的乞丐了。好，大家看，詩人列出的六個意象，有的攀附他人，有的癡迷自失，有的一味奉獻，甚至犧牲自己而成就他人，它們的共同點是什么呢？

生12：它們的共同點在于，缺乏獨立平等和自強不息的精神。

師：作者對它們的態度是肯定還是否定的呢？

生（齊）：是否定的。

師：是的，以犧牲自身價值，降低自身人格，丟棄自身追求為代價的愛情觀都是詩人要加以否定的。抒情主人公是用什么樣的句式來否定它們的？在否定的大前提下，詩人對這些愛情觀的態度存不存在差異呢？請大家從程度和范圍上加以辨析，大家討論。

學生討論。

生13：詩人對這些愛情觀雖然都是持否定態度，但是，從她使用的詞語上看，還是存在著差異的?！敖^不像”，態度堅決地全部否定，“也不止”，委婉地部分否定，“甚至”，輕微地極小部分地否定。

師：總之，上述意象群所示的愛情關系，都是己所不欲的，它們的偏頗和失誤在于兩性之間的人格價值不平等，思想意識不認同。詩人一開始就以連續的否定句式不斷地強調關于愛的觀念，繼兩個“決不”之后，是兩個“也不止”，和兩個“甚至”；一系列的否定之后，還有一個綜合的否定“不！這些還都不夠！”這是一個非常不平凡的開頭。那么，什么才是詩人追求的真正愛情呢？現代女性的愛情價值取向應該是什么呢？讓我們齊讀第二部分，讀后請一位同學回答這個問題 。

生14：現代女性的愛情觀是不高攀，不仰視，也不低就，不做依附者，不做施恩者，也不做盲目的奉獻者。

師：詩人對美好愛情的向往追求，也是通過一組色彩絢麗、內涵豐富的意象創造來表達的，詩人是通過什么意象詮釋觀念，從而使觀念具體化形象化的？

生（齊）：木棉和橡樹。

師：請談談橡樹和木棉兩個形象象征和表現的愛情內涵。

生15：“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睈鄣囊环健拔摇北仨氁詷涞男蜗蠛蛺鄣牧硪环健八逼降鹊卣驹谝黄?。女性必須以獨立對等的人格形象與男性并列。

生16：“根，緊握在地下，葉，相觸在云里。每一陣風過，我們都互相致意，但沒有人聽懂我們的言語?！闭嬲膼矍閼斒歉噙B，葉相依，而風傳遞著愛的信息。這表現了愛的雙方相互尊重，相互依存。

生17：盡管這兩棵樹是互生獨立的，但是，他們又各有其迥異的人格形象和審美特性，“你有你的銅枝鐵干，像刀，像劍，也像戟。我有我紅碩的花朵，像沉重的嘆息，又像英勇的火炬?！蹦行院团缘奶卣魇欠浅ｕr明的。男性陽剛之美，女性陰柔之美。他們各具特色。

生18：男性剛毅冷峻，生命賦予了他們銅鐵之軀，生活鑄造了他們的刀劍之質，他們具有鐵肩擔道義、敢為天下先的人格力量，這就是男性的陽剛之美。

生19：女性也有她秀美端莊的形象，豐富細膩的情感，善感善悟的心性，具有陰柔之美。

生20：我覺得詩人在談到女性的陰柔之美的同時，也表彰了她們堅韌的品性。紅碩的花朵又像英勇的火炬，愛情的力量化為女性非凡的熾熱和英勇，新的時代新的生活延展了女性的品德，她們既柔情又剛烈，既纏綿又果決，既富于愛心和詩情，又具有英勇和果敢。

師：“紅碩的花朵”化為“沉重的嘆息”，使人們從視覺里獲得聽覺的感受，是通感手法。這一聲嘆息，像是發自心宇的愛的交響和協奏，是愛的深沉的詠嘆。

生21：“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兩棵樹分擔、共享生存環境中的一切，經受復雜生活環境的考驗，做到休戚與共。

生22：詩人淋漓盡致地謳歌了新時代的愛情觀，即女性應當和男性一樣，以自己事業的成就立足社會，雙方應當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共同承擔逆境的考驗，共同分享幸福與成功的歡樂。

師：很好，在詩人的心目中，理想的愛情真諦，就在于似是分離實則相依的兩棵樹的組合中，她所強調的是外觀上的分離自立與內質上的互助共存。他們終身相依，卻又仿佛永遠分離，這是至純至愛的境界，親密和諧的極致。這與古典詩歌中的那些合二為一，甚至攀附依存的形象便有了質的區別。

生23：最后這兩句詩使詩歌的主題得到了升華。詩人直抒胸臆，在她看來，愛情的偉大和堅貞，不僅在于熱愛男性崇高的人格形象、巨大的道德力量，而且熱愛那建樹他的事業和理想，那養育他的祖國和人民。

生24：詩人所追求的愛情是人生的重要部分，但人又不僅僅是為了愛而生存。高尚的人，他們的生命融化在大眾里，他的事業就是大眾的事業。

師：對，古人就說過“擇偶需諧千秋業，愛有源頭情不竭”，詩人所追求的既是詩意蘊藉的愛，也是博大深厚的愛。

說到這里，大家談的都是關于愛情的問題，跟我們中學生的生活離得太遠，這首詩的意義是不是還可以從更廣泛的方面去理解呢？

生25：對于這首詩所禮贊的愛情關系，我們不妨可以理解為現代女性的自我完善，也不妨理解為人與人之間的新型關系。

生26：我也認為，從某種意義上說，這首詩不僅歌頌了純潔高尚的愛情，而且對于建立真正的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向我們提供了比愛情更為廣泛的意義。

生27：也就是說，不僅是女生，而且對男生也同樣適用。

師：剛才同學們分析得很有思想力度、思維深度。

下面請大家將本節課的內容回憶一下，整理一下，然后作總結發言。

生28：這節課我們學習了《致橡樹》這首詩，得到了兩方面的收獲：第一，在詩歌的形式方面，懂得了詩歌是利用意象表達感情的。第二，在詩歌的內容方面，啟示我們，人應當自尊、自重、自強，要有獨立的人格。

師：很好。需要補充的是，本詩為了強化意象，還采用了兩種手段：一是意象疊加，這是二十世紀初美國意象派大師龐德所強調的方法，我們可以明顯地感到，舒婷在表達同一情感時，運用了相同性質的意象加以疊加。這種方式的正式命名，雖然來自北美，可是龐德自己說，他是從中國古典詩歌中師法而來；二是意象強化，如“泉源”，不是一般的“泉源”，而是“常年送來清涼慰藉的泉源”，這樣越是特征鮮明，對讀者想象的激活量就越大。請課后好好體會。

同學們，在我們滿懷豪情步入新世紀的今天，通過這首詩的學習討論，大家得到的教益是多方面的，讓我們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培養自己獨立的人格，做一個新時代的新青年。

這節課就上到這，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