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隨著世界范圍跨文化交流的發展,電影作為一種重要的傳媒手段,在各國文化交流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然而,一直以來,海峽兩岸三地譯者對電影片名的翻譯存在較大差異。究其原因,是由于各地的社會文化背景、語言習慣以及對片名翻譯標準理解不同所造成的。本文通過在互聯網上搜集、整理中國內地、香港、臺灣地區各類型電影譯名,并進行比較的方法,分析三地對電影片名翻譯標準的理解、側重,及翻譯策略的差異特點。
關鍵詞:電影翻譯 翻譯標準 等值
中國內地的影視翻譯始于解放后,解放前我國尚無影視,這是因為電影沒有真正的譯制片(即先由翻譯將對白譯成中文,再由配音演員配成中文對白的片子)(錢紹昌 2000:61),因此影視翻譯的重要性一直沒有得到深入研究。近年來,隨著越來越多的外國電影被引進中國,翻譯界慢慢給予影視翻譯更多重視。這些電影作品不僅豐富了人們的文娛生活,也展示了世界各國絢麗多彩的文化習俗和人文風貌。如果說電影作品本身是一個蘊涵豐富異國文化信息的寶藏,那么影片的片名就是窺視寶藏內絢麗景象的窗口。因此,對外國電影片名的合理翻譯至關重要。然而一直以來,中國內地、香港、臺灣地區的外國電影片名翻譯卻存在較大差異。“一片三名”的現象屢見不鮮。究其原因,翻譯界相對缺乏統一的翻譯標準,兩岸三地譯者各有側重;另外,由于三地歷史文化背景、語言習慣等方面的不同,導致其譯名往往大相徑庭。
本文將重點分析兩岸三地外國電影片名翻譯特點,歸納各地主要翻譯方法、總結差異成因。
一、電影片名翻譯標準
盡管在兩岸三地存在翻譯異同的現象,但是電影片名翻譯標準問題應有一定翻譯標準。在電影片名翻譯跨文化、跨語言的轉換過程中,筆者認為必須體現三項基本價值取向:
1.信息等值原則
片名翻譯要忠實傳遞與原片內容相關的信息,做到譯名與原片內容、形式的統一,也就是要實現信息等值。這里的內容統一,當然是指譯名應與影片的中心內容一致,這無疑是片名翻譯最基本的準則。由于譯者對影片內容的無知,譯名偏離甚至背離原片內容,是翻譯片名中最致命的錯誤。例如,奧斯卡獲獎影片American Beauty,有譯者望文生義,將片名翻譯成 “美國麗人”。然而影片中,“Beauty”一詞卻是指一種紅薔薇。此譯名無疑會誤導觀眾。另一方面,要求譯名與原片形式上統一,則是要求譯名翻譯風格盡量貼近影片題材類型,使觀眾產生正確預期。例如,恐怖片The Others被大陸譯為“小島驚魂”,暗示了其題材;喜劇片Daddy Day Care譯為“奶爸別動隊”頗有喜劇意味等等。
2.文化等值原則
邏各斯中心主義(Logocentrism)以結構主義為出發點,往往忽視其他方面。在翻譯當中,它往往“只關注翻譯行為的產品或過程”(Gutt,1991:21)。而這在影視翻譯是不夠的。電影是一種文化傳播手段,因此對其片名的翻譯擔負著體現文化意象,促進文化交流的重任。由于中西方在社會發展歷史、地理氣候、歷史政經、價值觀念、風俗習慣、倫理道德等諸多方面存在著很大差異,在譯名工作中要充分理解,準確傳遞、處理原片名所負載的文化信息。例如對著名的心理驚悚片Seven的翻譯,由于該片敘述的是一個極具哲學意味的犯罪故事,片名“七”指的是天主教中七項世人常犯的過錯,因此該片公映時被譯為“七宗罪”①,點名故事主線和數字“七”所代表的宗教寓意。如果直接翻譯為“七”,觀眾絕不會產生同樣的文化聯想和認同。
3.審美等值原則
電影片名翻譯實際上是文學翻譯的一個特殊領域,因此譯者要深入把握作品的美學內容,在必要時進行藝術創作,將美感傳導于觀眾。如電影Piano的片名若被直譯為“鋼琴”則索然無味,但譯名“鋼琴別戀”卻給人以凄美、浪漫的感覺,且四字結構也符合漢語言文化中的節奏美學。接受美學在電影片名翻譯實踐中的具體運用依據接受美學理論,英文電影片名翻譯應該堅持以觀眾為中心,充分考慮所譯電影的信息傳播價值、文化價值和審美價值和商業價值等特點,采取靈活多樣的翻譯方法(李林菊 2006)。
以上三項原則中,信息等值原則實際上體現了片名翻譯所具有的廣告翻譯特質,而文化和審美等值原則,則體現了片名翻譯的文學屬性。因此,在翻譯工作中可借鑒兩種類型翻譯的方法進行探索實踐。
二、兩岸三地電影片名翻譯比較
雖然翻譯界有普遍承認的既定翻譯標準,但同宗同源的兩岸三地譯者對于電影片名的翻譯仍然存在較大差異。
同港臺地區相比,內地電影片名翻譯在遵循以上四項基本原則的基礎上,往往較為重視電影翻譯的審美價值原則。內地譯者對電影的藝術性十分重視,并且普遍認為在保留原片名內容的同時,應將美感注入其中。具體表現如下:首先,翻譯時多采用正式語體格式。如電影Captain Corellis Mandolin(柯萊利上尉的曼陀林),臺灣譯為“戰地情人”,香港譯為“火線有情天”,而內地則譯為“曼佗林之戀”,聽來最為文雅。其次,內地譯者譯名時講究煉字措辭。如電影Tomb Raider(盜墓者)在香港被譯為“盜墓者羅拉”,臺灣譯為“古墓奇兵”,而內地則譯為“古墓麗影”,更有韻味。再次,內地譯者普遍存在“四字情節”。不難發現,在內地市場,四字電影譯名頗為常見,這是因為四字題目看起來雅致、精練,且賦有節奏美感。如The Interpreter(口譯者),香港譯為“叛逆者”,內地則譯為“翻譯風波”;奧斯卡獲獎影片Lost in Translation(迷失翻譯),臺灣譯為“愛情,不需要翻譯”,內地則譯為“迷失東京”。此外,內地譯者有時甚至會以四字成語作為影片譯名,顯得更加考究。例如,電影Enemy at the Gates(敵人就在門前),香港譯為“敵對邊緣”,內地則譯為“兵臨城下”;Along Came a Spider(蜘蛛出現)被香港譯為“血網追兇”,臺灣譯為“全面追緝令”,而內地則選用成語“蛛絲馬跡”作為譯名。最后,一些修辭手段也被應用于內地電影的片名翻譯。如Love Me Tenderly(溫柔地愛我)和The Great Gatsby(了不起的蓋茨比)用對比修辭方法分別翻譯為“鐵漢柔腸”和“大亨小傳”。
從翻譯策略上來看,內地電影片名以直譯為主,以求完全體現影片意境。如Original Sin,香港譯為“激情叛侶”,臺灣譯為“枕邊陷阱”,內地則堅持直譯為“原罪”。而對于過于抽象的電影名稱,內地譯者往往選用直意譯結合的方法,或音譯意譯結合的方法。例如The Phone Booth(電話亭)譯為“狙擊電話亭”,Peter Pan(彼得·潘)譯為“小飛俠彼德潘”等。只有在譯名過于抽象,預測譯語觀眾在理解時確實存在困難的情況下,內地譯者才會采用完全的意譯或是編譯的方法。如The Bourne Identity(伯恩的身份)譯為“諜影重重”。
總的說來,內地電影對于片名的翻譯較為傳統、保守。其優點在于以直譯為主的翻譯策略可以保留電影的神秘感,留給觀眾更為廣闊的想象空間;且譯名多為簡潔、優美的短語,極具藝術性。但是,直譯法在任何時候普遍存在的缺陷也不容忽視——有時較為死板,缺乏靈活性。如著名災難片The Day After Tomorrow,片中講述的是人類對環境的肆意破壞導致其未來沒有生存之地。臺灣譯為“明日之后”,而內地直譯為“后天”會人費解。再者,直譯譯名有時會有信息欠缺的問題,觀眾很難從譯名得知電影類型。如喜劇片Mickey Blue Eyes,香港譯為“求婚腦震蕩”而內地直譯為“藍眼睛米奇”。雖然內地的翻譯無疑更為文雅,但觀眾無法從片名預知電影類型。所以就這一點來說,香港的譯名更為成功。此外,一些內地直譯的譯名較港臺譯名缺乏吸引力。如The Gladiator,內地直譯為“角斗士”,香港譯為“帝國驕雄”,臺灣譯名是“神鬼戰士”;The Mummy,內地直譯為“木乃伊”,香港譯為“盜墓迷城”,臺灣譯作“神鬼傳奇”。兩組譯名中,香港譯名無疑最具吸引力,而臺灣雖然將兩個電影都俗套地譯為“神鬼**”,但比起內地的譯名,哪組更吸引人,不言自明。
值得注意的是,臺灣電影片名翻譯策略并不是單純以意譯、編譯為主。除了程式化的翻譯之外,臺灣跟內地一樣較為推崇直譯,遇有抽象片名也會選用直譯意譯相結合的方法。
由于名人、名片效應,一些臺灣譯名也頗具吸引力,并且在引導觀眾做出正確心理預期方面也有一定的優勢。但臺灣譯名存在“千名一面”的問題——譯名缺乏新意,使觀眾難于區分。如上文提到“喜劇大師”金·凱瑞所主演的電影片名大多譯為“王牌**”,而他新近完成的轉型之作——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美麗心靈的永恒陽光)是他出演的第一部愛情文藝片,被臺灣譯者譯為“王牌冤家”,聽來還是喜劇味道十足,很可能誤導觀眾。
三、內地、香港、臺灣地區電影片名翻譯差異原因分析
由上可見,兩岸三地電影片名翻譯在翻譯標準、策略上存在較大差別,其原因可總結為以下三點:
第一,三地社會體制不同。內地較為保守,對于影片的審查制度比較嚴格,會限制一些較為開放的影片播出,當然在譯名上會有諸多戒定。而在香港、臺灣地區,思想、言論較為自由,電影翻譯的種類也就相應活潑繁多。
第二,兩岸三地歷史文化背景不同。內地文化底蘊深厚,因此翻譯時較為注重審美原則。香港為東西方文化交匯點,往往會創造出兩方文化融合的特色譯名。臺灣地區雖然體制和香港相似,但因較少受到西方思想沖擊,中國的傳統思想仍然根深蒂固,因此有時翻譯出的片名也與內地十分相似。
第三,三地語言習慣不同。內地的普通話,臺灣的國語與香港攙雜英語的廣東話的語言差異也導致了三地譯名的差異。如Dr.Dolittle,內地、臺灣均譯為“怪醫杜力德”而香港譯為“D佬篤日記”;Pay It Forward,臺灣譯為“讓愛傳出去”,香港譯為“拉闊愛的人”,其“拉闊”一詞便是粵語從英文“live”一詞吸收來的特有詞匯,意思是“現場的”;還有著名電影The Matrix,臺灣譯為“駭客任務”,而內地譯為“黑客帝國”,“駭客”和“黑客”正是兩地對“網絡入侵者”的不同叫法。
四、結語
中國內地、香港、臺灣地區電影片名翻譯在翻譯標準、策略上都存在差異,而由于三地社會制度、文化背景及語言習慣不同,單純地來評判哪個地區的翻譯方法是最佳譯法,都是不客觀的。三地的翻譯從整體上來說,較為適應當地譯語觀眾的需求。另一方面,也應該看到,近年來兩岸三地的片名翻譯正在相互影響。港臺譯名越來越具審美性。而內地不但常常沿用港臺譯名,在翻譯時,還會借用其翻譯模式。如The Incredibles,臺灣譯為“超人特攻隊”,香港譯為“超人特工隊”,而內地運用了臺灣的卡通片譯名模式,直接譯為“超人總動員”。在翻譯喜劇片名時,內地也逐漸放開使用相對口語化的語言。如Meet the Parents譯為“拜見岳父大人”,Cheaper by the Dozen譯為“兒女一籮筐”。當然,三地譯者應該進一步互相借鑒、學習各自的優點,互相吸取失敗個案的教訓,取長補短,以期對整個中國電影翻譯界的發展做出貢獻。
注釋:
①天主教正式譯名為“七罪宗”,包括“驕傲、貪婪、迷色、忿怒、嫉妒、貪饕、懶惰”。
參考文獻:
[1]Gutt,Emst- August.Translation and Relevance: Cognition and Context[M].Manchester: St.Jerome Publishing, 1991/2000.
[2]李林菊.接受美學理論和電影片名的翻譯[ J].電影評介, 2006, (24).
[3]錢紹昌.影視翻譯──翻譯園地中愈來愈重要的領域[J].中國翻譯, 2000, (1) .
[4]王琴玲.英語電影片名漢譯初探.碩士學位論文.中國期刊全文總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