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詞匯中的性別歧視現象探析

摘要：性別歧視這一特定的社會現象必然會在語言中折射出來。英語性別歧視的最明顯表現是在詞匯的使用上。本文從詞匯結構、語義變化、詞義大小、詞匯搭配這四個方面對英語詞匯中的“男尊女卑”現象進行探究和剖析。

關鍵詞： 性別歧視 英語詞匯 構詞 語義

語言是人類表達思想、進行交際的工具。語言反映著人類社會的社會文化、風俗習慣、道德觀念和價值取向等。重男輕女、男尊女卑是社會普遍存在的不合理現象。這種偏見不可避免地反映到語言中來，隨之產生了許多對女性不公的詞匯和表達法。近年來，隨著西方女權主義運動的發展，婦女的地位有了一定的改善，英語中性別歧視現象較之過去有一定減少，但由于語言發展速度緩慢和傳統觀念的深刻影響，這類歧視性語言仍然明顯地存在于社會和文化的各個方面。仔細分析這類歧視性語言及其使用，可以使我們對英語社會存在的性別歧視現象有進一步了解。英語性別歧視的最明顯表現是在詞匯的使用上，本文擬從詞匯結構、語義變化、詞義大小、詞匯搭配這四個方面對英語詞匯中的“男尊女卑”現象進行探究和剖析。

一、詞匯結構所體現的“性別歧視”

英語社會中男性的主導地位和女性的附庸地位由來已久，女子依附于男子的文化定位在《圣經》中就有所規定。根據《圣經》記載，上帝首先創造了男性-亞當，然后他在亞當熟睡后從亞當身上取下一根肋骨，造成一個女人。既然女性是男人的骨中骨、肉中肉，并且是作為男性的幫手來到這個世界上，那么她對男性的從屬便成了上帝的意志。夏娃是由亞當的一根肋骨衍生出來的，因為她取自于“man”，所以，她就是附屬于男人的“woman”。女性的這種從屬地位在英語的構詞法中同樣可以體現出來。下面分別從派生構詞法和合成構詞法來看很多英語名詞在構詞上是怎樣以男性為中心的。

1.派生的陰性名詞

英語中有不少陰性名詞是由陽性名詞衍生而來。也就是說，當男女兩性分別用不同的形式表示時，陽性詞總是無標記的，而陰性名詞往往通過附加一個粘著語素來構成。如host（主人），hostess（女主人）；prince（王子），princess（公主）；count（公爵），countess（女公爵）； actor（演員），actress （女演員）；hero（英雄），heroine（女英雄）；comedian(喜劇演員)，comedienne（女喜劇演員）； usher（引座員），usherette（女引座員）等等。就連婦女（Woman）及女性（female）也是由男人（man）和男性（male）加上前綴派生而來。這種構詞法與“夏娃是由亞當的一根肋骨造成的”有某種吻合之處，體現出女性的從屬地位。

2.合成的陽性名詞

英語中許多由合成法構成的陽性名詞從另一個側面反映著西方傳統社會中男性在社會各個領域包括家庭中所占據的絕對主宰地位。例如：整個人類只“屬于”男人：mankind; 國家只由男人統治：kingdom（雖然英國也曾由女人統治，卻沒有queendom）；從政的都是男人：statesman， chairman；有職業的也都是男人：policeman，businessman，salesman，fireman，milkman等等；家族中只有男人，沒有女人：Silverman， Whitman，Johnson，Davidson，Donaldson；許多國家里只有男人存在：Englishman，Frenchman，German等等。

從以上構詞可以看出，女性在男權為主體的社會是沒有一席之地的，“她”成了隱含的那一半。

二、 語義變化所體現的“性別歧視”

在《圣經》中，夏娃違背上帝的禁令，偷吃了智慧果，又引誘亞當吃，結果兩人被上帝趕出伊甸園。夏娃成了罪惡之源，對人類的墮落負有責任，所以上帝用生育之痛和從夫之辱來懲罰夏娃。表現在語言中也有許多“褒陽貶陰”的現象。

1.陰性名詞“貶化”與陽性名詞“褒化”

在英語中，陰性名詞向“貶化”方向發展，而陽性名詞向“褒化”方向發展，使得陽性名詞具有積極的意義，而陰性名詞具有消極的意義。Schulz把它稱作“對女性系統的語義上的貶低”。例如：master是 “男主人”的意思，而mistress意為“女主人；情婦”。bachelor 和spinster分別指未婚男女，但前者是指由于個人意愿而不愿結婚的“快樂的單身漢”，后者卻使人聯想到性格孤僻、無人追求的“老姑娘”。call boy指 “劇院中招呼演員準時上臺的人”，而call girl 則指“應召女郎”。與陰性名詞“貶化”相對，陽性名詞有“褒化”的趨勢，如：master，lord在詞義變化中沒有蒙上任何貶義，而且只要將它們開頭的第一個字母大寫，就可以分別用來指“學院院長”，“上帝”。

2.同一詞的“褒陽貶陰”

即使是同一個詞，指男性時為褒義，指女性時就可能變為貶義了。如：稱男人為“professional”時，人們立刻會想到他是一個律師或醫生等有身份的人，而稱女人為“professional”，人們很可能把她當成一個妓女了。easy指男性是“容易相處”，指女性則是“水性楊花”。

3. 用動植物和物品名詞貶喻女性

在現代美國口語和俚語里，性別歧視還表現在人們常用動植物或物品來隱喻女性，內涵側重固執、惡毒、放蕩等貶義。如：old hen(老母雞)表示“愛湊在一起說長道短的中年以上女性”；chick（小雞）表示“少女”；clinging vine（爬藤）指“會撒嬌的女子；依賴男子的女人”；cow（奶牛）表示“蠢女人”;bitch （母狗）表示“惡毒的女人，潑婦”；cat（貓）表示“狠毒的女人”；shrew（鼩鼱）表示“脾氣壞而好罵人的女子”；jailbait（使人進監獄的誘餌）一般指“11-15歲有姿色的少女”。這暗示著女性的美貌是誘發犯罪的根源，這顯然對女性極不公平。

4.用女性名字為某些災難命名

在美國，給人們帶來災害的兇殘的颶風常以女性名字命名。比如曾經像一場戰爭蹂躪了新奧爾良的“卡特里娜”（Katrina）、在北卡橫行得讓人心驚膽戰的“奧菲莉婭”（Ophelia）、其他還有 “瑪利亞”（Maria）、“麗塔”（Rita）和“威爾瑪”（Wilma）等。颶風用女性來命名，似乎是男性的一種惡作劇，也可以說是男性主導語言霸權的一個小小表現。其實，如果一定要將颶風擬人化處理，倒不如給一些諸如“凱撒”、“安東尼”、“希特勒”、“墨索里尼”……之類的名字更貼切些。

三、詞義大小所體現的“性別歧視”

在西方傳統社會，婦女附屬于男人，她們不能參與政治生活，不能享有任何政治權利，不能擁有獨立的政治地位。法律上僅僅把人看作是男人。在古羅馬，只有羅馬公民和羅馬公民的妻子，而沒有女公民。這種歧視表現在語言上是陽性名詞或代詞man，he，his 或him既可指男性，又可兼指兩性或不確定的性別，而陰性詞只可指代女性。

請看下面一段文字：

In an article called “What Is It about Americans and Guns”， the writer and essayist Leonard Kriegel explains that Americans have always been fascinated by guns. He wonders how a person can view owning a gun as his right. A gun owner might even regard his gun a thing of beauty.Kriegel explains how one man’s fear and suffering can be another man’s freedom and pleasure.While one person might see owning a gun as a symbol of independence， another may view a gun as a sign of his power. Another man may support his opinion by using the cliché， “Guns don’t kill.People do!”Kreigel， however， has come to the opinion that fear is at the root of both sides of the gun control argument and that every man really wants the same thing: safety for his family.Perhaps the best thing to do is to leave guns in the hands of policemen and military men.

對敏感的讀者，這段文字充滿了“性別歧視”的語言。例如第二個句子：He wonders how a person can view owning a gun as his right.在這個句子中，a person （一個人）可以是男性，也可以是女性。但后面的代詞為什么只用表示男性的his？ 再看第三個句子：A gun owner might even regard his gun a thing of beauty. a gun owner同樣可以是女性，但其后的his gun仍然僅用了代表男性的his。再看下一句：Kriegel explains how one man’s fear and suffering can be another man’s freedom and pleasure. 這句話中的one man’s fear（一個人的恐懼）和another man’s freedom（另一個人的自由）都是指不分男女的任何人，但作者在此只用man來代替。之后的三個句子中的as a sign of his power， his opinion， every man 和for his family都是同樣類型的“性別歧視”、，而最后一句中policemen（警察）和military men（軍人）也存在著同樣的問題，因為警察和軍人中都有女性。為什么只講policemen和military men。

甚至在一些正式的官方文件中，也常有其痕跡。如《獨立宣言》中第一句即是最好的證明：“We hold these truth to be self-evident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這里，men顯然是指包括男女兩性的“全人類”。由此可見，陽性詞泛化使用中，女性是被忽視的，是處于從屬地位的。

四、詞匯搭配所體現“性別歧視”

性別歧視還表現在詞的搭配之中。

1.固定搭配中的“男優女劣”

英語中有很多固定搭配也充斥著“性別歧視”的語義成分。例如：英語中形容一個人有學問，便稱其為man of the letters；如果一個人閱歷很深，便稱為man of the world。美國的“時代周刊”每年都選出一位Man of the World（風云人物）。在美國，公路上施工的大牌上寫著man at work。而由woman構成的短語卻多貶義，例如：妓女被稱為woman of the street；woman of easy virtue，或者woman of the night；有一段丑史的女人被稱為a woman with a past，等等。

2.詞序上的“男先女后”

基督教是西方國家普遍信奉的主要宗教，該教遵從瑪麗亞為圣母，視仰慕女性為高尚情操。因此，“女士優先”是歐美等西方國家傳統的文化觀念，是西方交際活動中的重要的禮儀規范。但英語中人們除了由于遵從“lady first”（女士優先）的傳統，在宴會等場合直接指稱“Ladies and gentleman”，以顯示男性對女性的照顧以外，其他表示男女性的詞同時出現時，人們遵守的仍是男先女后的英語表達習慣。事實上，這種排列次序并不是任意的，而是符合人的認知心理過程的，即主要的先于次要的，肯定的先于否定的。這其實正是反映了女性在男女兩性中的次要地位。如：Mr. and Mrs.，husband and wife，boys and girls，host and hostess， king and queen，men and women，he and she 等等。

從社會語言學（social linguistics）的觀點來認識，語言是一種社會現象，它的本質是一種社會交際的工具。它是為了滿足社會交際的需要而產生、存在和發展的。語言中的性別歧視問題不是語言本身出了什么問題，而是講語言的人的社會意識的反映。社會上存在著性別歧視，語言便有所反映。所以說性別歧視實際上是一種社會現象，它有著深刻的社會根源和歷史文化淵源，單靠少數語言學家的努力是解決不了語言中的性別歧視問題的。即使拋棄這些性別歧視性詞匯，只要這些詞的所指仍然存在，語言中也會有新詞來表達這些意義，生造詞也同樣不能改變舊觀念。因此社會問題應該主要依靠社會手段解決，不能由語言手段代勞，若要消除語言中的性別歧視現象，首先要根除社會上存在的性別歧視觀念，進一步提高婦女的社會地位，語言的變革才能在社會變革的基礎上真正實現。

參考文獻：

［1］ Hudson，R.社會語言學［M］. 丁信善譯. 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0.

［2］ Lakoff，R.Language and Women’s Place ［M］.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6.

［3］ 陳原. 語言與社會生活：社會語言學札記［M］. 北京：三聯出版社，1999.

［4］ 董曉波. 英漢語言性別歧視現象的社會歷史文化透視［J］. 婦女研究論叢，2004（2）.

［5］ 孔慶成. 語言中的“性別歧視”兩面觀 ［J］. 外國語，1993，（5）.

［6］ 李經緯. 西方語言性別差異研究述評［J］. 解放軍外國語學院學報，2001（1）.

［7］ 潘建. 英漢語言性別歧視比較研究［J］.外語與外語教學，2001，（3）.

［8］ 楊孝明. “創造性”錯誤：中國式英語錯誤分析［M］. 武漢：華中科技大學出版社，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