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交際中的語用失誤與大學英語教學

摘 要： 語用失誤是語言學研究領域的一個新概念，是導致跨文化交際故障的重要根源。文章分析語用失誤的定義、分類和產生的原因。要從根本上避免失誤現象，必須在外語教學中注重培養學習者的跨文化意識和文化能力，保證跨文化交際的順利進行。

關鍵詞：跨文化交際 語用失誤 大學英語教學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是人類形成思想和表達思想的工具。語言借助人的形象和思維能力，最全面地在空間上反映各地區和各民族的文化，在時間上反映人類各時期的文化（1）（P160）。隨著各種文化的滲透，跨文化交際能力在語言學習中被人們所重視。然而，在跨文化交際中，兩種不同文化的人進行交流，不同的文化心理和交往規則往往發生碰撞，產生文化沖突和交際障礙，甚至導致交際失敗。目前，研究跨文化交際中的失誤問題，已經成為語用學和應用語言學的一個新的研究領域。這對于語言學習和語言教學都有著深遠的影響。

一、跨文化語用失誤的定義和分類

1.語用失誤的定義

對語用失誤的研究源于英國著名語用學家Jenny Thomas，她在1983年發表了《跨文化語用失誤》(Cross-Cultural Pragmatic Failure)一文，為分析語用失誤和文化遷移建立了理論框架。她對語用失誤進行了定義，“語用失誤是不能理解話語的含義”(The inability to understand what is meant by what is said )［２］。由此，我們可以得出跨文化交際的語用失誤是指文化不同的交際者在交際過程中因未能準確及時地理解話語的隱含意義而導致的誤解、不和乃至沖突等現象。我國對語用失誤的研究始于何自然等，他們從1984年開始采用Thomas的理論對英漢語用差異進行了調查研究，對語用失誤這一概念也做出了許多解釋與說明。跨文化語用失誤(Intercultural Pragmatic Failure)指的是在跨文化交際過程中，說話人不自覺地違反了交際規范、社會規約，或者不合時間空間、不看對象、不顧交際雙方的身份、地位、場合等，違背目的語特有的文化價值觀念，使交際行為中斷或失敗，使語言交際遇到障礙，導致交際不能取得預期效果或達到完美的交際效果［3］（P205）。這種失誤不是指語法錯誤，而是指說話方式不妥，或不符合表達習慣，或不合時宜等，導致交際不能取得預期效果的失誤。比如中國人不習慣公開對抗，因此在拒絕別人時他們不直接否定(不直接說“No”)，而是轉彎抹角地說:“讓我們再考慮一下”、“再研究研究”。這種回答在中國文化中是一種托辭，但對“直言快語”的美國人來講，可能意味著他們的要求很可能會被滿足。

2.語用失誤的分類

根據J.Thomas的觀點，語用失誤分為兩類，即語言語用失誤（Pragmatic Linguistic Failure）和社會語用失誤(Social Pragmatic Failure)。

語言語用失誤是由語言障礙所造成的，即所說的英語不符合操英語的本族人的語言習慣，誤用了英語的其他表達方式;或者不懂得英語的正確表達方式，按母語語言習慣套入英語［4］(P227)，這種情況下產生的語用失誤就被稱作語言語用失誤。例如，中國的英語學習者喜歡用“Of course”來回答各種各樣的問題。殊不知，雖然“Of course”在有的語境中表示熱情，如：“Can you help me?”，“Yes，of course”，但在有些場合卻顯得口氣生硬，很不禮貌，仿佛讓人覺得問話者很無知，似乎對問話者有不屑和蔑視的態度。下面兩組對話即是恰當的例子。

(1) A foreign guest：Is the restaurant in this same building?

Chinese waiter:Yes， of course.

(2) English speaker: Would you like something to drink?

Chinese speaker: Of course.

社會語用失誤是指交際中因不了解或忽視交際雙方的社會、文化背景差異而影響語言形式選擇的失誤。這種失誤往往是因為交際的任何一方不能根據對方文化背景下的語言習慣和特點，在不同的場合得體地使用語言引起的。例如忌諱語(taboos)在有的文化中不受限制，但在有的文化中卻十分敏感，或受到不同程度的限制。在公共場合，諸如sex，defecation，cancer和AIDS在中西文化中都屬于禁忌語，不便直接談論。年齡(age)在中國文化中可以隨便談論，老年人往往倍受尊敬，但在西方文化中，年齡卻是一個敏感話題，“老年”被看作是“無用”的代名詞。

二、語用失誤的原因

關于跨文化語用失誤的原因，語言學者們進行了多方面的考察和分析。大家了解話語傳達的信息通常分兩個層次，第一個是表層的字面意義，即message(理性意義);第二個是深層的話語意義，即meta-message(元信息)，元信息為話語真正要表達的意義。這里所說的表層字面意義又被稱作話語的語義含義，而深層的話語意義又被稱為話語的語用含義。它們相輔相成、相互依存，它們有時一致，有時又全然不同。若對他們沒有正確的認識，那么在跨文化交際中就難免會出現種種語用失誤現象。前面我們對語用失誤的類型進行了歸納，由此也可以看出，造成語用失誤的具體原因，大致可歸納為以下幾個方面：

1．母語策略遷移的影響

非本族語者的母語策略向第二語言遷移，造成文化語用的負遷移，這是跨文化交際中產生語言語用失誤的一個常見的原因。這是由于人們的說話方式是在成長過程中、在日常生活中逐漸形成的，是很難改變的，交際雙方總是不假思索地遵循自己的說話方式。在交際中，非本族語者往往會將其母語中一些在語義或結構上與目的語相同或近似但語用意義不同的話語遷移到語際語言(inter-language)中來。例如，我們在機場、車站、民航售票處等公共場所常常會發現“請勿吸煙”這樣的廣告語被譯成“No smoking please”或“Please don’t smoke”。這樣翻譯其實是將漢語中有關“請”字的句子及表達方式套入到英語里了，它混淆了“請求”和“要求”這兩種語言行為，誤把說話人的“要求”當成了“請求”。由于譯文不符合“要求”這一言語行為在英語中的表達習慣，原標志語收到了適得其反的效果。準確的翻譯應該是“No smoking”。在句法方面，英語學習者不懂英語表達方式，機械地套用母語結構。例如“Warmly welcome new students!”(熱烈歡迎新同學!)，“Pay attention to danger!”(注意危險!)就是常見的典型錯誤句型。在語篇方面，敘事順序不符合所使用語言規約，會話者對英語會話模式不夠熟悉，因而不恰當將漢語會話中使用的語言或非語言手段照搬到英語會話中。比如在談話中習慣于“開門見山”的美國人對中國人的“迂回”戰術常常表現出茫然和不耐煩，而中國人則認為美國人太魯莽。

2．思維模式的差異

思維不僅具有共性，也具有個性，即民族性。不同文化背景民族在處理同一問題時可能傾向于使用不同的思維方式，漸漸地形成不同的思維模式，突出反映在人類語言表達形式上的差異，從而構成了不同民族之間交往的障礙。中國人習慣整體性、演繹性、具體性思維，而西方人特別是英美人卻習慣分析性、歸納性、抽象性思維。如表示“做一件事得到兩方面的好處”，在漢語中可說“一舉兩得”或“一箭雙雕”，在英語中則用成語“kill two birds with one stone”(一石兩鳥)。由此可見， 在不同的民族中， 盡管思維的內容大體相同，但由于思維的民族個性，在語言表達上存在著明顯的差異。西方重邏輯思維，中國重情感思維。中國人幾千年來一直遵循儒家思想，儒家思想強調“仁、義、禮”，中國人重感情、愛面子，因此，中國人娓娓道來的方式是最大程度地考慮到面子的表現。西方人的思維是分析的、個體化的、客觀的和有體系的;東方人的思維是綜合的、整體化的、主觀的和非體系的。中國人的這種思維模式具有明顯的籠統性和模糊性，久而久之，會形成一種思維定勢，可以解釋為識別和簡化對外界事物的分類感知過程。在所有的定勢中，有些定勢是正確的，而有些則是錯誤的，會直接影響跨文化交際，造成交際中的語用失誤。

3．價值觀念和行為規范的差異

在社會發展過程中形成的價值觀念因社會體制、社會環境、傳統文化而有所不同，每一種文化都有自己特有的價值體系。中西方價值觀念差異導致中西方人們對英語中某些詞義內涵理解的不同，甚至在語言交際中不能相互溝通。西方文化特點是個人價值至上，“Individualism”是英美人普遍接受的價值觀。在這樣的文化社會里，每個人都學著體現個性化的自我，而漢語中的“自以為是”、“自負”都帶有貶義色彩，“Individualism”被認為是“個人主義”、“利己主義”。西方人注重隱私觀念，而中國人喜歡親密無間。尊重個人隱私是西方個人主義思想的一個重要價值取向。在日常生活中，西方人不愿別人過問和干涉個人的事（private business），特別是有關年齡、婚姻、家庭、收入等情況。而在中國，這些都可以隨便打聽。人們不覺得這些侵犯了他們的隱私，反而覺得這是一種相互關心的表示。這表明，同一句話，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價值取向，在一種文化中可接受的東西，在另一種文化中也許就是禁忌。價值觀念上的差異使中西方人的跨文化交際受到影響。

綜上所述，由于母語策略遷移的影響、思維模式的差異、價值觀念和行為規范的差異，大量的跨文化語用失誤是對于語言文化層面知識的缺乏造成的。但是，隨著語用學、跨文化交際學及相關學科的發展，學者們正嘗試從更深層次的角度來解釋跨文化語用失誤的原因。對這些原因的探討，可以幫助語言學習者避免交際的失敗，推動跨文化交際的順利進行。

三、語用失誤對大學外語教學的啟示

語用失誤對于語言學習者來說是一個普遍存在的現象，而課堂教學又是語言學習者們學習英語的主要途徑。目前國家教育部推行的大學英語教學改革中，也把提高學生的語言文化交際能力提到重點位置。以上我們已談到語用失誤會導致交際的失敗。語用失誤與英語教學有著重要的關系。作為外語教育工作者，在具體的教學過程中，除了加強自身對文化差異等因素所造成的語用失誤的正確理解外，還要加強學生的實踐交際能力。具體措施如下：

1.開設相關文化課程。我們要在外語教學中向學生傳授知識文化，開設諸如“英美概況”、“跨文化交際學”、“語言與文化”、“文化與交際”等涉及語言文化學習基本知識的課程。了解英語國家的社會文化知識，使學生在課堂交際中提高他們對不同文化差異的敏感，從而避免或減少語用中的負遷移。

2.培養學生運用交際文化的能力。在提高學生文化差異敏感度的同時，還要注意提高學生運用交際文化的能力。這包括語言的語法和詞匯使用知識、說話的規則、怎樣使用和回答不同類型的言語行為，如要求、道歉等。加強語言形式和功能的教學，加強語境中語言的得體性的教學［5］（P95）。

3.創造良好的語言學習環境。在語言學習過程中，環境的好壞也是至關重要的，它有助于減少語用失誤，保證交際的成功性。教師可根據實際，收集一些英美國家的報刊、圖片，利用投影、幻燈等直觀教學手段加深印象；還可通過電視、電影生動地展現西方的異國文化；針對教師資源缺乏的現狀，充分利用多媒體技術和網絡資源，讓學生多參與網絡課堂。這些真實的語料，優美的畫面，把抽象的語言生動化，使學生身臨其境，沉浸在目的語文化的氛圍中，從而掌握英語的實際應用［６］（P97）。

隨著國際交往的日趨頻繁，不同的社會民族在文化背景方面存在很大差異，這種差異影響到人們的語用行為，也造成了一定的交際障礙。我們在使用一門外語時，往往帶有母語語言及其文化的特征，致使語言形式選擇的失誤。對于遣詞造句的錯誤，人們容易諒解，但是語用失誤有時卻會傷害對方的感情，破壞友好和諧的氣氛。對待跨文化交際中的語用失誤，我們應用動態的、包容的眼光，將其放在更為廣闊的全球文化交際的背景下加以分析研究，審視并指導我們的外語教學，從而真正實現跨文化交際的最終目標。

參考文獻：

[1]鄧炎昌，劉潤清.語言與文化[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82.

[2]Thomas，J. Cross-Cultural Pragmatic Failure [J]. Applied Linguistics， 1983， Vol.4（2）：91-112.

[3]何自然.語用學與英語學習[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7.

[4]何自然.語用學概論[M].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88.

[5]張燦燦.跨文化交際與外語教學[J].云夢學刊，2003，(24).

[6]張燦燦.文化教育與民族地區大學生英語聽說能力培養研究[J].邵陽學院學報，200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