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媒報道司法活動中的法律限制

傳媒報道司法活動權源于公民的基本權利，在促進司法公正方面有著不可否認的積極作用，但這一權利也不是絕對的。因為不受約束的新聞自由，可能因其不負責任地報道或評論司法活動中尚未裁決的案件而出現“新聞審判”的現象。從而使公正、無私的審判權以及司法正義的目標遭致侵害或破壞；媒體報道司法活動需要進行限制，但限制的方式是多種多樣的，既有媒體自身內部職業道德的規范，亦有司法實踐中的限制，本文主要討論后者。

一、對傳媒報道司法活動進行法律限制協調了新聞自由與其他社會利益的沖突

傳媒報道活動和司法審判是兩種不同性質的活動，各有自己的審判標準和游戲規則，媒體崇尚自由，追求新聞的時效性與傳播的轟動性；司法追求公正，注重過程的規范性和結果的正確性。①審判是專業化活動，它對經驗有高度的依賴，對法官的意識有相當的要求。司法本身即是對爭議做出有說服力的解釋和裁決，同時，審判又是一種消極性的活動，法官應時時注意自己的言詞與行為，不使當事人與社會疑心法官的偏見，進而影響司法過程及結果。獨立性是審判的首要準則，經常要求法官內心保持獨立，不必過于關注媒體，更不能受制于輿論，否則，便陷入“新聞審判”的誤區。司法獨立對媒體監督具有天然的排斥性，司法機關依法獨立行使職權，不受行政機關、社會團體和個人的干涉，自然也就不應受新聞媒體的干涉和影響；新聞媒體任何不適當的監督實際上就是對司法獨立的損害，會對司法獨立產生不利的影響甚至嚴重的后果。因此，就司法的本質來講，它總是不愿受到任何干涉和影響，包括新聞媒體的干涉和影響，以維護其獨立，實現國家賦予自己的使命，另一方面，媒體監督對司法獨立具有天然的侵犯性。媒體監督的典型性原則，使得它更傾向于對法官和司法活動進行監督，因為司法腐敗和司法不公較其他社會問題更能引起公眾的注意和不滿，更容易成為輿論熱點，同時也更容易使揭露和報道的新聞媒體獲得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而在利益的驅動下，新聞媒體就可能不惜代價追逐問題，從而不自覺地對司法獨立造成侵害。以司法獨立作為限制新聞自由的合理理由，在不同國家，其法律實踐是不同的。媒體基于公眾對司法活動的知情權以及監督司法權利的行使而取得了報道的合法性；但是同時，媒體報道司法活動可能侵害到公正審判及其他公民基本權利，故其受到限制同樣合理。

二、我國法律對傳媒介入司法活動規范的原則

我國目前尚無新聞法專門調整有關司法的新聞報道活動，《新聞法》、《出版法》仍很敏感，遲遲不能出臺。但相關法律和司法解釋不同程度地對傳媒對審判活動的介入加以規范。在具體處理新聞自由與司法獨立的關系時，應當堅持。

(一)庭審采訪應當服從法庭。

法庭是法官代表國家審理案件的場所，要有嚴肅性和權威性。正常的法庭秩序是公開審判的必要條件。為保證庭審活動的正常秩序，維護法庭的尊嚴，對新聞媒介旁聽庭審作出限制是世界各國的通例。我國《刑法》第六章關于“妨害司法罪”的條文，對一般人和一般組織妨害作證、哄鬧法庭、破壞司法秩序的行為作了規定；在1985年中宣部、中央政法委發出《關于當前在法制宣傳方面應注意的幾個問題的通知》中把“不超越司法程序搶先報道，更不得利用新聞媒介制造對司法機關施加壓力的輿論＂作為規范案件報道的重要規則。1994年開始實施的最高人民法院發布的《人民法院法庭規則》以及最高人民法院1999年3月8日發布的《關于嚴格執行公開審判制度的若干規定》均對新聞記者在法庭上的采訪行為進行了規范，如未經審判長或獨任審判員許可，不得在庭審過程中錄音、錄像、攝影。

(二)對審判過程的報道應避免干擾審判，確保司法獨立。

案件審理過程中的輿論公正性十分重要，應不偏不倚，避免傾向性，更不得充當訴訟一方當事人的代言人，以影響法院審判。新聞界目前依據的準則是職業道德和宣傳紀律中的有關規定。《中華新聞工作者職業道德》第三條第四款規定，新聞報道要維護司法尊嚴。對于司法部門審理案件的報道，應與司法程序一致。1996年，中宣部、全國人大常委會辦公廳、司法部和新聞出版署等部門下達的關于新聞法制的意見中也明確指出：“不對正在審理的案件作有傾向性的報道。”

(三)對審判活動的報道必須客觀公正。

新聞媒體要堅持真實、客觀、公正的原則，向社會公眾報道真實的審判過程，不僅是新聞媒介的權利，更是一種責任。對審判活動的報道內容要真實客觀。報道事實與評論應分開，不要夾敘夾議，更不要過分渲染、夸大某一方面，切忌人為炒作或制造轟動效應。任何實行民主政治和法治的社會中，新聞自由和公平審判皆為國家和社會生活中兩種不可缺少的基本價值。傳媒與司法在歷史使命上是統一的和相輔相成的。媒介對公權力的監督和司法的獨立與公正，都是憲法原則和基本人權原則。新聞自由和公平審判之間的沖突是客觀的，又是不可避免的。在制度設計上需要著重考慮和權衡解決。問題的關鍵在于，如何在制度運作中保持合理的張力，在新聞自由和公平審判之間尋求合適的度。

三、結語

新聞自由和司法獨立的理念和原則差異甚殊，媒體與司法之間不可避免地存在著矛盾，司法裁判的過程與結果體現著國家強制力，具有權威性和穩定性，而傳媒活動旨在滿足社會公眾的信息需求，強調及時性和客觀性；媒體報道采集與傳播政府司法資訊以滿足公眾的知情權，同時實現對司法權行使監督，但媒體部門利益和特征，往往會在監督權限設置、監督制約形式和制度設置上發生部分異化，從而影響到審判權的獨立行使和其他基本人權的保障。因此對媒體報道司法活動的自由進行限制，本質和對其的保障一樣是為了社會正義的實現。

注釋：

(1)何家弘：《法苑雜談》，《中國檢察》，2000(5)。

(作者單位：鄭州師專政治系)

編校：施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