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山老友:
尊重你歷來主張的唯物論,你的葬禮辦得十分簡樸,以至于一些友人會覺得未能盡意。經追悼會發起人的集體協商,決定先由一個人向你的遺像告別、致詞,然后再依次按程序進行下去。這樣,這個任務就落到了我的身上。環視四周,綜觀各方,讓我來扮演這個角色似乎也還順理成章,所以我就不推辭了。至于你是不是覺得應該輪到我,那我也不去多想了,因為這畢竟是還彌留在世間的人們之間的事情,逝者是無法過問的。
你年長我三歲,是我大學同一個專業的前輩,盡管我比你晚一點參加,但我們都是當年魯迅研究會的同仁。自那個時候以來,漫長交誼,往事萬千,今天我該從何談起,真是無法理亂。只是面對你的逝世,使我不禁想起了前年夏天邀請你來我家時的情形,那是一次小小的家常便飯。你曾經對我說,二十幾年前我請你在我家吃的中國饅頭,至今仍念念不忘,當時我說,那你就再來寒舍一次,我們好給你現場表演,直接傳授制作法。可這個許諾也是事隔好幾年在我退休之后才得以兌現。那天你拄著拐杖,在夫人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登上拙宅門前的石梯,回去時又慢慢地一步步挪下去。看到這個情景,我好生后悔為什么不早點邀請而拖至現在呢。盡管我知道你腎臟的人工透析歷史是創紀錄地長,而且也知道你自開始透析以來,雖然經常生病或出事、甚至好幾次都讓我們捏了幾把汗(關于這些,下面會有大夫介紹),但每次你都頑強地活過來并從未間斷過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