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九八年底,經歷變法失敗的康有為開始了他“流離異域一十六年,三周大地,遍游四洲,經三十一國,行六十萬里路”的考察生活。他自稱“兩年居美、墨、加,七游法、九至德、五居瑞士、一游葡、八游英,頻游意、比、丹、那各國”,雖然他主要的目的是為了考察各國的政治,但對歐洲的藝術也深有感觸。一九○五年,康有為的《意大利游記》出版。他認為,中國畫疏淺失真,遠不如油畫逼真,必須改進畫法,因為此事“非止文明所關,工商業系于畫者甚重,亦當派學生到意學之也”。在后來的《萬木草堂藏畫錄》(一九一七)中,康有為又重申了自己的觀點:“今工商百器皆基藉于畫,畫不改進,工商無可言。”與《意大利游記》中所謂“工商業系于畫者甚重”的觀點相呼應,可見康有為的這種想法并不是一時興起的議論,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在康有為之前,因曾向太平軍獻策而逃避清政府緝拿的王韜也曾于同治七年至九年(一八六七—— 一八七○)游歷過歐洲大陸和英倫三島。而且他在后來寫成的《漫游隨錄》中還描繪了在倫敦看到的、他稱之為“玻璃巨室”的水晶宮。這個英國設計師帕克斯頓專為一八五一年萬國博覽會設計的展廳,因其在現代建筑和設計史上的重要意義經常為史家和批評家所提及。因此,王韜作為最早見到這座現代巨構的中國人之一,其敘述也頗堪玩味,他繪聲繪色地寫道:
玻璃巨室,土人亦呼為水晶宮,在倫敦之南二十有五里,乘輪船頃刻可至。地勢高峻,望之巍然若岡阜,廣廈崇旃建于其上,逶迤聯屬,霧閣云窗,飄渺天外,南北各峙一塔,高矗霄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