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袍上的虱子
我家后院有一棵大松樹,這棵樹,自從我們搬進這所房子,就已經(jīng)頂天立地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經(jīng)歷了多少歲月。
自從我們搬進這所房子,鄰居太太就開始向我們對這棵大樹進行溫柔的投訴。理由一:冬天里,落葉太多,西風一吹,都吹進她家的花園,甚至經(jīng)過窗戶,落到地下室,令他們煩不勝煩。理由二:此樹年月久遠,早已垂垂老矣,哪一天狂風突起,只怕有萬頃倒于一系之險,如果角度稍有偏離,她家的房子怕是不能堪此重擊,這又讓他們憂不勝憂。
鄰居太太大概四十歲上下,對于我家的花園和房子,向來不屑。據(jù)她說,她的先生是建筑師,我家房子玻璃太多,中看不中用,冬天不隔冷,夏天不隔熱,純屬能源浪費;她的父親是樹林管理員,我家的花園,經(jīng)過她父親的鑒定,樹多,過于陰涼,屬于不健康型;冬天我家孩子踩著雪在花園里踢足球,會弄壞草坪的……
我聽了這些話之后,冷汗淋漓。鄰居先生的實際職業(yè)是建筑工程師,每個星期六,都可以看見他在房前屋后修修補補,忙忙碌碌。鄰居的房子,簡單實惠,鄰居的花園,種滿小柏樹,冬青這些不落葉植物,修剪得整整齊齊,相比之下,我家一任花花草草瘋長,讓人慚愧。鄰居家的小男孩不到三歲,在花園里玩耍的時候,老是聽見他媽媽左一聲右一聲地喝斥:亨利,不準去那邊,會踩壞花的;亨利,不準拔草;亨利,不準……鄰居太太本人的職業(yè)是理財顧問,如果湊巧調(diào)到我們開戶的銀行工作,能夠看到我們家零亂荒蕪的戶頭,不知道她會不會聯(lián)合村民們,把我們驅(qū)逐出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