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師大讀書時,聽過兩位著名詩人的演講,一位是“九葉派”的曹辛之(筆名“杭約赫”),另一位就是“七月派”的牛漢。
這兩位屬于兩個不同風格的重要詩派的詩人,給我留下了迥然不同的印象。曹先生是詩人,也是著名圖書裝幀設(shè)計家,臉頰上留下的歲月風霜,不掩其溫文爾雅、風流倜儻的瀟灑氣度。牛漢先生則身材高大,看上去,足有一米九,豪爽,率直,誠樸,厚道,笑起來極天真,滿臉的燦爛,簡直就像個孩子。
他講的就是“七月派”。雖不像學者講課那樣理論化,但卻充滿了原生態(tài)的文學質(zhì)感,生動,鮮活,豐富,把你一下子就帶回了文學歷史的“現(xiàn)場”。
很湊巧,我畢業(yè)工作后,幸運地成了牛漢的同事。那時,他是人文社《新文學史料》雜志的主編,還擔任了《瞿秋白文集》(文學編)編選注釋小組的負責人。到出版社不久,我即奉命從第二卷起做《瞿秋白文集》(文學編)的責任編輯,這樣就有了一個機會,和牛漢,以及《瞿秋白文集》(文學編)編注小組的張小鼎先生,一起到瞿秋白的家鄉(xiāng)常州去,參加“瞿秋白就義五十周年學術(shù)討論會”。那是1985年6月下旬。
會議在常州白蕩賓館舉行。我和牛漢住在二樓北側(cè)的一個房間。第一天睡前,他告訴我,過去曾被國民黨抓進監(jiān)獄,由于被捕時奮力反抗,被軍警用槍托砸傷頭部,落下了腦外傷后遺癥,深夜有可能突然驚醒,大聲喊叫,也可能離開房間,到外邊游走。他叫我有個思想準備,別害怕。
不知為什么,聽了他的話,并沒有恐懼不安。第一夜平靜地過去了,沒有發(fā)生任何異常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