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室銘》是唐代劉禹錫的名篇,這篇不到一百字的短文從表面上看,時時表現出一種與人無患、安貧樂道的意趣。但細細讀來,文章的縱深之間卻深埋著作者心有不甘又自我勸慰的矛盾情緒。
從文章的創作背景上看,此文是在劉禹錫被貶和州之后所寫。當時他參加了以王叔文為首的一場反對宦官藩鎮專政和貴族大地主兼并政策的政治斗爭,但是很快就失敗了。劉禹錫由此獲罪開始了長期的貶謫生活,生活境遇大不如前。他雖然是一個較為曠達的人,但自命清高的個性卻很難接受政治上的連番打擊,這在《陋室銘》一文中很有體現。
從文章的內容上看,劉禹錫雖為陋室作銘,卻沒有一句是直接描寫陋室,而是由物及人,突出自己的才華。他在發篇和結尾分別自比仙、神,諸葛亮和楊雄,看似狂傲,實則鳴不平之音。仙、龍的神異,諸葛亮的雄才偉略以及楊雄的研究貢獻皆被世人稱道,而才華橫溢的他卻只能居于陋室,被人遺忘。只好“調素琴”、“閱金經”來排遣心中的抑郁。劉禹錫是唯物主義者,卻要用唯心主義的禪宗佛理來撫慰自己的心靈,希望在禪宗教義中找尋靈感,領悟人生,擺脫靈魂的羈縻,獲得心靈的解放,足見他心中的癥結之深。即使身在陋室,他仍不免想起當初的“絲竹”與“案牘”。看似清心寡欲的高潔志向,內里滿含著憤懣之感。結尾一句引自《論語·子罕》中的原話“君子居之,何陋之有?”雖用的是“何陋之有”突出卻是“君子居之”,正是有了“我”這樣品德高尚的君子居住所以才陋室不陋,看似調侃,但幽怨之情自見。
從所屬的階級上看,劉禹錫自身隱含著一種深刻的矛盾。作為一名傳統文人,他的夙愿就是遇上明君圣主,施展政治抱負。但是他卻無法摒棄清雅崢崢的風骨,面對官場中的利益糾葛和上下傾軋,他雖關心社稷百姓卻不得不明哲保身。作《陋室銘》既是奉勸勉勵自己抱樸守真、遁避俗世,又是發泄心中郁悶。
劉禹錫選擇這種曠達的人生之路實在是出于無奈,相信內心深處必定痛苦不堪。
學校:華中師范大學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