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里士多德說:通過觀看話劇使觀眾得以宣泄激情,只有激情得以宣泄,社會才得以穩定。
歷經了100年,中國話劇再次蘇醒繁榮。面對各種文化的沖擊,它終于驕傲地說:我又回來了。盛世之年,回歸之盛大,讓無數觀眾充滿了期待。
“中國話劇在百年紀念后必將迎來更繁華的盛世。”曾學習了20多年話劇,并做了很多年話劇演員的河南電視臺電視劇部導演阿建如是說。雖然他現在已經改行做電視劇的導演,但對于話劇,他依然有一種深深的愛戀。
話劇的興衰史
中國話劇史的開端要從1907年“春柳社”在東京上演《茶花女》和《黑奴吁天錄》算起,“春柳社”是留日學生在日本成立的旨在研究各種文藝的學生團體,他們第一次公演《茶花女》就在觀眾中獲得好評。同年,洋務局總辦王鐘聲等在上海組織“春陽社”并演出《黑奴吁天錄》,這就是“話劇在中國的開場”。之后1908年,“春陽社”上演《迦茵傳》,是中國第一次成型的話劇演出。
20世紀30年代初,戲劇大師曹禺的《雷雨》《日出》《北京人》《原野》等話劇先后上演,中國話劇在以上海為中心的全國舞臺上一片紅火,話劇曾一度被人們稱為“文明戲”。
而到了20世紀40年代至60年代,話劇則鮮有人看,除了老舍的幾部著名話劇如《茶館》《龍須溝》等,偌大的劇院里觀眾寥寥。
20世紀70年代,在國外出現“戲劇死亡”這個詞時,在國內,話劇正進入一個如火如荼的新時期,像《楓葉紅了的時候》等作品讓不少觀眾至今難忘。
到了20世紀80年代,隨著影視文學的興起,尤其是受電視劇的沖擊,話劇再度衰敗。直到20世紀90年代后,小劇場演出的興起標志著話劇重又抬頭,而小劇場演出這種形式的出現,把話劇推入了市場經濟的大潮當中,自此,小劇場演出成為我國國內話劇演出的主流。近兩年,一些大劇場話劇的演出開始活躍,話劇又回來了。
“在我看來,中國的話劇在20世紀30年代和70年代是最為興盛的兩個時期,尤其在粉碎‘四人幫’之后的3年里,1976年、1977年、1978年可以說話劇達到了頂峰時期,無論從劇本創作還是演員配置來講,都是一個高峰,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20世紀80年代初期。”那個時候的阿建還在從事話劇行業,他說:“20世紀70年代,話劇的創作、演出就像一窩蜂似的。觀眾也是爭先恐后地去劇場觀看。”
“我是在1982年轉到影視行業的,因為那時候話劇基本沒人看了,除了極少數對話劇有著強烈愛好的人還堅持去看,劇場總是空出很大一片。而且那個時候劇本也沒以前好看,很多話劇創作者都改行去做影視劇的創作,演員也都改行去拍電影和電視劇了。像葛優就是話劇演員出身。
“后來,以孟京輝為首的小劇場的演出,重新帶動了中國話劇事業的發展,也把話劇推向了市場經濟,因為受市場牽制,中國的話劇想有突破,卻很難形成大規模。但從去年到今年,一些大劇場的演出,又讓人們看到了大話劇的希望。”阿建感慨地說。
小劇場話劇的歷史性作用
“20世紀的最后20年,是我國改革開放的新的歷史時期。社會生活的巨大變革使這一時期中國話劇走向低谷。困境中的話劇開始全方位革新,探索新的出路。在戲劇理論上,小劇場戲劇的環境創造與空間設計推倒了斯坦尼拉夫斯基的‘第四堵墻’的觀念。布萊希特和中國傳統戲曲強調戲劇假定性的觀念,成了實驗性和探索性中國小劇場話劇的一面旗幟。”阿建說。
小劇場話劇就像一塊塊石頭,在沉寂多年的話劇市場上激起了陣陣漣漪,而很多人也希望能以小劇場話劇激活大話劇。阿建說,如果按照不同的內容、題材、形式、風格和流派,話劇院排演更多的劇目,分別形成都市情感系列、喜劇系列、世界名著系列、荒誕派系列等,其演出效果必定會非同尋常。當大話劇的劇場坐滿觀眾的那一天,話劇的又一個春天便真正回來了。
“相對于其他舞臺演出形式,小劇場話劇的演員相對較少,劇情場景也相對精練,在這樣的條件下,觀眾更容易融入劇情。由于空間緊湊,觀眾在觀看的時候容易產生身臨其境的感覺,甚至有時候觀眾本身也是演出的一部分,舞臺上下互動既直接又快捷。”阿建說,小劇場話劇之所以能如此紅火,與其制作成本低也是分不開的。
波蘭導演、戲劇革新家格洛托夫斯基說:“電影和電視不能從戲劇那里搶走的,只有一個因素:接近活生生的人。所以,利用廢除舞臺,挪開一切障礙,來消滅演員和觀眾間的距離是必要的。如果把‘活人與活人交流’視為戲劇的本質,那么,面積較小而且沒有樂池阻隔的小劇場,便成了能把戲劇的本質力量和特有魅力最大限度發揮出來的最理想形式。”
中國戲劇家協會理事童道明說:“由于小劇場沒有把演員與觀眾分割開來的腳燈的存在,這就意味著小劇場縮短了觀演之間的物理空間的距離,而且同時也縮短了心理空間距離,大大增強了戲劇的為影視所無法企及的藝術魅力,還具有吸引觀眾‘直接參與’戲劇事件的可能性。”
可見,小劇場話劇在中國話劇歷史上具有轉折性的意義,對中國話劇的再次繁榮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話劇的復蘇
2006年之前,老舍的話劇《茶館》不斷在劇院上演,票房的成績讓人欣慰的同時,人們也在感嘆沒有新的好的劇本產生。而2006年各種新老劇目的上演,使人們意識到:我們的話劇又回來了,我們的話劇時代又拉開帷幕了。
“盡管影視文學對傳統的話劇沖擊很大,也曾一度讓人們忽略了話劇,但從目前來看,從話劇的歷史和生命來看,中國的話劇必然會再度春天,而且影視文學的本身特性也決定了其生命力的脆弱,因為人們不必急著趕著去看一部電影或電視劇,只需買影碟就可以不用趕檔期,影視劇的創作多數都是虛無縹緲的,而話劇是靈魂的面對面,是震撼靈魂的。而且目前影視劇的泛濫和無趣讓人們漸漸對影視文學失去了興趣。”阿建說。
“國家已經越來越重視話劇的演出,所以2007年后不是中國話劇的終結,而會是中國話劇更加繁榮的時期。”他說,2008年的奧運會又將是一個好題材,就看劇作家們如何發揮了。“但是,話劇界的人才流失現象非常嚴重。大話劇戰略期待打造人才‘磁石’,要排演更多的劇目來滿足觀眾的要求,自然要求有更多藝術功底深厚的演員。但是,令人尷尬的是,盡管他們在話劇舞臺上活躍了幾十年,絕大部分觀眾卻并不是通過話劇熟悉和了解他們的,而是通過影視劇。”“話劇的繁榮發展不光依賴好的劇本創作,也需要優秀的話劇演員,話劇的排演對演員來說是一種錘煉,在舞臺上用兩個多小時的時間來塑造人物形象,無論從語言上還是從表現上,對演員都是一種很好的提升。”
“現在已經有很多演員開始出演話劇,像袁泉、夏雨、高圓圓等明星,還有話劇演員出身的葛優,2006年又回到了話劇舞臺上,出演了話劇《西望長安》。盡管有很多演員不是話劇專業出身,但越來越多的演員積極地參與,對中國話劇事業走向市場來說是一件好事。”他說。
中國話劇的發展歷程盡管曲折,但是由于它背負悠久的歷史傳統,更兼凝結著眾多話劇家們的不懈努力,話劇的回歸與繁榮就具有了一定的歷史必然性。我們期待話劇的再次繁榮,也期待話劇給我們帶來一場美好的視覺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