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上空的麻雀

不管其它城市怎樣，我居住的城市，是可以看見麻雀的。我常常在上下班的路上，看見幾只或一群麻雀在圍墻上閃躍騰挪，啁啾鳴唱；它們時而騰空而起，時而翩躚落下。圍墻之內有一片高大的樹木，圍墻外有幾處水果攤。雖然有熙熙攘攘的人流和流水般淌過的車流，但因了樹木的蔥籠和水果的芬芳，它們才毫無顧忌地在此棲息落腳。常常，在看到它們的時候，我會停下行走的腳步，靜靜地和它們對望。那一刻，我覺得自己也成了麻雀中的一分子。

我懷著敬畏的心情，看麻雀在城市擁擠的人行道上甚至在車行道上穿梭，找尋食物，為了一點食物，它常常在腳邊不遠的地方忐忑不安地站著，忍不住時，便會碎步慢挪，含情脈脈地走過來；我也常常看到兩只或三只麻雀在空中恣意追逐，上下翻飛，盡管它們嘰嘰喳喳的叫聲，淹沒在城市的嘈雜里，但我仍能感受到它們的快樂。

讀過一首詩《城市麻雀》，是誰寫的，已不記得了，但詩中的一節我卻記憶猶新：“……從鄉村到城市，注定是一個艱難的過程，一群麻雀，無數群麻雀，盡管情愿奉獻一切，卻很難獲得認同，注定只能浪跡在城市的叢林……”這是一首寫民工生活的詩，詩中描述了帶著一生一世鄉土氣息進城務工的農民，他們奔忙在別人的城市里，以自己的血肉之軀，維持著最低的生活水平。雖然他們在夢中，常常回到擁有草地、蟲子、莊稼，森林、野花、蜂蝶的美麗家園，但在每一座醒著的城市里，他們始終過得卑微困頓，一如在城市叢林中生存的麻雀。

事實上，很多在城市叢林中為生活奔波的人，都如麻雀一般是弱勢的，但無論如何，他們期望通過自己不辭辛勞的尋覓獲取食物，更期望在城市叢林中擁有一處安身之所。這些城市的麻雀，是背負著夢想上路的。

麻雀，一旦選擇了流浪，遠離了村莊、谷禾、養麥、棉花、牧歌、稻草人，就有了幾分無法言說的悲愴意味。也許，每一座物欲橫流的城市，并沒有多少人會在意卑微麻雀的存在。但不管怎樣，真實的麻雀，當它們出現在城市街巷、城市綠化帶的時候，總能在一些人心中，勾出一絲絲故園般溫馨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