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41周的李麗云因咳嗽或難產被其同居男人肖志軍送到醫院治療,由于肖志軍一再拒絕在剖腹產手術同意書上簽字,最終導致李麗云和腹中胎兒同時死亡。此事經媒體報道后,同是承受輿論壓力的當事人,醫院方面似乎比肖志軍更能把事情說清楚,簡單之簡單,沒有家屬簽字,醫院是不能給患者做手術的,這是法理。而神神叨叨的肖志軍一會兒說是醫院謀殺了他的妻兒,一會兒又說他和李麗云還不是法定夫妻,害怕承擔簽字后的責任。前言不搭后語,語言邏輯極為混亂,好像都不在理上。
肖志軍用近乎愚昧的狡猾極力為自己開脫,卻招來越來越多的指責。其實,作為這件事的看客,只要用5分鐘的時間來體會一下肖志軍的處境,大多數人都會覺得,有些看似愚昧的行為,往往也是當事人為保護自己尊嚴而進行的一種抗爭。
肖志軍大概是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他月收入700元,沒有任何積蓄,可以說是身無分文。這樣的窮人在中國社會占有多大比例,我說不清楚,但我知道,因為沒有錢,放棄治療的患者和患者家屬大有人在。只是肖志軍在妻兒的生死關頭,以他固執的做法放大并定格了窮人對于看病住院的無奈狀態,而這種無奈的做法又是常人眼里的非正常行為,甚至是對人文精神的反叛。
什么是人文精神?簡單地說,人文精神就是以人為本的精神,是高度重視人的價值和尊嚴的一種思想態度。在這件事情上,且不說當事醫院是否有違人文精神原則,倒是不懂得人文學科理論的肖志軍,用其近乎固執的行為給我們上了一堂有關人文主義的大課。
試問:在出事之前,有誰關心過肖志軍?
再試問:那些指責或點評肖志軍行為的人,是否在指指點點和口若懸河的現在,又多看了身邊的肖志軍們一眼?
事件中的肖志軍是一個靠洗碗謀生的人,在繁華的北京,他和妻子相依為命,生活艱難。當醫院領導問他是否有錢,他說錢在老板那里;當好心人為了挽救李麗云母子的生命,慷慨承諾要捐助他1萬元時,他以為好心人是在逗他玩的;當他失去了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后,追悔莫及的他表示:沒簽字,人死了。殺人償命,槍斃了也愿意。如果不死,他愿意終生不再娶,替妻子向她的父母盡孝。作為一個被特別事件促成的臨時公眾人物,他希望所有知道他的人都相信,自己是一個深愛李麗云的男人……
只要同情肖志軍5分鐘,你也許就會發現,老實得有些窩囊的肖志軍也有自尊。只是這種尊嚴太脆弱了,甚至會因為1萬元的住院費,將一個困難演變為一場災難。
只要同情肖志軍5分鐘,你也許還會發現,事件外的肖志軍們也幾乎沒有誰比事件中的更具有逃避這種災難的能力。他們能夠做到的,就是期盼自己不要遇到類似肖志軍那樣的困境。
同情肖志軍5分鐘和同情500年都沒有量的意義,我的意思是,對于像肖志軍這樣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你只要用5分鐘的時間去體會一下他們的困境,就會被喚起最起碼的同情之心。這種同情不是簡單的哀其不幸,而是要力所能及地付出一點行動。
一個未能實現的簽字所引發的悲劇終將過去,當關注這件事的媒體散去之后,背過身去的肖志軍還要回到屬于他的那個階層。打工、吃飯,再打工、再吃飯。城市的高樓不屬于他,酒樓里的美食離他很遠。有一個能夠平安無事的家庭,再有一點慢慢增長的積蓄,這就是那個階層最美的日子,可肖志軍還有這種奢望嗎?
社會階層的構成因素是復雜的,然而在構建和諧社會的過程中,肖志軍和肖志軍們從來都不是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