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間的歌

掌心里的豌豆

掌心里的豌豆是一個綠色的句號。

在句號前面一定有一串長長的故事。

被都市高樓森林包圍的我，想念這個長長的故事。

它曾經生長在遙遠的田野吧，那時它躺在狹長的豆莢里，與自己的兄弟姊妹頭碰頭親密地說著悄悄話?，F在它把那些悄悄話緊緊地藏在自己的囊袋里。

它曾經輕輕開幾束白色的小花吧，是那種純白純白的小花，像幾個純白的酒窩，酒窩里旋轉著蜜一樣甜的清香，那些清香還留在它翠綠的皮膚上，不肯褪去。

它曾經在夜里和月亮一起聽油蛉的歌唱吧，月亮笑瞇瞇地看著它，金黃的光暈像霧一般飄浮，就像油蛉縹緲的音樂傾訴著友情，那些清脆的旋律至今打在它微白的豆秸上，像一個小小的休止符。

它曾經爬得高高的吧，那藤蔓快要攀上瓦藍瓦藍的天，它站在藤蔓間的枝條上無聲地大笑。爽朗無邊的天空像塊柔軟的棉布覆蓋著它，它伏在我掌心的姿勢還保持著那份溫柔。

不，它甚至比遙遠還要遠。

它可能是安徒生童話里的那粒豌豆，很多層被子下的那粒豌豆，是那粒豌豆讓王子知道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公主。

或者還要古老。

它可能是杰克豆梗上的一粒豌豆，它曾經爬到天上，長在巨人的房間里，長在英國的民間文學里。

甚至更加更加久遠。

它可能曾是恐龍們的寵物，那些巨型怪獸爭著分享這些神奇的綠色豆粒；或者它曾是神農采集的第一把野種子，它躺在他的采集袋里開始了耕種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