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八閩學風，展世華新論

由中國世界華文文學學會、福建省海峽文化研究會、福建省臺灣香港澳門暨海外華文文學研究會、國際新移民華文作家筆會四單位共同主辦，福建省臺灣香港澳門暨海外華文文學研究會、福建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和《臺港文學選刊》雜志社具體承辦的“世界華文文學研究：理論與實踐”國際學術會議于2007年8月17至20日在福州舉行。來自海內外的專家學者七十余人出席了會議。與會學者就世界華文文學研究學術史，世界華文文學所面臨的問題、華文文學有關現象，集中討論了某些華文文學研究中的前沿問題和熱點問題。現將討論的問題綜述如下：

隨著華文文學學科的初步建立，理論性研究得到逐步的深化，這一趨勢有力推動了華文文學學科化的建設。饒芃子教授作為該學科的奠基者之一，從華文文學的學科化進程與學科建設的角度來總結和梳理華文文學學術史，針對華文文學學科建設的不足她提出要繼續加強理論建設與拓展，確立學術規范；搜集整理學科理論資源與資料；吸引更多青年學者參與；提高學科的知名度。劉登翰先生則從華文文學的基礎性概念“華文文學”、“離散”的歷史背景探源與比較分析入手，指出：“華文文學這一概念的提出，是一種整合性的視野，是面對‘離散’的一種想象的建構”。劉先生既關注整合，又強調其想象性建構的觀念，將有助于理清華文文學學科基礎性概念的紋路。來自臺灣佛光大學的龔鵬程先生則以文學理論缺乏生產力問題出發，回顧了經典爭論，品評文化詩學的長處與缺點，再進入漢語詩學的批評與質問，剖析文學理論所面臨的困難處境。他最后強調文論界應該有探索意識、問題意識、打通學科意識。華人的身份問題歷來是一個理論的難點。在這次會議上，錢超英和劉小新、朱立立分別從“民族主義”和“承認政治”兩個角度出發，審視華人所處的文化處境、弱勢身份等，提供了一些新穎和深入的理論思考模式。

兩岸文學思潮變遷與對話是華文文學研究中的一個熱點，也是這次會議的一個重要主題。在提交的論文里，來自美國德州大學的張誦圣以中國大陸為參照，考察臺灣現代主義文學潮流。她的研究特點在于探索臺灣現代主義文學起源的同時，反顧大陸文學對臺灣的影響——可能是正面的繼承也可能是差異性的對話，展現出臺灣現代主義文學與大陸文學錯綜復雜的關系，如此重新審視了臺灣現代主義文學思潮的崛起。黃萬華教授在描述臺灣文學思潮之時，有意選擇了戰后臺灣在政治高壓下二十年的文學思潮，把大陸文學處理為遠景與潛在的對話形象，提倡加大對臺灣戰后文學思潮的研究。此外，陳仲義以變化發展的視點來回顧、比較兩岸后現代詩學理論，朱雙一則從臺灣文壇“統獨”論爭的歷史與現狀，揭開臺灣文壇對兩岸關系認識的變化。史料的掌握是大陸華文文學研究的一大前提，這次會議有多篇文章從史料的挖掘來提出問題與討論問題，應鳳凰形繪了戰后臺灣文藝雜志發展的歷程及譜系，為有志于臺灣雜志研究者提供了一個大致的版圖。還有些學者從臺灣雜志《文訊》、日據小說、著名作家張秀亞等個案入手，其史料完備、豐富；論述較為周全，由此闡發許多值得深入研究的問題。學者們經由史料的積累，進而歸納與分析史料，這必將為華文文學研究提供新的資源。

專題性研究和作家作品研究可見努力后的深入，是這次會議的一大特色。華文文學詩學歷來被忽視或者被批評為淺薄。在此次提交的論文中，不少學者采用多維角度進入，分析臺灣作家、作品。或從現代主義小說創作出發，或從女性書寫角度切入，或選擇都市為視角，或以臺灣作家身份（東北籍、閩籍）為課題等等，呼應了前幾屆華文文學研討會所提倡的應該把華文文學研究深入到具體層面的號召。李瑞騰先生視角獨特地選擇了難下定論的臺灣最新世代文學，分析臺灣文學在當代的走向。同樣獨到的還有徐學提交的漫評龔鵬程現象。他以龔鵬程的學術生命為分析對象，思考的卻是兩岸文化土壤的差異。在這些作家、作品分析里可以發現，對臺灣文學的研究已經走出了介紹、評點式的批評階段，而轉入到對臺灣作品內在機理的剖析與觸摸。同樣取得突破的還有對香港文學具體作品的分析。此次提交大會的有關香港文學的論文，基本上都對香港文學的具體文本予以闡釋與論述，何杏楓副教授對李碧華小說文化沉淀的分析就是其中的代表。臺灣與香港文學隨著華文文學學科的空間拓展，背后蘊涵著相關問題的研究得到了逐步的深入，對許多具體的文學現象開始細致地分析，從總體上把握住了臺灣、香港文學的人文精神、內在特質與來龍去脈。

在會議的一些中心論題中，有關新移民文學的論題得到較多關注。新移民文學創作從文化及生活兩層面不斷行深化，王宗法宏觀勾勒了新移民文學所描述的大陸改革開放后赴國外留學者生活道路和人生追求的整體走向；李詮林則辨析“隔”與“不隔”、“變”與“不變”的關系，認為“審美隔斷”是新移民文學、華文文學的獨特魅力所在；劉紅林切入到新移民文學的屬性里，總結出新移民文學創作中的幾個母題；李安東、俞寬宏以留學生文學為例探討新移民文學的敘事特點；余禺分析上世紀八十年代大陸移居歐美的華文作家的雙向視域，并聯系世界移民史，引英國作家勞倫斯的論述來說明歷史上跨國鄉土精神在新移民文學內的延伸。國別、地區、文體的華文文學史書寫是建構世界華文文學史的基礎，因此作為華文文學的重要組成部分——美華文學在近年來成為研究者的興趣點。在提交的多篇有關美華文學的論文中，“想象”成了關鍵詞。蒲若茜提供了作家“水仙花”與嚴歌苓對“唐人街”的差異性想象，從而探尋作家不同的身份、政治與文化的立場；陳曉暉透過兩大華人神探形象的對比，探究西方人如何想象華人，指出華人身份并沒有成為創作者的核心，而只是西方想象的玩偶；劉桂茹則以湯亭亭、於梨華、張翎為中心，著重分析美華小說里的“中國想象”。學者們都試圖通過這種想象來把握作家的文化心理，強調其與中國文化復雜交融的處境。來自美國的少君做了題為“在城市間游走”的發言，涉及華文文學的一種重要現象“旅游文學”，反映出時空間隔與參照下的旅者心態對旅游文學的影響。作為海外華人聚集重鎮的南洋地區，其華文文學研究歷來為人重視。張重崗從南下文人為切入點，在亞洲想象與區域文化網絡中，構建起對南洋的重新表述。來自馬來西亞的許文榮則從華人在南洋地區的少數民族屬性這個角度來看馬華文學，馬來西亞的華人生活在多元種族、多元文化、多元宗教的多元語境中，在這種情形下如何展開與他民族相處共事是問題的切入點。許文榮在文中提出其關系的書寫模式：“融入型、”“寓言型”、“展示型”，從這個角度來挖掘華文文學，顯示出華文文學在空間與思想內涵上的巨大潛力，也試圖通過少數民族與華族的微妙關系，反思華族，檢討自身與他者的關系。王列耀、李丹從宗教角度來闡釋菲律賓的華文文學，指出華人基督教、天主教文化敘事的“族群特性”。

此次會議召開期間正值學者劉登翰先生七十華誕。會議借此機會總結劉登翰先生的學術歷程，以此為契機，促進華文文學的發展。劉先生在華文文學研究的草創期，孜孜不倦，艱辛倍嘗，總結他的治學方法與思想，無疑為未來的研究墊高了起點。正是基于此種考慮，會議提交了多篇有關劉登翰先生學術研究的文章。計璧瑞從學科角度來充分肯定劉登翰先生的貢獻。她指出劉先生在華文文學學科的建設中，不斷發現新問題、提出新設想、跨越新高度，拓展了華文文學的研究范圍，同時拓展了研究深度。劉小新則主要從文學史書寫的角度來肯定劉登翰先生的意義。他選擇從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重寫文學史”為背景，將劉先生的文學史寫作納入到這個潮流中，同時也從劉先生的人生經歷中品味他與華文文學的歷史際遇與心態。李薇則從構建版圖角度來肯定了劉登翰先生在華文文學學科建制上的作用。此外，還有學者跳出文學評論范圍，有回顧劉先生文學之路的，有品評其書法意象的，楊際嵐先生從福建省臺港澳暨海外華文文學研究會與劉登翰先生關系的角度，充滿敬意地回顧了劉先生在創建該會中的重要作用。

通過這次會議的召開，與會者分享學術資源、交流學術思想、探討學術問題，取得了豐碩的成果。出席本次研討會的海外作家、研究者積極參與，會議的四個專場點評分別由海外研究者擔任，這使得交流更為密切和實際。三天會議非常熱烈、緊湊 ，既給學者們提供了交流和對話的平臺，又起到加強溝通和合作的橋梁作用。本次國際學術研討會準備充分，提交的55篇學術論文已在會前結集，由劉登翰、楊際嵐、劉小新、宋瑜編成《世界華文文學研究：理論與實踐》一書出版。

（作者工作單位：福建社會科學院文學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