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主體性法意識與中國法律的現代化

　　摘要：目前，中國社會的轉型正向著民主、自由、人權的方向發展，正尋求現代法治在中國的扎根之道，筆者從川島武宜先生的《現代化與法》得到啟示：中國法律現代化的關鍵乃是法律意識的現代化，終歸是私權意識的培育。
　　關鍵詞：主體性法意識；法律現代化；私權意識
　　
　　現代法制建設是否成功，不僅取決于政治的力量，也有賴于學術的質量。提高學術質量的途徑不外乎三條：弘揚文化遺產、進行知識創新以及輸入海外學說。中國社會轉型時期法律的現代化與日本當時所處環境有著驚人的相似，基于此，作者拜讀了日本法學家川島武宜著的《現代化與法》，從中獲益匪淺。
　　川島武宜（1909-1992年），日本當代著名的民法學家、法律社會學家、法律文化學家，他師承末弘嚴太郎，后有擔任著名民法學家我妻榮的助教，與政治學家丸山真男、經濟學家大冢久雄一起，常常被人們稱為當代日本現代化理論的三座并列的高峰。對川島的思想影響最大的則是耶林的權利論和埃利希的“活法”論，以及美國的經驗法學。《現代化與法》是川島的力作，1994年在中國政法大學出版。該著作在論及日本社會的法的現代化問題時，特別崇尚法治、守法精神以及法與道德的一致性。而川島對“法意識”的高度關注與深度剖析，支持著他去尋找出被稱為貫徹現代法最大障礙的現代社會固有的特殊的法意識形態：“守法精神”。
　　
　　一、貫徹現代法的最大障礙是“守法精神”——現代社會固有的特殊的法意識形態
　　
　　川島認為現代法意識中的最根本的因素是主體性意識。他把主體性的內容歸結為兩個方面：第一，“對自己權利的主張”；第二，與此不可分割的“對他人權利的承認和尊重”。其原因有方面，一是自己權利的確立是以承認和尊重他人權利的意識為媒介，二是對他人權利的承認和尊重是以自己固有的權利得到確立作為媒介的。所以，若法律不以這種近代法意識為基礎，而僅依賴國家權力維持的法意識僅僅是受法律拘束的意識，就不是現代意義的法律。
　　主體性意識在明治維新時期已開始形成。隨著自明治時期模仿西歐發達國家尤其是德、法的先進制度的制定和推行，許多封建支配關系在某種程度上受到解體。更重要的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中的某種程度上成熟起來的近代規范意識——“權利和義務”的規范意識，影響封建的索取關系，并產生了一種將主體人對抗關系淡薄的封建支配關系轉化為權利義務性的主體人的對抗關系的傾向。這樣日本從不曾有權利意識的社會轉化到有權利意識且不斷增多、增強權利主張的社會，進而一步步走向現代化。日本當時這種弱化權利意識的現象與中國轉型前不能說不無相似性。“權利和義務”的規范意識的核心和基礎就是私權，有私權才能培育市民社會，才能實現法律的現代化。
　　
　　二、中國法律現代化
　　
　　中國法律現代化不僅包括法的制度現代化還應包括主體人法的意識的現代化，只有這樣，在中國法律轉型過程中，才不會出現顧此失彼，才不會出現跛腳現象。而法律現代化最實質的還是主體人法意識的現代化，立法和司法的現代化在很大程度上都必須以此為基礎。這是因為“那些完善的現代化制度以及伴隨而來的指導大綱，管理守則，本身是一些空的軀殼。如果一個國家的人民缺乏一種能賦予這些制度以真實生命力的廣泛的現代心理基礎，如果執行和運用著這些制度的人們，自身還沒有從心理、思想，態度和行為上都經歷一個向現代化的轉變，失敗和畸形發展的悲劇是不可避免的，再完美的現代管理制度和管理方式，再先進的技術工藝，也會在一群傳統的人手中變成廢紙一堆。”目前，中國主體人法意識的現代化的焦點是弱化、制約公權利，張揚、保障私權利。弱化、制約公權利的表現為當代中國農村家庭聯產承包制的實行使生產的組織單位轉移到農村。個人權利的尊重是現代法的精神之所在，現代社會與古代不同的是個人權利是至高無上的法律。洛克說過，一個將軍可以命令他的士兵監守毫無希望的陣地，但他沒有權利拿走他的一分錢。這就是現代法律的原則：張揚、保障私權利。
　　
　　三、私權意識
　　
　　“私權”一詞在中國曾是一個令人忌諱的概念，但在現代西方法治國家里，它卻是一個法律常識的話題。“私權”涵蓋了一切不為法律明文禁止的個人行為。根據其是否為法律明文規定和認可，私權可分為法定私權和非法定私權，前者是私權的主干部分和重要內容，并受到法律的明確保護，通稱公民權利；后者是對私權的必要補充，不受法律保護也不受法律懲罰，常指那些個人自由或純私人行為。
　　雖然我國公民的私權保護在法律中日益增強，比如2004年“人權入憲”，但在目前還是沒有得到充分的保障。
　　（一）改革開放20多年來，隨著社會財富的高速增長，社會利益多元化，面對社會利益的不斷分化，我國人民的權利意識日趨成熟，伸張權利的主體和內容都越來越廣泛
　　比如說，當年發現了秦始皇兵馬俑的3位農民，向秦始皇兵馬俑博物館提出，要求確認他們的“發現權”；有小學生狀告父母偷看日記侵犯了自己的隱私；也有大學生因考試作弊被學校開除而狀告學校侵犯了他們的受教育權。種種實例表明我國正走向權利的時代。
　　（二）我國公民的權利意識雖已覺醒，但私權觀念并未根植在每個公民的心靈深處
　　其主要表現為：1、一些公務員私權觀念不強，公務活動侵權現象屢見不鮮。公權力的濫用導致了對公民權利的損害。比如1995年2月15日中央電視臺《東方時空》之“焦點時刻”曾播出下述采訪報道：山東某法院為解決本地企業與外地企業之間的經濟糾紛，追索外地當事人所欠的債務，竟然動用司法手段，強行將外地企業的法人代表扣押在當地的一間簡陋民房中，名為辦封閉式學習班，實為將他們作為人質扣押，有的人質遭扣押長達數月之久。表面上看來似乎很“正當”，那些被關押的都是債務人，既然拖欠了本地企業的債務，損害了當地的經濟利益，欠債還錢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法院也判決執行。但是為了盡快達到這一目的，該縣法院濫用公權力違法扣押人質的行為嚴重侵犯了他們的人身自由權利。而該法庭對自己的行為的解釋更為我們唏噓：“外地都這樣，我們也只得如此。”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此類現象的普遍性。2、部分民眾法制觀念意識淡薄，表現在不知道或積極維護自身的私權。有人因為私權觀念淡薄，當自己的合法權益受到公權力的侵害時，自己還意識不到，即使意識到了，有時也會因公權力的強大，而采取消極做法，不去積極維護自己的私權。例如，有人愿意以生命的代價去換取礦難賠償金，這是不珍惜自己生命權的表現。當然，這種做法有其特別的原因：家里經濟條件太艱苦。
　　
　　四、私權保護問題的解決思路
　　
　　（一）培養全民私權意識，使私權觀念深入人心
　　人民對于自己的權利能知才能愛、能愛才能育。比如：公務人員可在普法學習和行政職業培訓中增加私權常識教育內容；中學生、大學生在校學習期間，可在政治教育課中進行，也可舉辦各種關于私權的講座和辯論賽加強這方面知識的學習；組織專業人士“送法下鄉”，在農民群眾中加大私權理論的宣傳，用生動簡單的案例力求讓每位公民都了解私權是什么，公民有哪些私權，怎樣尊重別人的私權和保護自己的私權。認識上的提高又會在實踐上促進私權保護。
　　（二）加快我國物質文明建設
　　馬克思曾告訴我們：“權利永遠不能超出經濟結構以及由經濟結構所制約的社會文化發展。”在我國，私權的實現也面臨著經濟上的問題。隨著經濟的全球化，要使我國經濟高速、全面、平穩發展，只借鑒西方發達國家的先進經驗和技術，已不能從根本上解決。結合中國實際，貧富差距在進一步拉大，我們不僅應從人力、物力上，更應從先進思想觀念和工作技術上幫助支持落后地區經濟的發展，最終使我國經濟發展達到均衡。當前最大快人心的一點就是取消了農民的農業稅，這很大程度上減緩了貧窮的壓力，但我們還應看到這遠遠不夠，需要國家從各方面協調全國各地區經濟的發展。最關鍵的還是加快農村地區的經濟，不妨讓部分技術專家下去組織培訓大批技術人員，再讓這批人員深入農村真真切切的從理論實踐兩方面幫助農民脫貧。當然，這需要國家有堅定的決心和大量的投入，更需要知識分子尤其是共產黨員把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落實到實處。
　　（三）私權意識是基礎，而制度建設是保障
　　2004年“人權入憲”是中國人權發展史上的一件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大事。而私權是人權的基礎和核心，私權水到渠成地也被憲法所保護。這只是一個良好的開端，所以國家立法機關應在法律制度中積極地為人民創設權利，為人民營造良好的私權維護環境，以及當人們權利受到侵害時，能有相關的具體法律制度救濟。這里體現的是國家和個人的關系，國家是服務者，而個人是接受服務者。但一些人對人權入憲存在盲目樂觀的心態，人權入憲不等于人權實現，更不等于私權的實現，所以我們必須依據憲法，完善、健全基本法律、法規，調整甚至廢止與憲法相違背的部分法律、法規、政策，做到立法為民、依法辦事、嚴格執法、公正司法，切實保障私權。洛克認為：“法律的目的不是廢除或限制自由，而是保護和擴大自由。”例如，建立農民工的基本社會保障體制、對貧困農民、失業下崗工人、無勞動收入的殘疾人、長期患病的人以及鰥寡孤獨者的社會救濟機制，增強遭受家庭暴力的婦女兒童的司法救濟機制的可操作性等等，防止弱勢群體權利邊緣化。另外，還應建立作為私權對立面的公權的監督制約機制。是提高監督意識和監督能力，充分發揮人民代表大會、人民政協和民主黨派、各種社會團體以及紀檢檢查機關、司法審查機關和新聞媒體的監督權，防止公權力的濫用。二是完善公務員制度，適當提高公務員待遇，防止工作人員因自身利益對其執行公共職能的干擾。雖然，目前國家已提高了公務員的待遇，但隨之而來的是物價的上調，還可能進一步拉大貧富差距，所以國家應加快抑制通貨膨脹的苗頭。三是擴大公民有序的政治參與，制定嚴格的公眾聽證、專家論證等程序，有效制約公權力。
　　
　　參考文獻：
　　1、川島武宜.現代化與法[M].中國政法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