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日歷,又一個“世界語創立日”來臨。你知道什么是世界語嗎?你知道世界語可以做什么嗎?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說世界語嗎?
是的,世界語已經誕生100多年。在這長達一個多世紀的時間里,世界語帶著交流與和平的美好心愿漸漸成長著:到今天,歷經一個多世紀的實踐與發展,世界語已經廣泛使用于政治、經濟、文教、科技、出版、交通、郵電、廣播、旅游和互聯網等各個領域;國際世界語協會在62個國家有團體會員,個人會員分布在120多個國家和地區;據統計,全世界懂得世界語的人數約800萬到1000萬。
世界語從誕生到現在,曾歷經輝煌,也曾遭遇挫折,但是它百折不撓地前行……
世界語,在美好的希望中誕生
世界語(Esperanto),源自波蘭的一位眼科醫生,他叫拉扎魯·路德維克·柴門霍夫(1859.12.15—1917.4.14)。 在1887年的時候,他創造了這種國際輔助語言。
拉扎魯·路德維克·柴門霍夫是波蘭籍猶太人,他出生時,波蘭正處在沙皇俄國的統治下。在這樣特殊的時代背景下,雖然他的母語是俄語和猶太語,但他同時也精通波蘭語和德語,以后他又學習了法語、拉丁語、希臘語、英語和希伯來語,同時也研究了意大利語、西班牙語和立陶宛語。從語言基礎上說,他已經具備了行走于多種語言之中的本領。
當時,柴門霍夫出生的小鎮有多個民族的人居住:波蘭人、猶太人和白俄羅斯人等。由于語言文化不同,宗教信仰不同,經常會互相產生偏見和仇恨的情緒。在柴門霍夫看來,語言的不同,最終導致了彼此之間不能互相交流,是產生偏見的主要原因。因此,還在華沙上中學時,他就在苦思冥想,試圖創造一種人類共同的語言,以便使不同民族的人可以很好地互相交流。此時,在他的腦海里,已經誕生了這一語言方案的雛形。
后來,他先后到莫斯科和華沙學醫,畢業后成了一名眼科大夫。在行醫過程中,它始終不忘他的夢想,一直學習外語和致力于繼續研究國際語言。
直到28歲的時候,在未來岳父的資助下,他才能以筆名“希望博士”出版了他的研究成果:《第一書》(Unua Libro), 詳細而系統地介紹了他的國際語方案。
世界語中“希望者博士”為“Doktoro Esperanto”, 其中,Esperanto是“希望者”的意思,表示他對其語言方案充滿了希望,后來也成為各國對他所創立的這種國際語方案的名稱。20世紀初,Esperanto從日本、俄國和東歐等地傳人中國,中國的學習者借用日本語當時的翻譯,稱之為“世界語”。
世界語主要以印歐語系的日耳曼語族和拉丁語族的單詞為基礎,將語法盡可能地簡化。共有28個字母,同一個字母在任何單詞中的發音都是相同的。世界語的語法規則是在印歐語系的基礎上制定的,簡單明了而又不失嚴謹,基本語法只有16條。世界語的詞匯源于自然語言(主要是印歐語系所屬語言)中的國際化成分。它還通過附加前綴、后綴及詞根間的組合來構成新詞。這不但增強了它的構詞能力,而且大大減少了基本詞匯量,因此簡單易學。
世界語創立至今已120年,現在已成為普及最成功的一種人造語言,在世界許多國家都有世界語的團體。
柴門霍夫博士當初苦心研究世界語的初衷,也是希望人類能夠借助這種語言,達到民族間相互了解,消除仇恨和戰爭,實現平等、博愛。可以說,世界語是在美好的和平理想之中孕育出來的理想之花。如今,它在世界各地的美麗綻放,也是追求平等、和平的人們理想的傳遞和撒播工具。
世界語,因為平等所以存在
人類歷史上曾有過上萬種語言,到15世紀時減少到9000多種,今天還剩下6000多種。 語言的分歧,使各國文化難以溝通融合,嚴重阻礙了各民族間的相互了解和交往。
“地球村”是一個美好的理想。但是,如果我們各自發出的聲音不能為對方所明白,我們的文化不能傳遞給別人來傾聽或理解,我們的理想終究是紙上談兵。
今天,即使我們掌握了一門甚至幾門外語,面對豐富多彩的民族和文化,我們的知識仍然明顯存在著缺失。而在日漸增多的國際交往和國際型會議中,雖然翻譯方式日趨增多,但是這些都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大量時間、精力、金錢的花費,并且仍舊不能避免因為文化差異而存在翻譯中精確與傳神之處的不足。
因此,我們需要一種語言,能夠成為世界人民聯合起來的共同聲音,使我們彼此的意思能正確地為對方所了解。就像我們今天兩岸四地流行學習普通話一樣,國際社會,也需要自己廣泛流通和使用的“國際普通話”。
其實,在人類社會的歷史上,曾經出現過某一時期由某一個民族的語言充當國際語的現象。但是,由于這種語言通用的基礎是建立在國家軍事或經濟霸權的基礎上,因此,并不能得到世界人民的認同,不能就此長久、廣泛地流傳,而注定只是曇花一現。
例如,在羅馬帝國鼎盛時期的拉丁語,整整近10個世紀的時間,都在西方世界扮演著通用語的角色。但是在國家的霸權地位消失以后,語言霸權不僅不再存在,并且拉丁語還馬上成為各新興國所唾棄的對象。
18世紀的法國,工業發達。在拿破侖時代更由于政治、軍事方面的擴張,使法語在國際交往中一度盛行。法語不但曾獨占當時國際上的外交講壇,甚至成為西方各國的宮廷、貴族以及所謂“上流社會”的公共語言。但是隨著法蘭西帝國的衰落,法語在國外的光輝便逐漸暗淡了。
這些現象的出現,是因為這些語言的流行并非出自大家自愿的認同或選擇,而僅僅是國家政治、經濟勢力擴張的結果。這種政治、經濟擴張所帶來的語言文化的擴張,最終只能導致在國家交往中的不平等和對其他語言的歧視。因為最初就是建立在完全無法平等的基礎上,所以它們自然得不到大家的支持,而只能引起被壓迫民族的強烈反抗。
就是現在普及率很高、大家學習熱情很高的英語,我們也不得不提出質疑:它最終能否真正成為大家認同的國際語?
英語因為有超級大國美國的支持,加上英、加、澳、新等發達國家的力量,在某種程度上的確發揮著國際語的作用。但是很明顯,和拉丁語、法語一樣,它也是由強勢的政治與經濟勢力所支撐的,它的基點,也是建立在并不平等的政治和經濟的基礎之上,這種不平等帶來的,必然也是語言文化的不平等。
并且,我們還應該看到英語本身存在的問題。首先,英語本身就存在一些不合理、不規則的東西。比如拼讀、發音上的不規則,讀音與書寫之間的脫節,雖然有規律可循但還是有太多游離于規則之外的特殊狀況出現……這些問題,都給學習者帶來了一定程度的困難。其次,就在這些講英語的國家之間,所使用的英語也并不完全一樣,在語音、語法、詞匯等方面都存在著不小的差距,并且隨著各個國家文化歷史以及現狀的不斷演進,這些差異還在進一步的擴大中。
不同國家的同一種語言間尚且存在這種非但無法彌補而是日趨擴大的分歧,更何況是不同的民族來使用這種語言呢?
因此,國際語必須是一種保持著中立心態,體現公平態度的語言。這種語言,應該是中立、平等的象征,而不是強權、霸權的象征。
而世界語(Esperanto),不僅因為其創立者在平等、和平心態下賦予它公平、不歧視的內涵而通行于世界,更因為它簡單明了、精簡易學、表現力豐富的特點迅速得到大家的認同和推廣,使其誕生100多年來,在各種人造語中脫穎而出,如一枝獨秀,保持著它的勃勃生機。
世界語,風雨百年
世界語創立以來,不僅是一種語言工具,也承載著它的創始人和世界語者追求人類平等和團結的理想。他們希望能夠憑借世界語消除國際間交往的語言障礙,以增進各國人民之間的了解和友誼。
100多年來,世界語帶著這個美麗而崇高的理想,歷經著成就與挫折的雙重考驗,走過了風風雨雨一個多世紀的漫長道路。
1905年,第一屆國際世界語大會在法國海港城市布隆召開。國際世界語大會是全球世界語者的聚會,其宗旨是加強世界語者之間的團結,推進國際世界語運動。
我國更于1986年和2004年兩度在首都北京舉辦國際世界語大會,歡迎來自世界各國的朋友,成為亞洲到目前為止唯一兩次舉辦國際世界語大會的國家。
1908年,全球世界語者的核心組織——國際世界語協會正式成立。
1954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大會通過決議,正式認可世界語在教育、科學和文化上的價值,認為世界語在國際學術交流和世界各國人民相互接近方面取得的成果與教科文組織的宗旨是一致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還宣布世界語的創始人柴門霍夫為“世界文化名人”,并與國際世界語協會建立了正式關系。
1985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通過決議,號召各成員和國際組織加強世界語在學校教學和國際事務中的應用。
1987年,世界語誕生100周年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各成員共同參與了“世界語百年大慶”。目前,國際世界語協會還同聯合國、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歐洲理事會、美洲國家組織和國際標準化組織保持著正式的咨詢關系。
然而,世界語的推廣與發展雖然成效突出,卻并非毫無阻滯,更不是一帆風順。
隨著100多年間國際政治、經濟形勢的風云變幻,世界語的發展也歷經了一個崎嶇蜿蜒的前行之路。
特別是兩次世界大戰,都曾對世界語的發展產生影響。二戰期間,希特勒以創始人柴門霍夫是猶太人為理由,認為世界語是猶太人的語言,強令禁止傳播世界語。國際世界語大會在兩次世界大戰期間也曾一度中斷。
而從它進入中國的百余年來看,20世紀初,世界語作為一種新思潮在“五四”新文化運動中被知識界所接受,在蔡元培、魯迅、胡愈之、巴金等人的倡導下逐漸傳播開來。
中國的世界語傳播者更積極地將它作為一種武器投入到中國解放的大事業中來。在“九一八”事變到整個抗日戰爭時期,中國的世界語者將國內的救亡運動和中國軍民的抗戰向世界做了廣泛而深入的報道,為中國在很多國家爭取到同情和支持。
新中國成立后,因為中央政府的大力支持,世界語雜志《中國報道》1950年問世。世界語更在上個世紀80年代經歷了一個極其輝煌的發展期,不僅中國的世界語運動轟轟烈烈,世界語的學習也是熱火朝天。
2006年12月,北京師范大學與北京市社會科學界聯合會聯合主辦的“2006年學術前沿論壇”北京市世界語協會分論壇,國際世界語研究院院士李士俊、著名的世界語教育家李威倫以及葉念先、周流溪、鄭伯承等知名世界語者均出席會議并發表論文。
李士俊、李威倫、劉海濤(中國傳媒大學教授)等專家均充分肯定世界語的學習對中國孩子的外語學習具有啟蒙意義和過渡價值,也就是說世界語不僅是一種理想的國際輔助語,它還是學習西方語言的階梯,能起到促進外語教學的作用。李威倫更稱其為“打開西方語言寶庫的一把金鑰匙”。
為什么要把世界語和學習外語掛鉤?這究竟是在曲解世界語,還是在借學習外語的名義變相“推銷”世界語?就算不學習世界語,我們也能學習外語;不學習外語,也可以學習世界語。為什么這些中國世界語專家會提出這樣一個說法?不能不說,其中透露的,也許恰恰是世界語本身在推廣和傳播中的一個大問題。
世界語承載著一個希望,孕育著一個理想。但是,這些崇高的希望與理想的追尋,恐怕對大多數講求實用主義的人來說,實在缺乏吸引力:世界語既不能提供多少謀生手段,更無法讓人發財致富,同時,它也缺乏經濟力量做為后盾。如果要大家單純為理想而理想,對很多人來說,將是一種無可奈何的放棄。可以說,將世界語的學習和外語學習掛鉤的說法,在某種程度上也正透露了當前世界語運動處于低潮的處境。
然而,雖則困難重重,我們還是可以看到世界語在成長的痕跡。國際世界語大會仍舊每年輪流在各個國家舉行;世界各國、中國全國及各省市的世界語協會還在活動;世界語書刊還在出版;世界語課程甚至專業還在北京語言文化大學、中國傳媒大學等高校開設……雖不是轟轟烈烈,但是世界語的各種運動卻確實在毫不間斷地進行著,世界語發展的腳步也并沒有停下。
誠然,人不能只活在理想里,因為那樣可能成為幻想;但人卻不能沒有理想,因為那樣心靈就會枯萎。
世界語,正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