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問題一直困擾著人類社會。人口問題,從來就不只是單純的“人口”問題,它對世界經濟乃至世界政治已經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工業化時代之前,生存繁衍、戰爭力量的博弈等主要依靠的是人口數量的多寡,奴隸時代財富多寡的標志也是奴隸數量的多少;進入現代世界格局后,對大國而言,它也是影響興衰和世界政治變遷的最為活躍的因素之一。
聯合國人口基金決定從1988年起把每年的7月11日定為“世界人口日”,這標志著人們對世界人口的重視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近幾十年來,世界人口的總量在保持著持續高速的增長,而各國人口的發展現狀和人口分布結構的失衡又讓各自人口政策的取舍大相徑庭。
地球到底能養活多少人?
我們只有一個地球,在這個地球上究竟能養活多少生靈,迄今為止仍是一個謎,但這持續高速發展的世界人口著實讓人們擔憂。
發展是最好的避孕藥
2007年3月,聯合國人口司發表最新的世界人口報告,預測全球人口將在今年7月達到67億,比2000年增加近5.5億,平均每年增長7800萬,相當于德國的人口總數。如果讓世界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排列起來,可以在地球與月球之間站出20排。并指出,全球人口將在未來43年間增加25億,達到92億。

人口預測總是包含許多不確定因素,出生率和死亡率發生變化、現有統計數據不準確、艾滋病泛濫等多種因素都可能使最終的實際情況與預測大相徑庭。1945年,一位美國當時最著名的人口統計學家曾預測,到2000年,世界人口將達到30億。而在1933年,胡佛總統領導下的社會趨勢研究委員會里,統計學家們幾乎下了斷言,美國人口絕對不會超過1.5億。根據當時的計算,這兩個數字,已經逼近地球和美國所能承受的極限。但現實卻是,1987年7月11日,全球人口就突破了50億,1999年10月12日這個數字再度改寫為60億。而根據美國人口普查局2004年12月28日公布的數據,到2005年1月1日,美國總人數已增至2.95億。我們的確感受到了人口的壓力,但是,世界末日并沒有到來。
這讓我們想起馬爾薩斯,其在人口學方面有開創性的見解,被奉為人口學界的“教父”,也是提起人口問題時無法避開的人物。他以“食物是人類生活所必需的”和“兩性間的情欲是必然的,在將來也是如此”兩個公理作為理論的立足點,強調人口將會在沒有阻礙的條件下以幾何級數增加,而生活資料只能以算術級數增加。因此,當人口增長超過生活資料增長,二者出現不平衡時,自然規律主要以戰爭、災荒、瘟疫等“積極抑制”和“道德抑制”強使二者恢復平衡。馬爾薩斯的人口理論是悲觀的:人類必然在經濟高漲——人口過剩——經濟衰退的循環中往復運動。他曾聲稱,人口日益增加將抵消生活水平提高的任何趨勢。
但這一觀點已經被事實證明是錯誤的:生育觀念的轉變和節育技術的進步使人口出生率下降;同時,科技進步使生活資料的增長速度大大加快。在他去世后的百余年里,世界人口和全球GDP同步上升。“發展是最好的避孕藥”,這句著名的警句也許是對馬爾薩斯論的最好回答。
迄今為止,我們還不知道地球上到底能夠養活多少生靈;也不知道未來的科技和生產力能發展到什么程度。自然法則在人類社會中并不能鐵板釘釘,極度悲觀的看法也許并不適合世界人口的發展前景。
透支嚴重的資源與環境
英國《衛報》曾報道,根據美國和羅馬尼亞科學家的計算,地球可承受人口的最高極限是目前地球人數的20萬倍!只是,這必須建立在人類可以通過高科技方法解決“生存必需品短缺”這一障礙的前提下。這個人口最高極限的數字也許太過“遙遠”,但有一點卻是誰都無法否認的,即生存必需品的短缺、地球資源的有限。
早在上世紀中葉,美國學者保羅·埃利便說過:“我們將會被自己的繁殖逐漸湮沒”,警告全球人口爆炸將成為威脅人類可持續發展的定時炸彈。的確,人口數量急劇膨脹,意味著地球資源、能源的過度消耗,意味著人類賴以生存的環境更易遭到破壞,意味著地球生態系統面臨更大威脅。雖然對資源的認識和開發技術永遠在進步,但地球的大小是不會再增加了,每天接受的太陽能也只有那么多,總物質量和總能量是有限的,這個家園所能養活的人口數量也是有限的。現在的資源緊缺,生態被破壞等等,正是地球資源有限的反映。全球最權威的獨立環保機構——世界自然保護基金會(WWF)2002年發表了迄今為止最詳盡的有關地球資源狀況的報告。報告指出,由于人類的過度消耗,在過去的30年間人類的經濟活動使得地球上的生物種類減少了35%,其中淡水生物減少了54%;海洋生物種類減少35%;森林物種減少15%。在一些發展中國家由于人口的增長,為了生存不得不毀林造田,而這又引起嚴重的水土流失,干旱地區沙漠面積不斷擴大。報告還估計,如果按照目前消耗自然資源的速度和全球人口增長速度測算,未來人類對自然資源的“透支”程度將以每年20%的速度不斷增加。這意味著,到2050年,人類所要消耗資源的量是地球生物潛力的1.8至2.2倍。
大力發展,提高科技水平,極大地豐富人類生存所必需的生活資料,也許是必須。但作為智慧的生靈,人類不會等到地球的每一個角落都站滿了人,才來尋求人口問題的解決之道,控制人口也是我們的必須,這點應當是毫無疑問的。
多與少都是問題
世界人口總體上持續高速增長是必須正視的,而人口分布和人口結構的極其不平衡也是我們應當重視的。對不同國家而言,多有多的煩擾,少有少的困惑。
鼓勵生育的發達國家
聯合國人口司2007年3月13日發表的世界人口最新研究報告指出,全球人口將在未來43年間增加25億,但新增的這25億人口將主要來自欠發達地區。即是說,到2050年,欠發達地區的人口將從2007年的54億增加到79億。在發達地區,人口將大致維持在12億,假如不算上平均每年來自欠發達地區的大約2300萬移民,發達地區的人口反而會有所下降。
確實如此,許多發達國家正在為人口過少、人們不愿生育而煩惱,都在為提高生育率而努力。在世界人口出生率最低的25個國家中,22個為歐洲發達國家。在2003年一整年中,歐盟15個國家只增長30萬人,而印度一個國家,僅7天時間就增長了29.4萬人。甚至,歐洲已有18個國家的人口出現負增長,其中最著急的恐怕是俄羅斯。
俄羅斯是世界上人口減少速度最快的國家之一,從20世紀60年代起,俄羅斯人口數量逐年減少。蘇聯解體后,俄羅斯人口下降速度加劇。截至2007年1月1日,俄羅斯總人口已降為1.42億,比上年減少50萬,與1992年相比更是減少了1000多萬。聯合國提出警告:如果按這種趨勢發展下去,到了2050年,俄羅斯人口很可能就只剩下當今的一半。有人比喻說,俄羅斯人口的縮減幅度,相當于“每幾天就打一次車臣戰爭”。現在,俄羅斯正在接受外國移民,從上世紀90年代到21世紀初,俄羅斯接納了700萬外國移民。普京總統數次就俄羅斯的人口問題提出警告。在國情咨文中,普京將人口問題定性為“俄羅斯所面臨的最尖銳的問題”。德、法、英、日等其他發達國家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人口數量減少給發達國家的經濟發展和國家安全帶來嚴峻挑戰,影響了國家在世界經濟與政治格局的地位,甚至影響到民族的存亡。也許世界語言中民族語言地位的變化能微妙地反映人口數量減少的危害。法國是有名的人口停滯之邦,也是世界上人口結構最早從成年型進入老年型的國家。法國從1800年的2744萬人口發展到今天的6860萬,只增加了2.5倍。而英國人口從1800年的1500萬發展到今天的2.1億后裔,增加14倍。同步的是,原本輝煌的法語卻面臨被淘汰的危險,而原本是歐洲一支方言的英語已經成為世界語言。
于是,發達國家紛紛采取措施,鼓勵人們生育。俄羅斯衛生部長2006年底宣布,在2007年1月1日后生育的婦女,不管是產下第二胎、第三胎、第四胎,等小孩滿三歲,都可領取25萬盧布。這是俄羅斯政府為遏止自從1991年蘇聯解體以來俄羅斯人口數急劇下降現象所采取的一連串措施之一。2006年,德國政府決定撥出約40億歐元推行新的生育措施,鼓勵人們多生育,以扭轉德國生育率下降的趨勢。2004年8月1日起,新加坡開始實施一系列鼓勵國民多生育的配套措施。新加坡貿易和工業部長兼人口籌劃指導委員會主席說,這項新的生育配套措施將使新加坡政府每年增加大約3億新元(約合1.75億美元)的開支,從而使其每年在鼓勵生育方面的總開支高達8億新元(約合4.67億美元)。
人口惡性循環的發展中國家
對于人口,發展中國家則是感覺到“人滿為患”。世界上人口增長率較高的都是一些不發達國家,如阿富汗、利比里亞等。而中國、印度、埃及等經濟增長速度較快的發展中國家,也時時感受到龐大人口給經濟和環境帶來的巨大壓力。埃及在阿拉伯國家中人口最多,自然環境惡劣,全國96%的土地是沙漠,98.5%的人口擠在占全國土地4%的尼羅河河谷和三角洲地區。今年4月初,埃及公布的最新人口普查結果顯示,該國人口已突破7600萬,全國上下為此憂心忡忡。人口數量增大與環境、資源的壓力形成惡性循環。特別是在全球氣候變暖的影響下,水荒、糧荒接踵而至,地處亞非的發展中國家首當其沖,人口與糧食的矛盾更加突出。雖然人們普遍意識到了人口過多的災難性后果,但在發展中國家成功地降低人口數量仍然沒有實現。人口增長過快,消費基金占國民收入的比例就加大,國內的投資率不得不下降,致使經濟發展受到制約。這又反過來進一步拉大了南北貧富的差距。據相關資料顯示,戰后初期,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在人均國民收入方面的差距是10:1。盡管戰后30年內,發展中國家工業生產和國民收入增長略高于發達國家,但發展中國家因人口增長過快,到70年代末,這一差距反而擴大到13:1。
另外,據美國媒體2007年5月31日報道,研究人員統計顯示,世界城市人口在5月23日首次超過農村人口。世界城市人口為33.3992253億人,農村為33.3866404億人。但數據也顯示了,世界上城市人口增長最快的地區集中在亞洲和非洲的一些貧困國家。在這些國家,人口數量增大,環境惡化,可利用資源日益減少,農村人口涌入城市尋求發展,而投資比例不足仍不能保證人口擁擠的城市平穩發展。有關專家分析,世界人口一直以來都是農村人口多于城市人口。這一趨勢的逆轉折射出一系列社會發展問題,亟待各國政府特別是發展中國家加以解決,以促使社會均衡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