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剛過去的這個夏天里,我們熟悉的一位老朋友,度過了他60歲的生日。它的名字叫作AK-47。
在它的家鄉,人們為它舉辦了盛大的慶祝儀式,只是外人,很難理解俄羅斯民族這種對于往昔榮光的追憶和緬懷——這件傳奇武器,并沒有直接參與二次世界大戰,但是見證了冷戰中的蘇聯紅軍作為一個時代最強大武力的輝煌歲月;位列最有效率的殺人武器之間,它當之無愧,而且這項紀錄還在不斷地被刷新。
2007年的這個夏日,滿頭銀發的AK之父卡拉什尼科夫手持編號為1的AK-47步槍出席了儀式,盡管這位和共產國際同齡的老人在這天的清晨已經用西服換下了他的軍裝,但是胸前的兩枚金星獎章仍舊熠熠生輝——武器作為人抵御外界力量的手段本身是單純的,60年前,一個蘇聯紅軍傷兵的靈感,為他本人帶來了巨大的榮譽,而更重要的是,它改寫了歷史。
上個世紀50年代,AK-47尚在保密期的時候,別說是負責槍支選型的國家靶場外人不能一探究竟,就連蘇聯紅軍士兵攜帶該槍外出,需要用專門的槍套套住,把槍支的形狀隱藏起來;發射后的彈殼也一粒不落地撿回去,盡管子彈不稀奇,但彈殼上細微的發射痕跡卻可能泄漏槍支的機密。
50年后,AK-47和它的仿制者們已經遍布世界,戰爭年代那些關于它的種種傳說卻在挑唆著人們不斷地進行研究。2001年,德國拍攝了一部有關卡拉什尼科夫的專題片,介紹了卡拉什尼科夫武器的研制過程及使用情況,大量引用了以前沒有公開過的蘇聯有關AK-47的試驗片段。影片再現了半個世紀前AK-47參選那個震撼人心的場面——一面是飛揚的風沙,一面是突突突地噴著火舌。
這個試驗,再次驗證了傳說已久的“AK可靠論”。在美國人刻骨銘心的越南戰場上,成就了一代名器AK-47。這種性能可靠的自動武器不但得到越南正規軍和游擊隊的信賴,甚至連美軍士兵也喜歡使用繳獲的AK。最開始,越戰中美軍使用的是M14,這種精密的槍支長大笨重,連發功能又遭到限制,在越南的叢林里,能見度差、直射距離近、自然環境惡劣,所有的條件幾乎是上帝單為AK-47所創造的,M14和短小輕便火力兇猛的AK-47狹路相逢,很難討到便宜。美軍隨后匆匆換上的M16,也因彈藥原因頻頻卡殼。叢林中的遭遇戰,趕上武器卡殼,代價往往就是小兵的命。這樣的事情一多,士氣自然受到影響,大家對手里的武器都失去了信心。正是從這時開始,關于AK-47,一個最著名的傳說誕生了——“扔了M14(M16)撿起AK-47”。
這個說法幾乎傳遍了世界的每個角落,無數的武器制造者被它折磨。盡管現在的材料技術和加工水平比50年前先進多了,AK-47也有很多地方顯得落伍,但這種粗糙廉價的武器,無論是在高低溫、河水、沙漠、冰天雪地還是熱帶叢林,AK-47表現出來的可靠性已經達到了西方其他自動武器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步,即使在持續射擊導致金屬發熱膨脹或有異物尤其是灰塵進入槍內時,AK系列的機械結構仍能繼續工作。越南游擊隊經常化裝成平民,等美軍從身邊通過,才從美國人認為不可思議的水田里刨出一支支連木托都已經朽爛的AK射擊。
AK就是AK,再臟再土也是AK,土里刨出來的,都能把人送進土里埋著。
AK之父卡拉什尼科夫曾在上世紀90年代訪美,作陪的乃是他的老對手——M16的設計者尤金·斯通納。兩人交換打對方設計的槍,結果成績不分上下。但是一位海軍陸戰隊少將跑出來打了個岔,他當眾回憶起他在越南的日子,他并不掩飾自己對于AK-47的贊譽,哪怕身邊站著面無表情的尤金·斯通納。
AK-47的壽命遠遠超過了蘇聯。在中東,在非洲,在南亞,因為有了AK-47,本應逐漸消失的沖突又延續了下去。迄今為止,全世界已生產了數千萬AK-47步槍,每當一場局部戰爭結束之后,販子們就會把他們用過的AK-47收集起來,再賣給下一場戰爭的雙方。AK的擴散解釋了為什么從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發生了這么多的“小型戰爭”,而且還打了這么久,遠遠超過了人們最初的預期。雖然美國已經把幾百億的資金投入到了太空武器和軍事技術的革新上,但是從越南到伊拉克,從非洲到南美,問世60年后,造價不足100美金的AK-47依然是這個星球上最恐怖的武器。
編輯/姚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