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容奸險小人常用的“笑里藏刀”、“口蜜腹劍”那兩個成語,典故都出在唐代。“口蜜腹劍”說的是李林甫,“笑里藏刀”則說的是李義府。這兩人都官至宰相,又是最著名的奸險小人。
人是小人,但李義府做詩文的本領不壞。《大唐新語》指斥張懷慶生吞活剝,舉出的證據就是剽竊了李義府的詩。
李義府美姿容,自小乖覺伶俐,討人喜歡。20多歲時,唐太宗的近臣劉洎、馬周都極力薦舉他能文,于是太宗就召見了李義府。見面后對他印象很好,以皇家園林里的鳥為題讓他吟詠,李義府馬上吟道:“日里飏朝彩,琴中聞夜啼。上林如許樹,不借一枝棲。”言外之意,太宗自然明白,笑笑說:“給你一整棵樹都行,何止一枝呢!”就給了他一個門下省典儀的官職,又升監察御史,并在晉王府里兼職。
李治即位為唐高宗后,李義府也跟著一路加官進爵。這時他還攀上了另一根高枝,那就是武媚娘。他和許敬宗等人極力促成把武媚娘立為皇后。武后將高宗和朝政牢牢拿捏在手中,李、許等人都得到重用。李官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又封了侯。他此時的身份,其實已是宰相。
從表面看,李義府“貌狀溫恭,與人語必嬉怡微笑”。但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此公心胸狹窄,而且一肚子壞主意,誰與他意見稍有不合,馬上就加以陷害,“笑里藏刀”這個成語路人皆知。有人還給他起了個外號叫“李貓”,意思大概是說,外表柔順而暗藏殺機。
當時有個姿色出眾的女人淳于氏,犯罪下獄。李義府就用手段弄出來做了自己的情婦。御史王義方指控李義府貪戀美色、徇私枉法,并且揭露了李的許多隱私。高宗不去問李義府的罪,卻責怪王義方言詞猥褻,把他貶逐出京。李義府笑嘻嘻地問王義方:“王御史在皇上面前胡說八道,難道不慚愧么?”這事之后,李義府升任中書令,進封河間郡公。他家里已去世的父親、還有襁褓中的小孩都有官做,榮寵無比。他益發氣焰囂張,干脆和母親、妻子、兒子、女婿一塊兒搞起賣官鬻爵的“一條龍”產業。
李義府改葬祖父,文武百官爭相送禮,各種器具、用品都極盡奢靡,車馬、供帳擺了七十里,從高祖李淵以來哪位王公的葬禮也沒有這樣豪闊。其中高陵縣令張敬業干得太賣力,竟然累死在工地上。
李義府仗著武后之勢胡作非為,百官敢怒而不敢言。高宗對他的所作所為不是不知道,有一回忍不住勸他說:“聽說你兒子、女婿都不謹慎,罪過很多,我都替你壓下來了,沒有拿到朝堂上去公開。你回去后教育教育他們,不要這樣干了。”李義府聽了勃然變色,反問高宗:“是誰和您說了這些?”高宗說:“這也是我的意見,你又何必問我怎么知道的呢?”
李義府不甘心就此罷手,他找了一個陰陽師杜紀元來望氣。杜陰陽說他的府第有獄氣,要拿出二千萬錢來才能化解,李義府聽信此言,聚斂更急更狠,賣官業務做到了上門推銷的程度。他當時在為母親服孝,利用“哭假”,微服與杜陰陽出城登古冢候望。哪想到有人抓住他這個把柄,告發他不守哀禮,卻去“窺覘災眚,陰懷異圖”。司刑太常伯劉祥道等人按詔令審理此案,又查出李義府許多罪證來,于是高宗下詔,給他定了賣官、瀆職等多項罪名,看在多年老臣份上,從輕處罰,長流到巂州(今四川西昌)去了。他的三個兒子、一個女婿也都長流到別處。消息傳出,朝野相慶,有人還寫了一篇游戲文字《河間道行軍元帥劉祥道破銅山大賊李義府露布》張貼在大路上。
過了兩年,高宗改元乾封,大赦天下。李義府趕緊寫了一首《在巂州遙敘封禪》詩向皇帝獻媚。詩寫得很賣力,辭藻富麗、音節鏗鏘,但沒產生效果。因為赦令特別規定:長流人不許還。李義府氣急敗壞,憂憤而死,年五十余。自從他被流放后,許多朝臣還時常擔心他會卷土重來,聽到其死訊,大家這才安下心來。
編輯/孫櫟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