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隨中宣部采訪團22天的內蒙古之行,由西向東一路走來,沿途中總有那么一些人、一些事格外吸引我的視線,讓我為之駐足、為之留戀、為之動情。他們之中,有政府官員,有企業經理,有從異鄉來內蒙古扎根生活的外鄉人,有純樸的少數民族牧民……這些人在人群中可能只是個體,然而,正是這千千萬萬個個體,共同見證、共同努力實現了內蒙古自治區60年的輝煌。
何成寶:在實現“普九”的時刻
選擇何成寶作為本次人物類專訪的第一人,似乎帶有某種巧合性,但又似乎是早已注定。在內蒙古自治區各廳局官員向中央新聞媒體采訪團通報情況的會議上,這位教師出身的教育廳副廳長口若懸河的演講讓他一出場便脫穎而出。
何成寶從事教育工作30余年,曾是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師,1984年調到教育廳工作。他告訴記者,如果說一個人一生可以有一項事業足以告慰終生,那么,他這一生所作的唯一一件大事,就是在上世紀90年代初,參與推動了內蒙古自治區的“兩基”工程。如今,內蒙古即將接受國家教育督導組的“兩基”檢查,如果認定合格,內蒙古自治區就可以宣布普及九年義務教育了。
“‘普九’在內蒙古的意義,可能你們這些來自平原地區的孩子不會理解”,何成寶語重心長地說,“幾十年前,內蒙古草原上有很多文盲,領導和記者來考察訪問的時候,竟然需要十幾個翻譯才能溝通。而如今居然要普及九年義務教育了,對我們這些內蒙古的教育工作者來說,簡直像做夢一樣。”
內蒙古的“兩基”工程,以及普及九年義務教育之路,凝聚了幾代人的心血和汗水,具有深遠的意義。與發達地區相比,內蒙古的基礎教育是從泥臺子、土凳子的時代走過來的;是從簡陋的馬背小學、炕頭小學走過來的;是從黑板上畫試驗、作業上做實驗的時代走過來的。
何成寶給記者講了兩個非常感人的故事。阿拉善盟開展普及九年義務教育,在旗里開會時,一個旗長激動地無法按照講稿念下去,只喊了一句口號:“在我們沙漠深處,靠一支粉筆、一本教科書教學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錫林郭勒盟的阿巴嘎旗開始“普九”之后,一個老牧民手里捧著一壺酒,跪在草原上,把酒撒向大草原后,泣不成聲。老牧民說:“舊社會受了那么多苦,我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今天我們的家鄉‘普九’了,看著孩子們在窗明幾凈的教室里學習,我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
據何成寶介紹,內蒙古這60年的教育經歷了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上個世紀50年代,無產階級革命家烏蘭夫就堅持即便是馬背小學,也要到牧民孩子生活的地方辦學。在那樣艱苦的年代,烏蘭夫提出創辦內蒙古大學,他自己親自擔任內蒙古大學的校長。
第二個階段是上個世紀60年代,近萬名京津滬、江浙一帶的大學生來到草原。當時何成寶是杭錦后旗奮斗中學的學生,他的老師大都是北師大、華東師范大學、浙江大學、揚州師范的大學生。
第三個階段是改革開放以來。“科教興區”這面旗幟指引教育事業不斷向前推進。優良工程、兩基教育、民族教育發展工程、金鑰匙工程等一項一項教育工程共同推動了草原教育的發展。
何成寶告訴記者,在內蒙古,千千萬萬的農牧民剛剛獲得溫飽,就義無反顧地走上科教興區之路。“取下肋骨當火把,把義務教育工程推上去。”何成寶這樣形容他們。在全民辦學的氛圍下,全區出現了很多可歌可泣的感人事跡:在農村,老人們都以有一口上好的棺木為榮。可是當村里的學校需要木材做課桌椅,大伙義無反顧地把棺木捐出去了;羊群是牧民們的寶貴財富。一位老牧民,在臨終前對老伴的唯一囑托,就是把羊群捐給蘇木辦學校。
“義務教育工程在內蒙古大地上得到了人民群眾的廣泛支持和響應。因為從他們樸素的理解中,這是和他們的根本利益聯系在一起的。”何成寶如是說。
如今,內蒙古自治區即將實現全面普及九年義務教育的資格認定,這種歷史性的時刻,何成寶感觸尤深。
采訪過程中,何成寶也提到了內蒙古教育發展中的一些問題和困難。比如教育的經費投入還是比較緊張,此外還有師資質量、教育理念改革問題。他認為,師資力量是目前內蒙古教育中最為重要的問題。特別是在農牧區,因為條件相對艱苦,好老師外流現象比較普遍。
劉學通:一個老知青眼中的內蒙古
“40年前的通遼,還是一個小屯子。那時候有句順口溜這樣形容通遼:一條大路兩座樓,一個警察看兩頭,汽車一踩油門到頭。”說這話的人,白凈斯文,說著一口濃重的天津口音的普通話。這個人,18歲時從天津來到內蒙古原哲里木盟通遼縣插隊,一待就是40年。這個人,為廣播事業奮斗了半輩子,碩果累累。40年的悠悠歲月,作為一個外鄉人,他見證了內蒙古,特別是他所居住工作的哲里木盟,現內蒙古通遼市的巨大變化。他,就是內蒙古電臺駐通遼記者站站長——劉學通。
劉學通1950年6月出生在天津市南開區,1966年初中畢業于天津市43中學,1968年志愿來到內蒙古通遼縣余糧堡公社大六家子村插隊落戶。他兄弟姐妹6個,除哥哥參加工作,妹妹留城,他和3個弟弟幾乎是一年走一個。在那個特殊的時代背景下,在毛主席“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很有必要”的號召下,劉學通懷著一顆炙熱的心,懷著放歌草原的夢想,來到內蒙古,來到科爾沁草原,來到通遼。
可是,在通遼,他并沒有如愿以償地看見綠茵茵的大草原,也沒有牛羊成群、牧人馳騁的畫面。他看見的只有破敗的村落,落后繁重的勞動與農業生產的不協調發展,以及生活拮據窘困的農民。一起下鄉的同學們有的面露難色,有的女同學干脆哭著想回家,身為集體戶戶長的劉學通說:“讓我們來這里,就是為了改變這一切!”
劉學通告訴記者,40年前,他插隊的村子很貧窮,勞動一天還掙不到5毛錢。農民住著破舊的土坯房,吃穿都很困難。他至今還清楚地記得1968年的嚴冬。那年冬天,天氣特別寒冷,打場時很少有人出去干活,原因是沒有棉衣棉褲穿。看到這種情形,善良的劉學通把下鄉時發的新棉褲送給了一戶特別困難的農民穿,使他能夠出去干活掙工分。
當同學們陸續回家過春節時,劉學通卻在農村度過了離家之后的第一個、第二個春節。他跟鄉親們一道共同回味那無盡的窮苦,同時也一起編織著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
1970年,劉學通被調到通遼縣報道組從事新聞報道工作,從此走上了新聞戰線。從在旗縣內從事編輯、記者工作,到擔任內蒙古人民廣播電臺駐通遼記者站站長,一晃30多年過去了。30多年,他用一種信念,一種執著,一種堅定,表達了一個知青對于祖國西部建設的情結和信仰。
“對于我來說,就是用自己的筆,寫下通遼的發展變化。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光榮!”劉學通如是說。
于是,從最早的宣傳推行包產到戶,到特色養牛;從純農業經濟到產業結構調整;從單純的區域經濟發展到跨區域合作,引進龍頭企業,劉學通用他的文章見證了通遼市經濟、社會建設的發展歷程。
“通遼以前是一個農業大盟,工業小盟,財政窮盟”,劉學通介紹說,“1999年撤盟設市之后,通遼的經濟才得到迅猛的發展。引進了一批大項目和新技術,通過搞農牧業產業化、工業化,通遼走上了良性發展之路。”
劉學通告訴記者,當年一起下鄉的知青,大部分已經回到各自的城市了。這幾年,大家不約而同地紛紛回來,看看自己插隊的地方。大家都覺得這幾年通遼的變化很大。工業發展帶動了城鎮發展,城市的基礎設施建設優化了。街道變寬了,綠化搞好了,高樓蓋起來了。以前土坯房的生產隊,現在家家戶戶也都蓋起了磚瓦房。村民家里也通了電話,想起來了,就可以撥個電話問聲好。
潘剛:把所有不喝牛奶的人變成喝牛奶的人
伊利集團的總裁潘剛有一句很著名的座右銘:這個世界上的人分為兩種,一種是喝牛奶的人,一種是不喝牛奶的人。我要將兩種人變成一種人。
因為有了這種氣魄,這個集2005年度CCTV十大經濟人物、中國青年企業家管理創新獎、2005年度中國十大營銷人物、2005中國優秀品牌領袖第一名及2005誠信企業家十大新聞人物等殊榮于一身的青年才俊,帶領伊利集團走進了一個輝煌的時期。
在伊利集團呼和浩特總部,記者終于見到這個傳說中的男子。潘剛,同他在各種媒體中出現的形象一樣,西裝、白襯衫、眼鏡,臉上依舊掛著自信的微笑、沉穩和睿智,處處展現出作為企業家所擁有的魄力、風范和胸懷。
潘剛,這位年僅35歲卻執掌一個銷售額達到100億元的企業老總,用事實告訴所有人,成功就在于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地做事情。與很多伊利集團的員工一樣,潘剛1992年大學畢業后被分配到回民奶食品廠(伊利集團前身)車間當工人。十幾年來,他做過質檢員,礦泉飲料公司董事長、總經理,當過液態奶事業部總經理。2002年,當時年僅32歲的潘剛升任伊利集團總裁。他的成功固然不可復制,可是他的經歷卻值得人去深思、去學習。
伊利集團作為全國乳品行業龍頭企業,已連續四年蟬聯中國乳業第一,并成為北京2008年奧運會唯一一家乳制品贊助商,也是中國有史以來第一個贊助奧運會的中國食品企業。在外資大舉進軍中國乳業市場的今天,伊利集團是唯一一家大型民族乳品企業。2006年6月,溫家寶總理視察內蒙古,對于伊利集團所發揮的龍頭作用和其在奶源基地建設、從源頭控制質量等方面給予了充分的肯定。
潘剛本人所看重的,似乎并不是這些榮譽。在向記者介紹伊利集團的情況時,他使用頻率最高的詞,分別是“承擔社會責任”以及“團隊精神”。潘剛認為,伊利最難能可貴的精神就是在乳業競爭激烈的今天,在企業發展的同時,始終堅持積極地承擔社會責任,把良心品質放在首位。
“可能我們的廣告沒有那么多,但是我們靠引進先進的技術、設備,通過對技術的消化吸收,讓牛奶的保質期從過去的1、2天延長到7、8個月,這也是伊利集團對中國乳業最大的貢獻。此外,我們也通過實驗室研究,不斷開發創新適合中國人飲用的牛奶。”潘剛如是說。
據介紹,伊利集團在發展過程中,通過對農牧民的支持鼓勵、提供貸款等方式,幫助他們通過飼養奶牛,脫貧致富。2006年,伊利集團實現利稅總額為13.77億元,納稅達到創紀錄的10.32億元,是乳品行業第2名的4倍,高居中國乳業榜首。伊利在用它的實際行動,打造著一個良好的品牌形象。
團隊精神是伊利集團的另一個亮點。潘剛告訴記者,2005年CCTV評選最佳年度雇主時,伊利就憑借員工強烈的歸屬感脫穎而出。伊利集團員工的平均年齡是26歲,這群人一般是大學畢業就來到集團,從工人干起,經歷一個一個崗位。這群人可以算是對乳業最了解、最熟悉的一個團體。在伊利,他們實現了對自身價值的認同感。伊利為他們創造了一個好的平臺,通過這個平臺,他們自身的能力也得到了最大限度的發展和提高。“伊利能取得今天這樣的成績和伊利的每個員工的辛勤勞動是分不開的。員工隊伍的穩定是做好經營的基礎。”潘剛告訴記者, “伊利每年都有‘星級員工’的評比表彰。”他上任后提出了精確化管理,出臺了大量的企業制度,依靠這些制度對員工約束得更嚴格了,管理得更細了。“在現代企業制度下,員工的士氣和歸屬感是影響企業管理乃至發展戰略的關鍵元素,而企業能否擁有這些,一個很具體的外在表現,便是員工在工作中是否快樂。換而言之,員工的快樂也是企業的生產力,它會直接影響到員工的精神面貌,進而影響到團隊的進取心,最終會變成影響企業競爭力的文化。”潘剛笑著說。
說到伊利到底是如何贏過其他乳業集團,成為2008年北京奧運會乳品獨家贊助商,潘剛的自信和驕傲溢于言表。他告訴記者,國際奧委會、北京奧組委在選擇贊助商的時候條件非常嚴格。而乳制品,作為一個特殊的項目,比起其他贊助商品,更加嚴格。其他的贊助商,一般是憑借贊助金額的優勢獲勝。可是乳制品,必須通過其品質、安全、誠信以及企業的持續發展能力等全面考核。在競選時,乳制品贊助商的底價是1.31億元,伊利的報價是1.41億元,僅僅超過底價1000萬。而當時有的企業的報價是3.6億元,幾乎是伊利的2倍多。潘剛認為,伊利的最終勝出,也恰恰體現了奧組委對于一個企業真正價值的看重。
聽集團的其他員工介紹,潘剛自從擔任總裁后,從沒有過節假日,平時每天只睡5、6個小時。在與他告別之際,記者衷心希望他可以實現自己的夢想,讓全世界不喝牛奶的人都喝牛奶,最好都喝伊利的牛奶。
訥麗:大學生回家搞旅游
訥麗是內蒙古財經大學計算機系的學生,22歲的她今年剛畢業就回到了位于呼倫貝爾市鄂溫克族自治旗伊敏蘇木的家里。訥麗的父親是一名傳統的鄂溫克族牧民,哥哥也在家幫助父親放牧,只有母親在蘇木里有一份穩定的收入。
剛剛畢業的訥麗,沒有像其他同學一樣著急在大城市里尋找一份工作,而是回到自己的家鄉,為的是什么呢?用她自己的話說:“我要自己搞旅游!”
鄂溫克族自治旗地處呼倫貝爾大草原腹地,緊靠海拉爾市,旅游資源得天獨厚。這里有水草豐美的廣袤草原,松濤激蕩的大興安嶺林海,迂回曲折的河流,星羅棋布的湖泊,是未受污染、生態環境保持較好的一片綠色凈土。旗境內有兩個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即輝河自然保護區和紅花爾基樟子松自然保護區。訥麗家所在的伊敏蘇木就緊靠紅花爾基森林公園。2004年呼倫貝爾市首批牧民家庭旅游示范戶全部落戶鄂溫克旗,有力地推動了該旗家庭旅游業的發展。
訥麗一家,有幸成為鄂溫克旗伊敏蘇木第一家舉辦“牧戶游”的家庭。
2007年6月開始,訥麗一家就開始迎接他們的客人了。一般來說,這些客人都是從紅花爾基森林公園一路游玩過來的。訥麗家的“牧戶游”項目有:體驗牧民家庭生活和勞動生活,同訥麗一家早起擠奶、放牛、騎馬、放羊、制作奶制品等等。貴客到來時,訥麗家還會邀請四里八鄉的親戚朋友們,穿戴鄂溫克民族服飾,進行民族服飾展演,唱民族歌曲,跳民族舞蹈。
訥麗告訴記者,從6月搞“牧戶游”到現在,不到一個月時間,家里一共掙了3000多元。對于一個年人均收入4000元的牧民家庭來說,1個月掙3000多元的確是很大的一筆收入。
記者問訥麗,他們家的“牧戶游”比起其他的旅游方式有什么優勢,小姑娘脫口而出:“現在不是流行原生態嗎?來我們家,就是一次原生態的旅游啊。我們的奶制品、牛羊肉都是純天然、無污染的綠色食品,不僅味道鮮美,而且對身體很有好處的!”多棒的廣告詞!
記者問起訥麗以后有什么打算,是否會一直做家庭旅游時,這個22歲的鄂溫克小姑娘撲閃著大眼睛,思考了一會,說:“現在還沒想過。我只希望有更多的客人來家里,就像你們這些來自北京的客人。你們回去了,就可以幫我們家做宣傳,這樣,越來越多的人就會來我們家,來我們這里了!”
采訪結束,我們在車上同訥麗一家揮手告別,車開動時,小姑娘突然大聲喊道:“記得一定把北京的客人帶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