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到一壇金條

羅文海

旮旯村地處深山，非常貧窮。村里住著張三和李四二家，二家素來不和。僵到二家的人在路上相遇了，其中一個先發現了對方就會掉頭去找別的路走。兩家的不和由來已久，可以追溯到他們的父輩。

這天李四家的牛韁繩松了，跑到張三的地里啃掉了一塊土的地瓜秧子。張三見了，破口大罵，連李四的祖宗十八代都翻了個遍。李四聽了，當然不饒，操著一根扁擔就出來了。二個人干起了大架，幸虧村民們及時勸架，才沒有產生嚴重的后果。但是張三和李四身上都掛了一點彩，張三的鼻子打出了血，李四的頭上長出了個包。

張三感覺自己出了血，吃了虧。心里很是忿恨，日夜苦思想找個辦法治一下李四。

幾天之后，張三終于想出了一個辦法。

這天，張三從地里回來的時候，喊住了也正往家走的王五。王五綽號“長喇叭”，心里裝不住什么事情，屁大一點的事都要找人說出來。張三對王五說：“我家妹夫送來了一對好酒，我一個人喝起來沒味，咱哥倆喝兩杯怎樣？”王五一聽有酒喝，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很快，兩瓶酒就到了底，張三醉了，就開始說胡話。張三神秘兮兮地對王五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王五說：“什么秘密？”張三說：“你必須對天發誓，不能告訴別人?！蓖跷逭f：“好，我不說給別人?！睆埲谑钦f：“李四家的山原先是我家的祖山，我聽我的爺爺說過，那兒曾埋有我們張家的祖墳，我爺爺的爺爺曾在那兒埋過一壇金條。我找了好多年了，就是沒有找到?！?/p>

一壇金條！那要值多少錢啊？！王五聽了，酒一下子醒了。難道張三講的是酒話，可是李四家的山確實以前是張三家的祖山。張三的爺爺在解放前是一個大地主，出門都是四人大轎。張三爺爺的爺爺曾做過巡撫。張三的話應該沒假。

張三這時已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

王五趕緊溜回了家。前面講過，王五外號“長喇叭”。王五到家后，連忙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自己的兄弟。兄弟們一聽，說干就干。馬上找來電筒、鎬、鍬等東西，跑到李四山里見有可能埋祖墳的地方胡亂挖了一通。一幫人累了一晚上，連粒金屑子都沒找到。

李四第二天早上起來到山上放牛，一看，好幾處地方被人家挖了。李四趕緊私下里一打聽，費了一番周折后，他從王五的一個兄弟那兒打聽到原來有人說他的山上埋著一壇金條。

一壇金條！那要值多少錢??？！要是能挖到，我李四子子孫孫都用不完?。?/p>

李四于是趕緊找來媳婦和兩個兒子，叫媳婦在山中巡視，防止別人盜挖，他和兩個兒子日夜加班開山。這樣干了兩天兩夜后，沒開出兩塊房間大的地方出來。這山上的石頭太多了，有時一鎬下去，虎口都震得能麻上半天。李四父子三人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張三見了，偷偷地躲在那兒笑。

李四被金條迷了心竅，一心相信山里有金條，要不不會有那么多人過來偷挖的。他于是到外村找來了十幾個青壯漢子幫他開山，他則負責巡視，晚上則要他那兩個兒子和媳婦輪流守山。

這樣李四要為開山花掉一大筆錢。張三這下在一旁更是樂了，其實那山上根本就沒有金條，是張三造的謠，目的是想李四勞神費財。

這樣干了一個月后，山被掘地三尺，全部挖完了，李四自然連一粒金屑子都沒有掘到，還欠了一屁股的債。李四氣得像一頭發了犟的牛一樣，拿著刀要找那個造謠的人算賬。張三見勢，趕緊領著自己的媳婦跑到城里打工去了。

這天，鄉上農技站的技師趙六在村子里轉，他一眼看到了李四家的山。他連忙找到李四說：“鄉上想引進一個項目，你開出的那塊山非常適合做這個試驗?！崩钏膯枺骸笆裁错椖?？”趙六說：“從浙江杭州引進一批龍井茶苗到這兒種植?！?/p>

李四想這山放在這兒反正是荒了，就給趙六去弄吧。于是趙六在這塊山上種上了茶樹。趙六也不想占李四這個便宜，就從中撮和叫李四跟站里簽了一個合同，今后利潤三七分成，李四占七。

時間過了二年，茶葉開始采摘。想不到的是由于山村里空氣清新，水源純凈，這炒好的茶葉芳香撲鼻，味道甘美，可與西湖龍井媲美。好東西，自然有人要。茶葉賣完后，李四一算賬，這年純賺了兩萬多元錢。

第二年，又賺了三萬多元。李四樂了，這可是一個聚寶盆啊！取之不竭，用之不盡??！我李四真是在這山上掘到了一壇金條！

在城里建筑工地上打工的張三知道了這個消息后，悔得腸子都青了。這年快過年的時候，張三從城里回來了。村里外出打工的人都紛紛跑回家開山了，他也想把自己家的山開了，栽上茶葉樹。他進了村子后一直躲躲閃閃的，生怕碰到了李四。他怕李四還記著當年的仇。

晚上，張三家的門被擂得砰砰響。張三打開了門，李四手里拎著一個袋子站在了門外。張三吃不準里面是什么東西，嚇得腿肚子直哆嗦。

李四哈哈一笑：“張三哥，我是給你送煙送酒來了。我感謝你那個謠言了，咱們村的人都感謝你那個謠言了！”

這個結果，張三做夢都沒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