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美
春光明媚的一天,趙海龍挽著老婆的手,優哉游哉地在大街上看街景。無意間,趙海龍發現一件可笑的事情,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男子,不即不離地跟在他們身后,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老婆看。趙海龍的老婆許小美,是天生的白臉蛋、勾魂眼,有一副讓人羨慕的楊柳身子、絲瓜般的細腰,今天又是一身黑色性感的洛麗塔裝扮,更加嫵媚妖艷。
那男子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看他這副模樣像個流浪漢。這樣的人竟敢打他老婆的主意?趙海龍又好氣又好笑。趙海龍扯著老婆拐過街角,那男子快步跟了上來。趙海龍忍不住了,握起拳頭正要開罵驅趕,那男子把手伸在許小美面前,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手中的“肯德雞”。許小美忙不迭地把啃剩下的“肯德雞”遞給他。趙海龍真有些哭笑不得了,這家伙是個討飯的,盯了幾條街,原來竟是饞許小美手中的食物。
趙海龍拉著許小美正要離開,突然,那男子沖到許小美面前,把半塊“肯德雞”擦在許小美飽滿的胸脯上。許小美嚇得花容失色,禁不住驚叫一聲:“要死呀!”不知怎么了,那男子渾身顫抖,一把扯住許小美的裙角,驚艷似地呆立在那里,目光一動不動地盯在許小美臉上。
好一個色膽包天的大色狼!趙海龍火冒三丈,跳過去拳打腳踢,把那男子打倒在地。趙海龍還不解恨,一腳接著一腳地踢他。那男子倒在地上捂著頭,嘴里“啊啊”亂叫。早有人過來拉住趙海龍說:“你沒見他不會說話,是個啞巴,別跟他一般見識?!?/p>
趙海龍這才住了腳,氣咻咻地拉著許小美回家,逛街的興致全沒了??墒牵w海龍發現那個啞巴男子遠遠地跟在他們身后,一直跟到他們家門口。趙海龍火了,真他媽賴蛤蟆想吃天鵝肉,色迷心竅了!他又要沖過去揍他。許小美拉住他說:“他也沒再對我做什么,你去打他一個啞巴,犯眾怒呢?!壁w海龍想想也是,不過,他在心里恨恨地想:如果你再敢胡鬧,非揍扁你不可。
啞巴跟著他們來到巷子里再沒有離開的意思了。一連幾天在巷子里轉過來轉過去,向大家討吃討喝。趙海龍心里窩火,想把啞巴男子趕走,可是找不到借口。
趙海龍眼珠一轉,有了主意。他讓許小美獨自一人上街去買菜,他悄悄跟在后面,若是啞巴男子再對許小美非禮,趙海龍就趕過去狠狠地揍他一頓,就有了把他從巷子里趕走的借口。當花枝招展的許小美故意從啞巴的面前經過時,那家伙竟然熟視無睹,瞅都不瞅一眼。趙海龍糊涂了,愣了半晌都沒想明白。
這天晚上,趙海龍擁著老婆許小美去歌廳“嗨”歌,凌晨一點了才回家。走在巷子里,趙海龍抬眼向二樓的家看去,家里客廳的燈竟然亮著,窗簾背后隱隱約約有個人影在晃動?!皦牧?!家里遭賊了!”趙海龍吼叫一聲,扔下許小美向家里沖去。打開房門,客廳里的燈已經滅了,窗簾拉開,窗戶洞開,墻邊沙發腳上系著一根麻繩,垂落樓下。趙海龍沖到窗前一看,只聽得樓下樹叢中傳來“咚咚咚”遠去的腳步聲。“狗賊!哪里逃?”趙海龍大怒,抄起家伙轉身追了出去。
等趙海龍下樓追到大街上時,那人已經跑遠了。趙海龍只是隱隱約約地看到了賊人的背影。趙海龍琢磨來琢磨去,覺得那個背影像極了啞巴。趙海龍又急忙趕回家,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許小美坐在床上,捧著那只她裝金銀珠寶的木匣,正一件一件清點她的寶物,見趙海龍回屋,喜滋滋地說:“別擔心,貴重東西一件沒丟。”
趙海龍心里窩火,一夜都沒睡好,早晨起來就要去找啞巴的茬,揮著拳頭罵啞巴:“滾!從這里滾走,再不走老子揍扁你!”啞巴瞪瞪眼,沖著趙海龍“啊啊”抗議。趙海龍舉拳就打,立即就有左鄰右舍抱不平:“趙海龍,他是個討飯的啞巴,愿給就施舍一點,干嗎要打他?”趙海龍想說啞巴是個賊,可是,一想到自己畢竟沒有抓到真憑實據,奈何不得人家。再說,啞巴在巷子里轉,從沒拿過誰家東西,說出去誰會相信呢?趙海龍沮喪地嘆口氣,暫且壓住火氣。他又不甘心,找機會與啞巴打了幾次照面,啞巴若無其事,趙海龍看不出任何破綻。他禁不住懷疑,那夜是不是看走眼了?兩口子只好在家守著。
轉眼又是幾天過去了,兩口子在家呆膩了,要去舞廳跳舞。早些年趙海龍和許小美結伴出去闖世界,撈個鍋滿盆溢,回家結了婚就是要盡情地享受生活的。這晚,倆人一直玩到12點多才回家。走進巷子,趙海龍下意識地向家里瞅去,心口如遭雷擊!他家的燈又亮了,窗簾上來去匆匆晃動著一人人影。許小美也發現了家里的情況,她的一聲驚叫被趙海龍扼住了。
趙海龍附在老婆耳邊耳語幾句,許小美向樓后跑去,樓后傳來了她的尖叫聲:“抓賊呀……抓賊呀……”趙海龍立即響應,一邊朝樓上跑,一邊大叫:“抓賊呀……抓賊呀……”兩口子相互呼應,呼叫聲在靜夜里格外響亮。左鄰右舍聞訊起床趕了過來。
趙海龍撞開自家房門,大家擁了進去發現那賊就是啞巴。只見啞巴坐在床前,許小美珍藏珠寶的木匣已被他搜出來打開,金銀珠寶散落了一床,啞巴捧著一塊綠寶石,激動得滿臉通紅,熱淚盈眶。這啞巴真會識寶,那塊綠寶石價值百十萬元呢!
趙海龍終于可以出出心中的惡氣了,上前抓住啞巴,揮拳就打,嘴里還不停地向左鄰右舍解釋他以前趕啞巴的原因。趙海龍越說越氣,跑進廚房抽出菜刀,他要廢了啞巴。鄰居們一把奪下趙海龍手中亂舞的菜刀:“趙海龍,干什么呢?啞巴入室偷盜,自有法律制裁他,你拿刀傷了他也要負法律責任呢!”
有人打電話報警,不一會兒,大街上就傳來警笛的鳴叫聲,一群警察擁了進來。左鄰右舍群情激憤,當著警察的面,紛紛指責啞巴偽裝成討飯的,原來是在踩點偷盜。
這時,一直默默無語的啞巴突然掙扎著站起來,放聲大哭,聲音尖細。大家正在發愣,啞巴不哭了,擦把眼淚指著許小美,張口說出一句話:“我不是啞巴,我裝聾作啞女扮男裝,就是來找這個殺人騙子的!”
石破天驚!左鄰右舍立即炸開了鍋。
“我確實不是啞巴,我是個女孩,是浙江人。本來有個幸福美滿的家,父親、母親和我一家三口,家里開著工廠,日子過得甜甜蜜蜜。不料天有不測風云,四年前,我父親為了擴大工廠規模,去人才市場招了幾個男女大學生,其中就有這個當時叫何麗虹的女人。她年輕漂亮能說會道,常跟著父親出去訂合同,就同我父親搞在一起,后來這女人就變了臉,要同我父親結婚,否則就告他強奸。我那不爭氣的父親就同母親鬧離婚,母親悲憤之下就服毒自殺了。我母親的尸骨未寒,這女人就逼著父親結婚,接過廠子的經營大權。沒想到不久她同父親去外地談合同,父親被毒死在賓館里,她卷走我家全部錢財潛逃了。與她一起失蹤的還有一個男子。公安局一查,這何麗虹和那男子從里到外都是假的,水一樣蒸發了。大家才知道他們是費盡心機密謀來殺人謀財的。”說到這里,啞巴,不!那女孩又是滿臉悲憤,掃視了一眼大家繼續說:“那時我正在國外上學,母親的死被親友們瞞著,到父親與她結婚時才知道,就趕回去鬧他們的婚禮,被親友們拉走了,我只是遠遠的見過這女人一面。父親死后,我就踏上尋兇之路,聽人們說,聽口音這女人像是這一帶人,我就趕到這里來,找了整整三年,對這女人的印象已經模糊了。那天在大街上,不知為什么,第一眼看到她,她的印象立即清晰起來,我不敢肯定,就用她給的食物往她身上擦油污,她的一聲‘找死呀讓我激動不已,因為這聲音我是再也熟悉不過的了,是我氣憤時給她打騷擾電話她經常罵的一句,像烙印一樣烙在我腦子里。歷盡艱辛,我終于找到這對賊男女。我還不敢斷定,我要找到證據。他們潛逃時還卷走我家的珠寶,我想他們一定留有一些在家里,就跟到他們家外,乘他們走出去時進去搜尋,還真讓我找到了。這塊百十萬元的綠寶石是我父親從緬甸買回來的,說是將來我出嫁時送給我作嫁妝,看,上面還刻著我的名字呢……”
房間里靜悄悄的,左鄰右舍把目光投向趙海龍兩口子。許小美臉色慘白,絕望地看著趙海龍。趙海龍臉色青紫,上前一腳踹倒許小美,口中大罵:“賤女人!讓你把這塊石頭賣掉,你非要留著不可,留著它把我們送上斷頭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