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許你一個未來

陳　彤

作者簡介：

陳彤，著名專欄作者，現居北京。曾出版隨筆集《舊愛新歡》、《有多少愛可以胡來》、《左手握右手》、《冰鮮》等。

“女人選擇愛情，本質上就是選擇和誰過一輩子”，而“選擇”永遠區別于“挑揀”。就讓我們來聽陳彤說一說，關于未來，“選擇”與“挑揀”的區別在哪里。

男人分兩種，一種喜歡戴安娜；一種喜歡卡米拉。

女人也分兩種，一種喜歡許別人一個未來，一種喜歡讓別人許自己一個未來。戴安娜是后一種女人，而卡米拉是前一種。

記得很早以前讀過一篇短文，說一名騎士必須娶一名女巫，而這名女巫每天只能有一半的時間是傾國傾城的美女，另一半時間則是丑陋不堪的巫婆。女巫讓騎士選擇——是白天做巫婆晚上做美女，還是晚上做巫婆白天做美女。

人們紛紛給騎士出主意——生為男人不必愛慕虛榮，老婆是自己的，所以只要晚上是美女就可以了，畢竟你要和她度過漫漫長夜，婚姻如鞋子，舒服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另一些不同意，說正因為婚姻如鞋子，所以不能光考慮腳舒服，漂亮的鞋是要穿給人看的，如果娶個老婆帶不出門，豈不是很沒面子？因此還是應該選擇白天光彩照人，至于晚上，丑點就丑點唄，反正關上燈都是一樣的。

騎士很聰明，他對女巫說：“無論你做出什么選擇，我都一樣愛你。你自己決定吧。”結果，女巫選擇白天夜晚都是美麗的女人。

這個故事，是講給男人聽的。如果男人能理解女人多一點，多給女人一些尊重，讓女人自己做決定，那么女人一定肯給男人一個最好的未來。

其實，這個故事是有前提的，那就是騎士面對的女人必須具備主宰自己命運的實力——她要非常堅強，要善于取舍，要能干，要有承受力……而且，更重要的是，她至少要有使自己白天和夜晚都很美麗的能力，而這一能力不是每個女人都具備的。所以，我們看到的大多數女人，內心深處的愿望都差不多——無非是盼望一個優秀的男人許自己一個未來，讓自己的一生有所依靠。

“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是燕在梁前呢喃……你是愛，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間四月天?！焙芏嗄昵埃熘灸凵狭艘粋€叫林徽因的姑娘，他熱烈追求她，求她許自己一個未來，但被拒絕了——林徽因選擇了梁啟超的兒子梁思成。根據他們的故事改編的電視劇有一段很吸引人的臺詞，梁思成問林徽因：“為什么會選我？”林徽因說：“答案很長，我要用一生的時間回答你?！?/p>

讀過作家李碧華的一篇文章，她說，失去男人并不是女人的末路。她舉的兩個例子，恰是與徐志摩有過糾葛的女人。第一位是徐志摩的原配張幼儀，徐志摩在邂逅林徽因后，登報休掉了她。對于一個舊時代的婦女，這中間有多少羞辱和難堪？但是張幼儀發奮讀書，留學德國，回到上海后做了銀行的副總裁，還在云裳服裝公司擔任總經理。她雖看似生平歡愉很少，但也并沒有寂寞黯淡，反而活得精彩；第二位就是林徽因，她并不是不肯給徐志摩一個未來，我猜她是更愿意和梁思成共創未來——他們一起走遍大江南北，用現代科學方法研究中國古代建筑，夫婦二人共同被尊為學術領袖。

至于徐志摩，眾所周知，他后來娶了社交名媛陸小曼。但陸小曼不僅身體不好，而且揮霍不專，使徐志摩終日疲于奔命。他最后一次出現，是在民國報紙上，新聞內容是他死于空難，而那次空難與林徽因有關——他是為了趕到北京聽她的演講而罹難的，死時36歲。

對于大部分女人來說，未來其實就是余生。女人選擇愛情，本質上就是選擇和誰過一輩子。遺憾的是，很多人并不懂得“選擇”，只懂得挑揀。她們不知道，選擇意味著承諾，而挑揀從來只考慮性價比。

所以，對于一個精于挑揀的女人來說，其實是很難有未來的——因為，眼光太短，人生卻很長，總有看不到的地方。而一個懂得選擇的女人，也許會經歷坎坷風雨，不過終會有一個未來——因為，當沒有人許她一個未來的時候，她會給自己許一個未來，甚至給別人許一個未來。

（摘自《文化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