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28歲的我經人介紹認識了林強,林強的家庭結構很簡單:他母親死得早,有個和他年齡差距很大的父親,整整大他四十歲。初次進林家門,我感到驚訝,林強的父親盡管有七十多歲,身子骨卻十分硬朗,走路一點也不蹣跚,他平時很少說話,似乎對一切事物都相當冷淡、沒事總愛翻弄那些泛黃磨毛了邊的古書。
和林強談戀愛時,每次約會林都十分拘謹,從不動手動腳,盡管有時會覺得失落,但我想這樣的男人應該是最靠得住的。一直到洞房花燭之夜我都保持著處女之身。新婚之夜,客人散盡后我忐忑不安地等待著那銷魂的一刻。
然而初次性生活對于我來講沒有任何歡愉可言,那一晚林強是在我毫無心理準備之下進入我的身體的。他沒撫摸我,也沒有親吻,掀開被子爬上來一下子就進去了。盡管很疼,我還是伸出手摟住了林強,柔情萬種地迎合著他。然而我感到有點奇怪,林強就那樣死死地壓著我,一動不動,直到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推開他。結婚之前我看過一些書,了解一些男歡女愛的細節。林強沒有像書上描寫的那樣抽動,自然我也沒有感受到那種飄飄欲仙的性高潮,我想也許是因為我沒有經驗,以后會好起來。
然而我想錯了,從初次性生活開始,我們的做愛次數就少得可冷。新婚蜜月,有人說初嘗銷魂滋味的男女常恨春宵苦短,而我們卻不是這樣,林強似乎從沒有過那種激情難捺的時候,而且對我的暗示置之不理,我們有時半個月過一次性生活,有時更長時間。沒有前戲,沒有眉目傳情,除去性器官的接觸我們仿佛像兩個不相干的人。有時我按捺不住撫摸他,或者把頭靠著他,林強便會避開?!傲謴姡沂悄憷掀?,我的身子是你的,你為何不好好享受上天賜與你的這一份禮物?”有一次遭到拒絕,我強壓住尷尬故作嬌嗔地說。“你這是怎么了?夫妻間該有的我們不是都有了?”林強像看怪物似的盯著我。原來他把夫妻生活當成了例行公事。
盡管我們的性生活如白開水淡然無味,但人的生理本能使我的內心深處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躁動,我渴望熱烈的擁抱,溫柔的纏綿,有力的愛撫。以前我認為林強老實木訥,不會欺負人,沒有麻煩,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覺得自己就像一鍋夾生飯,差了一把火,又覺得自己像一條晾在沙灘上的魚,渴望著水,那怕是渾濁的。難言的苦楚一直困擾著我,但是縱然有委屈,這種事情又怎能明明白白說出來?
由于長期得不到愛的滋潤,我的面容黯淡無光,心境一片荒涼。有一天我還是忍耐不住鉆進了他的被子,沒想到林強拒絕了我?!拔沂悄憷掀?,你為什么不盡一個丈夫應盡的責任?”我氣憤地責問他。“你光想著自己快活,可你知不知道一滴精十滴血的養生之道?”我一下子明白了,他是一個多么自私的男人,我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傳宗接代的工具而已、我還想和他理論,可林強閉口不再說任何話,從此我們幾乎沒有什么話可說。
我知道自己無法改變林強,可我有權享受作為人的正常生理本能帶來的快樂,30歲正是女人蓬勃旺盛的春天,而我如何來對付這種來自生命中最原始的狂熱?除了自慰,別無他法。當夜深人靜,我用自己柔軟而纖細的手,輕輕揉搓著逐漸脹滿的乳房,我不停地揉搓著,從乳房到脖子,再延伸下去到小腹,我不停地撫摸自己,輕輕地呻吟著,我用手指反復地撥弄著自己的下體,我陶醉在自慰中,靜靜享受這份來自自身的快樂。這種自我排解自我安慰緩解了我的生理饑渴卻無法滿足我的心理饑餓,每次自慰之后我都會淚流不止,我有自己的丈夫,可我還得用這種方式……有一次無人在家,正當我邊自慰邊發出亢奮的呻吟時,林強回來了,被他撞見這一幕我感到羞愧,但我卻心存期待地去看林強的反應,我不怕他罵我淫蕩,我希望他像豹子一樣勇猛地撲上來將我送上歡樂的頂峰。林強沒有這樣做,他既沒有流露出一絲驚訝,也沒有諷刺我,他的冷漠再一次使我墜入冰洞。
于是,我開始改變自己,我把平時自己喜歡看的言情小說、時尚刊物統統處理掉,電視只看新聞和一些很刻板的節目,我還買來一本字小如蟻的《色戒》放在床頭,仿佛要把自己修練成一個清教徒。一段時間后,我發現自己所有的興趣都消失殆盡,整個人如同枯木死灰。也許這是我最好的生活狀態,無欲無求。
如果這種狀態能一直延續下去不被打破,我也許就不會再有痛苦再受煎熬,然而林強又將這如止水般的生活攪亂了。有一天我昏昏沉沉地睡去,膘朧中我感到自己的身體有些異樣,好像有人在拔弄我的下體,后來我發現林強褪去了我的內褲,他要……我按捺住激動靜靜地等待著,我記不清我們有多長時間沒有做愛了,林強并沒有撲上來,但我感覺到他在做,這使我心里又是一陣歡喜,這悶葫蘆莫非開竅了?在林強的撥弄下我漸漸有了那種感覺,當極度亢奮時我扭動著身子,我渴望林強進入,而林強沒有,他把頭埋進了我雙腿間……他用另一種方式與我做愛,這使我感到震驚。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正常的事,我從書上知道這是口交,林強為什么會這樣?盡管這種做愛方式讓我感到別扭,但因為我從中體驗到了快樂,所以也沒有多想。然而林強的要求日甚一日,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不只晚上做,午餐時或者其他一切可能的時間他都會把我掀翻扒去我的褲子,我不明白,他為什么一反常態這么來勁,不過,我認為他這樣做說明他心中還有我,他喜歡我的身體,我為什么要拒絕他?
如果不是有一天我發現那些書,我會一直蒙在鼓里,認為林強這種行為除了有些特別沒有別的問題。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發現了林強抽屜里有許多像他父親翻弄的那種泛黃透著陳腐氣息的書,好奇使我忍不住拿起一本隨便翻了翻,我發現字里行間有圈圈點點,他研究這些做什么?疑惑不解的我重新看了看書名:《古代房中術》,林強研究這玩意,所以用那種方式做愛?他自己的欲望并沒有得到釋放?心有疑云的我于是又去看了那些圈點過的文字,我發現了這樣一些文字:“采陰補陽術即舔試女陰,吞食女性性高潮分泌物,就能獲取祛病延年的補益……”
原來林強舍棄正常的性愛方式是為延年益壽!這意外的發現使我陷入了更深的悲哀之中,這么多年,林強在夫妻生活上推諉應付原來是怕傷了元氣,為了延年益壽他居然效仿古人,我成了什么?性奴?殉葬品?我竟然與這樣的人生活了這么多年,在無動于衷時壓抑著自己的欲望,在他需要時我必須無條件接受。難道我還要與這樣一個強盜般男人過下去嗎?不,我得為自己討個說法。
[點評]:遭遇這樣的丈夫實在是一件不幸的事情。不過在現實生活中,將性、性活動、性功能神秘化的觀念與行為卻始終沒有消失。這位丈夫的古怪性行為方式,是性神秘文化的典型表現。
性神秘化是性無知加上主觀想象的結果,有其心理根源。在現實生活中,帶給個體最大、最強烈快感的活動就是性活動,尤其是性高潮。性活動的另一個重要結果是孕育后代,孕育后代所表現出來的是生命的奇妙與神秘。這都給性欲望、性活動蒙上了一層神秘色彩。如果從神秘的角度解釋,就形成了一套性神秘文化。房中術的核心有兩點:一是男性的精液非常寶貴,強調在性生活過程中男性應該取性交但不射精的養生方式;二是所謂的采陰補陽,即在性生活過程中,男性通過特別的方法取得女方的陰精,能夠實現養生的目的。女主角的丈夫正是基于上述性神秘化的觀念,才采取了特別的性生活方式。開始是性交但不抽動以免射精,后來是對妻子口交以吸取妻子陰道的分泌物。很明顯,這種錯誤的性觀念來自他的父親和那些古書。
房中術的錯誤集中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不尊重女性,僅僅將女性作為男性實現永生的手段;二是其觀念與方法都是完全錯誤的,并不能真正實現其目標。作為妻子,首先可以試探性地與丈夫溝通,比如將科學的性知識、批判房中術等方面的書籍給丈夫閱讀,試著糾正他錯誤的觀念與態度。如果不成功,那么考慮結束這段婚姻關系,重新早找另一半,是值得認真思考的選擇。當然做出這樣的選擇面臨相當大的阻力。相反如果長期生活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雖然可偶爾享受到性的極樂狀態,但被利用的感覺,將總是噬咬、扭曲她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