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何良,是去年在外地的一次會議上。那時,單位派不出人手,27歲的我獨自一人前去參加會議。在一大群陌生人面前,平時在辦公室刻意嚴謹的我仿佛找回了自己,表現得像一個來休閑度假的不諳世事的單純女生。
后來,何良承認,當時我吸引他的,正是我那份清純與自然。他說,男人要撐起一片天,去闖世界,就需要身后有一個默默支持他的女人,而我就是這樣的女人。
后來我才知道,看上去溫和沉穩的何良已飽經世事:開過公司,又親手結束了公司;結過婚,又離了婚,與前妻共同撫養一個已經8歲的兒子。難怪他說需要一個默默支持他的女人,原來他自己就是那個闖世界、撐起一片天的大男人。
知道他這些事后,我對他的愛又添了一層。人說女人的母性是天生的,我想,也許我對他的愛也有著母性的成分。我常常忍不住就想關心他,疼愛他,希望他累的時候可以靠在我懷里。
十天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城市,他也回到了他居住的城市。我與他之間只需一趟高速車,兩個小時便可抵達。每次去他那里,我都會膩著他,不愿意他離開。我要他陪我逛商店、看電影、開車兜風。但他很忙,手機會經常響,很多都是他8歲的兒子小峰打來的:“爸爸,你在哪?”“爸爸,我要吃肯德基。”“爸爸,你什么時候回家?很晚了,早點回家睡覺吧。”
看得出來,他是真心疼兒子,接到小峰的電話他便笑容滿面,語氣里滿是疼愛。有一回,他接完電話說要回家陪兒子練琴,我忍不住說,我去你家見見小峰吧,反正早晚都要見面的。何良卻一口拒絕,說:“下次好了。”
到了下一次,我又提出要見小峰,何良仍然說:“下一次,好不好?”
到底哪一次才是“下一次”?幾次之后我終于按捺不住,追問他:“你是不愿意小峰知道我,還是小峰不能接受你再戀愛再結婚?”
何良把眼睛望向別處,沉默了一陣,說道:“對不起,秋雯,小峰不知道我和他媽媽已經離婚。”
怎么會?!他們離婚都兩年了,這種事能瞞得過去嗎?
看我不解的神情,何良的眼神飄忽不定,最后終于尷尬地開了口:“我,和他媽媽一直住在一起。”
天哪!那是一種什么樣的生活?!我甩掉他的手,一個人跑回賓館,當天晚上就回了自己居住的城市。
我和何良之間陷入了一種僵局。
我不愿意去他那里找他,也不想去考慮以后會怎么樣。想起他一次次拒絕我去他家,原來都是因為已經跟他沒有關系的那個女人,我的心就隱隱作痛。我恨他不該瞞我這么久,明明是離了婚的兩個人,卻同住一個屋檐下,如果我不追問,他是不是準備一直騙下去?
可是,我心里又抑制不住地想他。幾次撥他的手機,撥到第十個數字我又停手,告訴自己不能主動,起碼要他先來向我認錯;上了QQ,我堅持隱身,卻期待他的頭像能像往常那樣亮起來;得不到他的問候,得不到他的消息,我心里又充滿失落。
堅持了半個月,我近乎崩潰,終于病了。發著燒的那晚,我給他發了信息。不到半分鐘,他的電話就打進來了。聽到他熟悉的聲音,我哭出聲來,委屈、傷心頓時化作止不住的淚水。
第二天他來看我,這也是他第一次來我這里看我。我抱著他哭了很久,他撫著我的肩說:“對不起,我不想傷害小峰,小孩沒有一個完整的家會很可憐,我只是想讓他快樂。”
理性告訴我,為了孩子,他說的沒錯。可是,他就可以讓我不快樂嗎?
他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喃喃自語:“我和他媽媽對他瞞著離婚的事實,就是希望他跟正常家庭的孩子一樣能健康快樂地成長。我們仍然要像一家人一樣生活。如果分開住,他會起疑心,他很聰明的……”
那么,我怎么辦?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自己,也不知道他能給我什么答案,只有不停地流淚。
那天晚上他還是回了他兒子身邊。按他的話說,不能讓兒子知道爸爸在外面跟別的女人好了。
我不能控制自己,成天胡思亂想,想象著他跟前妻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一起買菜,一起吃飯,一起睡覺……我不能再想下去了,我怕我會發瘋。
我給何良下了最后通牒:要前妻,還是要我?
他在電話那頭很嚴肅地說:“秋雯,你要理解我,我不是為了前妻,我是為了兒子。如果我留下是為了她,當初又怎么會跟她離婚?”
可是,他跟她現在的處境,與不離婚有什么分別?
我們一次次通電話,一次次見面,但都以吵架告終。回到家里,我總是緊閉房門,一個人躲起來舔舐傷口。他不知道,這一年來,他對我的愛遠遠比不上他對我的傷害來得重。
吵得最兇的時候,我們也曾說過分手,但最后總是忍不住對彼此的思念而再度和好。“請你理解”是他對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他說,再過三年或者五年,等小峰再大一點,懂事了,能夠明白大人之間發生了什么,他一定搬出那個家和我相守一生,但是,“這些都需要時間”。
再過三年,再過五年,我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嗎?我的青春、我的愛,還耗得起多少個三年、多少個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