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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新四軍

2007-04-29 00:00:00
揚州文學 2007年2期

[編者按語]本劇以抗日戰爭時期的蘇北水鄉為背景,記寫了水鄉少年雪映的父母被日寇殘酷殺害后,組織少年兒童團,主動積極地為新四軍護藥、送藥,與日寇進行艱難曲折斗爭的故事。本刊節選其要,以饗讀者。

(51)王德厚家的后院子里

后院在池塘邊,塘里長滿了蘆葦、荷花、野草……

雪映和玉蘭坐在石磙堵上。

雪映:“我們村里的娃子可多了,組織了新四軍兒童團,一起捉迷藏,一起唱歌,可好玩了。”

玉蘭:“我也要參加新四軍兒童團。”

雪映:“不行啦!”

玉蘭:“啥不行!”

雪映:“我們村里被日本鬼子、漢奸燒呀!殺呀!大人死了,小娃子們也不曉得到哪里去了,鬼子、漢奸還到處抓我呀!”

玉蘭:“鬼子、漢奸真壞!”

雪映:“玉蘭,我們玩新四軍打日本鬼子的游戲好嗎?”

玉蘭:“好!哪樣子玩?”

雪映:“寫紙條抓鬮,抓到啥就裝啥。”

玉蘭:“小映子哥,我不識字,你別騙我。”

雪映:“保證不騙你,你去找鉛筆和紙去。”

玉蘭進屋拿了鉛筆和紙交給雪映。

雪映在紙上畫了四條杠杠:“玉蘭,這四條杠杠就算新四軍。”又畫了一個日本鬼子“這是日本鬼子”雪映把紙條卷好向空中一拋,丟在地上:“玉蘭,你自己抓吧!”

玉蘭抓了一個紙條,翻開來一看是日本鬼子,急起來了:“我不當,我不當。”

雪映:“當一回好不好?”

玉蘭:“一回也不當。”

雪映:“我當吧!”

玉蘭:“好的,我沒有槍啊!”

雪映:“鋤頭、釘耙、鐵鍬、漁叉,照樣打鬼子。”

玉蘭拿了一把漁叉:“小映子哥,行嗎?”

雪映:“行!”逃跑。

玉蘭舉著漁叉追了過來:“狗鬼子,打死你!打死你!”

雪映在院子里的大樹、石磙、木凳之間轉來轉去,最后跪在地上宣布投降。

玉蘭笑得前俯后仰。

(52)王德厚家前門

秋田一郎、翻譯官帶著日本兵在敲門。

翻譯官:“誰在院子里胡喊亂叫啊!太君來了,快開門。”

(53)王德厚的后院

玉蘭:“不好,鬼子真來了,小映子哥快躲啊!”

雪映:“我不躲,我跟他們拼!”

玉蘭:“拼死了,誰為你爸媽報仇啊!快躲呀!我去開門了。”

雪映機靈地躲在小池塘里荷花葉底下。

(54)王德厚家前門

玉蘭開門。

翻譯官:“剛才你跟誰談話啊?”

玉蘭:“沒有誰啊,是我一個人鬧著玩的。”

翻譯官、秋田一郎帶日本兵進屋。

翻譯官:“剛才哇哇啥呢?”

玉蘭:“唱的兒歌。”

翻譯官:“再唱一遍聽聽。”

玉蘭:“我做小兵,打倒日寇,出口氣,出氣出氣,出了口氣。”

秋田一郎:“你的,也是小新四軍的,大大的壞。”

翻譯官:“你別出氣出氣了,再出氣,小腦袋丟了,就出不了氣了,搜!”

日本兵在屋內端著刺刀搜了一遍,又走進后院張望小池塘,明晃晃的刺刀從躲在岸邊荷葉底下的雪映鼻子前劃過。

雪映憤憤地咬著嘴唇。

玉蘭對翻譯官:“叔叔,你們要啥說啊!”

翻譯官:“見到一個頭頂上扎辮子的男孩嗎?不,小小新四軍。”

玉蘭:“男娃子不扎小辮子呢!你看,我才有呢!”

這時王德厚走進屋。

王德厚:“啊呀!是翻譯官呀,你這么忙那有空到我窮人家來啊?”又向玉蘭:“你怎么不倒茶呢?”又向秋田一郎:“太君,你請坐,請坐。”

秋田一郎:“你的交出有辮子的小新四軍。”

王德厚:“太君,新四軍的不扎小辮子的。”

翻譯官:“王爹,茶就不用倒了,我們是熟人熟事的,我爸爸就跟你熟悉,我問你一件事,你如實告訴我。”

王德厚:“是不是太君說的小新四軍?”

翻譯官:“是啊!”

王德厚:“這里的周邊鄉村都傳開了,說什么他的父母親被鬼子殺了,逃出找新四軍去了。”

秋田一郎:“什么的干活?”

翻譯官:“不要瞎說。”

王德厚:“好,我不說。”

翻譯官:“你知道小新四軍能到什么地方呢?”

王德厚:“翻譯官,一個小娃子東躲西藏的,水鄉這么大,到那里去找啊!人家父母被鬼子……不不,父母已經死了,找什么呀!新四軍都過了長江到我們這里來了,我跟你父母親早就熟悉,我勸你幾句,你要行行好,留條后路啊!”

翻譯官:“唉,是我懂日語害了我,上司有命令啊!”

王德厚:“懂日語的個個當漢……不,個個為鬼子辦事,你們這些人不為鬼子辦事,鬼子在中國就像漁網里的魚,死路一條。”說罷,拿了幾枚銀元塞給翻譯官,扯了扯衣角:“拿去花吧!我知道你也難混啊!”

翻譯官拿著銀元在手中掂了掂,吹了吹氣,然后拿給秋田一郎:“太君,中國的銀元,拿去花吧。”

秋田一郎:“撤!”

秋田一郎、翻譯官、日本兵從王德厚家出門,走向村口。

王德厚目送他們遠去,然后回屋。

玉蘭:“爹,你真好,真有本事。”

雪映從小池塘里出來:“爹!”

王德厚:“你怎么哭了,應該高興啊!”

(閃回)河面上流動著雪映“爸爸、媽媽”的哭喊聲。

雪映:“鬼子、漢奸就這么跑了。我想起了爸爸媽媽,我要早日去找到新四軍。”

王德厚:“養養好,爹不留你。快去換衣服。”

雪映進屋換衣服。

王德厚:“玉蘭,爹帶回來的馓子。”

玉蘭:“小映子哥,快來,爹帶回好吃的呢!”

雪映從屋里跳出來。

王德厚:“玉蘭,小映子,你們都坐下。”

玉蘭和雪映依偎在一起,坐在桌邊。

王德厚從懷里掏出銅鎖片給雪映戴。

雪映:“我不要。”

王德厚:“娃子,你不懂,這銅鎖片鎖住了你,你就不會給壞人打死,一定能找到新四軍。”

雪映:“是嗎?”

玉蘭:“小映子哥,爸讓你戴上就戴上。”

王德厚:“這就對了。”給雪映戴上銅鎖片:“多好看。”

玉蘭:“小映子哥,我們去捉小魚吧!”

雪映:“好。”

玉蘭和雪映走出院子。

王德厚看著背影,心中歡喜。然后走向屋后小河,劃著站滿魚鷹的船離去。

(55)河蕩灘邊

雪映和玉蘭褲管卷得高高的在河灘的葦草叢中捉小魚、小蝦、水螺……

雪映:“玉蘭,你來看,我捉到不少呢”小魚在手中跳躍著。

玉蘭:“真好玩,小映子哥,我摸到這么多水螺呢!”

雪映、玉蘭頭靠頭看著捉來摸來的小魚、水螺……

歌聲起:歌名:《可愛的水鄉》――

春潮來,春水流,晚霞野鴨蘆蕩飛,半夜鯉魚河灘來。

夏日里,水上滿塘荷花香,水下嫩藕甜滋滋。

秋風起,蟹腳癢癢爬上岸,魚肥蝦壯撒網時。

北風吹,日寇鐵蹄踏水鄉。

漢奸、水匪勾結鬼子燒、殺、搶……

窮苦百姓野菱、茨菇度荒年。

王德厚劃著魚鷹船向灘邊行來,喊道:“小映子,玉蘭!”

雪映和玉蘭從葦草叢中鉆出來:“來啦!”她倆提著用蒲包裝著的小魚、小蝦、水螺,走上小漁船。

雪映:“爹,你看,摸了這么多。”

王德厚接過蒲包看看。高興地:“真不少呢!”

玉蘭:“爸,你打到魚了嗎?”

王德厚:“唉,田里沒得收,大家都打魚糊口,河里的魚越來越少了,你們看,就這么幾條小魚。”

船艙里幾條小魚在游動。

王德厚劃船回村。

雪映:“爹,讓我來劃。”接過王德厚手中的槳,劃了起來。

王德厚:“娃子,你就留下來跟玉蘭做哥哥吧!長大了,玉蘭就嫁給你。”

雪映:“我總是想著爸爸媽媽讓我找新四軍的事。”

玉蘭:“小映子哥,你別走,等我們長大了,一塊去找新四軍。”

雪映:“玉蘭妹妹,我先去找,過幾年,一定回來接你。”

王德厚:“娃子,新四軍到處打仗,難找呢!”

雪映:“爹,我會找到的,放心吧。”

王德厚:“實在留不住你,吃飽了再走。”

雪映:“爹,你是好人,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

王德厚:“是不是送給新四軍的藥品啊?”

雪映:“爹,你怎么曉得的。”

王德厚:“鄉親們都曉得,你爸媽是好樣的,打鬼子、殺漢奸,送藥品給新四軍。”

雪映:“爹,藥品藏在岸邊漁棚里,鬼子、漢奸在找呢!”

王德厚:“小映子,你放心,我把藥品藏好,等你和新四軍來取。”

雪映:“爹,我一輩子忘不了你。”

(56)王德厚家

雪映、王德厚、玉蘭圍桌而坐。桌上擺著炒得紅紅的蝦子、黃澄澄的雞蛋和一碗紅燒小魚。

王德厚把蝦子、雞蛋往雪映碗里挾。

玉蘭淌出眼淚:“小映子哥,你也帶我去找新四軍。”

雪映:“玉蘭妹妹,你是女娃子,路上遇到鬼子、漢奸就壞了。”

玉蘭:“找到新四軍一定回來啊!”

雪映眼淚汪汪地望著王德厚和玉蘭:“你們待我就象自家人一樣,我會回來的。”

王德厚:“小映子,來,爹把你頭頂上的小辮子剪掉,不讓鬼子、漢奸把你認出來。”

雪映:“好。”

王德厚幫雪映剪頭頂上的小辮子。

雪映:“爹,我小時候,爸爸媽媽疼我,找了算命先生,怕留不住我,讓我留了辮子。”

王德厚:“是啊,天下父母都護自己子女的。”

(閃回)河面上流動著雪映哭喊“爸爸媽媽”的聲音

(57)村邊大樹下

王德厚、玉蘭與雪映依依惜別,雪映身穿土布衣服,頭上戴著一頂瓜皮帽。

王德厚替雪映把腰間的包袱扎好。

雪映淚水滿面:“爹,妹妹,我一輩子忘不了你們救我的命。”

王德厚摸出一個銅板:“小映子,拿去路上用吧!”

雪映:“不,還是留給玉蘭妹妹用吧!”

王德厚:“我們在家里,只要有碗飯吃吃就行,你出遠門,身上不能一個錢沒有。”

雪映接過銅板:“爹,妹妹,我走了”擦著眼淚,走向村外。

玉蘭:“小映子哥。”

(58)大運河邊

大運河靜靜地流淌著。河面上航行著一條條破舊的船只。

船工們背著纖,邁著沉重的步子,在河岸邊緩慢地行進,悲壯、雄渾的船工號子:“哼唷!哼唷!”

雪映坐在河邊,吃著糠團子,凝望著流淌的河水,凄然淚下。

(59)村外的破舊漁棚里

黎明前。遠遠近近的狗吠聲,顯得格外凄涼。

雪映蜷縮在破舊漁棚的草堆里。他被狗吠聲驚醒,從草堆里向外張望。

(60)一組鏡頭

雪映在河網縱橫的小道上走著……

雪映踏上一座木橋……

雪映在大運河大堤上走著,饑餓難忍,在河邊手捧運河水喝。

(61)小集鎮

狹窄的小街兩側,零零星星地開著幾片雜貨鋪子,街尾還有一片掛著“正宗黃橋燒餅”旗的燒餅店。

燒餅店里,肥頭大耳、油光滿面的店老板朱國賢,正在吆喝小伙計們拌面粉,做燒餅。

秋田一郎、翻譯官、日本兵、偽軍來到燒餅店。

朱國賢笑臉相迎:“翻譯官,太君,請坐請坐,喝茶吃燒餅。”

翻譯官:“朱老板,我問你,有沒有一個小新四軍到你這里做伙計?”

朱國賢:“沒有沒有。”指了指店內的伙計:“他們都在這里干了個把月了。”

翻譯官:“你要留心點,這個小新四軍,頭上扎著辮子,個兒不高,看到了就報告。”

朱國賢:“是,是。”

翻譯官隨手拿了燒餅分給日本兵、偽軍,然后揚長而去。

朱國賢望著他們的背影:“呸,我做我的生意,我管你什么小新四軍大新四軍。”

雪映來到鎮上。他面容憔悴,挨家挨戶地伸手乞討。有人給他一點施舍,有人顯得愛莫能助,也有的把他攆走……

雪映來到燒餅店門口,伸手討吃的。

朱國賢正指點著小伙計們做燒餅,抬眼看見雪映,問道:“娃子,哪個村的?”

雪映:“野漁垛村。”

朱國賢:“家里幾口人?”

雪映:“就剩我一個了。”

朱國賢:“怪可憐的,走這么遠到哪里去呢?”

雪映:“找新四軍。”

朱國賢馬上露出笑臉:“找新四軍啊?剛才鬼子和偽軍來找小新四軍,”壓低嗓門,悄悄地問:“你是不是呀?”

雪映一時不知說什么好。

朱國賢撫摸雪映的頭:“找什么呀,在我店里做做伙計,弄碗飯吃吃吧!”

雪映望著燒餅,饑餓難忍:“好,好。”

小伙計們,怔怔地看著雪映。

(62)朱國賢的房間里(夜)

房間里擺著老式家具,一張雕刻著鴛鴦的床,床上放著迭得整齊的幾條綢緞被子。

朱國賢坐在太師椅上吸著水煙,朱老板娘在旁邊為他裝煙。

朱老板娘:“你怎么又進了一個伙計呢?日子能過得去就行了吧。”

朱國賢:“女人之見,女人之見啊。現在日本人、中央軍、新四軍都在忙打仗,不趁這個時機發財,還等到什么時候呢。”

朱老板娘:“做做生意發發財,倒也沒什么,你不能把小新四軍收進店,到時叫你過不得身。”

朱國賢:“你也多慮了,小新四軍怎么啦,鬼子和偽軍塊塊都抓不到,我這里就能抓到?女人之見啊!”又吸了一袋煙:“你歇著,讓我看看他們去。”

(63)小伙計的屋里(夜)

小伙計屋里又窄又矮。陰暗潮濕的小閣樓。墻旮旯兒里還放了一只小便桶,一盞破油燈放在墻壁的洞里,小洞口上面被煙熏黑了,燈光昏暗。

小伙計們坐在用稻草墊的通鋪上,圍繞著雪映。

春來親熱的對雪映說:“小映子哥,你回過村嗎?”

雪映:“回過了。”

狗兒:“村里啥樣呢!”

雪映:“慘了,鄉親們被殺光了,房子和漁船都燒了。”

春來:“可恨的鬼子、漢奸,我們要報仇。”

狗兒往雪映身邊靠了靠:“小映子哥,你看到我爸爸、媽媽了嗎?”

雪映:“我是夜里進村的,那里被打死了一大堆人,黑乎乎的,一點看不清。”

春來:“大家都回不去了,我們要想辦法,不能呆在這里。”

狗兒:“小映子哥,你說該咋弄呢?”

春來:“你們不要急,讓小映子哥多想想。”

雪映:“我爸爸、媽媽都被鬼子殺了,你們的爸爸、媽媽也是被殺的殺、逃的逃,屋子和漁船都沒了。”

狗兒、小漢、春來抹著眼淚。

春來:“鬼子、漢奸是最大最大的壞蛋。”

狗兒:“我們要為爸爸、媽媽報仇。”

小漢:“我們人小打不過鬼子、漢奸。”

朱國賢在屋外敲了敲破舊的木板門:“嘀咕什么,明天一大早還要佬燒餅呢!”

雪映做了一個鬼臉,讓大家散開。

雪映和小伙計們上床,春來把自己的破被蓋到了雪映身上,鉆到旁邊小漢的被窩里去了:“我們一起睡吧!”

朱國賢的腳步聲遠去。

雪映:“新四軍是打日本鬼子的,殺漢奸的,我們找新四軍去。”又神秘地說:“我還有一個秘密的事呢!”

春來、狗兒、小漢都靠了過來:“小映子哥,啥事啊?”

雪映:“還有藥品要送到新四軍那里去。”

春來:“好,我們一起幫你送。”

狗兒:“新四軍在哪里呀?”

春來:“說不清,聽這里大人們說,才過長江,還說是一個叫陳毅的大官帶隊的。”

春來推了推小漢:“小漢,你上次聽大人們說,陳毅爺爺是什么樣子的?”

小漢揉了揉眼睛:“陳毅爺爺我記不清了。聽說是方臉。”

狗兒:“像我們老板。”

春來:“別瞎說。”

狗兒:“我說象么!”

雪映:“陳毅爺爺呢!狗兒,你不能瞎比喲。”

春來:“大人們說,陳爺爺本領可大呢!有時穿軍裝,騎大紅馬,有時穿長袍馬褂戴黑眼鏡,走到你面前也認不出來。鬼子聽到陳爺爺的名字就害怕!”

雪映:“找到陳爺爺就好了。”

春來:“陳爺爺一定喜歡我們。”

雪映:“我們搞抗日宣傳陳爺爺才歡喜我們呢!”然后與大家耳語。

大家高興得雙腳在被窩里蹬了起來。

寧靜的夜,傳來了幾聲狗叫。

春來:“就我們這幾個人,行嗎?”

雪映:“行。”

小漢:“真行啊?”

雪映:“我們是新四軍兒童團呢!兒童團一定能行。”

春來:“行,小映子哥,你還是團長吧!我們聽團長的。”

雪映:“輕點,輕點,不能讓老板曉得。”

狗兒:“新四軍兒童團就是好樣的,不做狗熊。”

春來:“小映子哥,你說吧!咋樣斗。”

雪映:“春來、狗兒、小漢,你們過來。”聲音輕輕地說:“門前不是有一面黃橋燒餅店旗嗎?我們把它換成‘打倒日本鬼子,消滅漢奸’的白旗。”

春來:“主意倒是好,那里有白布啊?”

狗兒:“上街買。”

小漢:“錢呢?再說夜里也沒有地方買。”

雪映:“我有辦法,我的短褲衩就是白布做的。”

春來:“好,就用短褲衩子當白旗。”

雪映脫下外面長褲,又脫下短褲子,光溜溜的屁股被春來打了一掌。

春來:“狗兒、小漢,你們都來打。”

狗兒、小漢一齊打雪映的屁股。

雪映:“不打,不打。”

小漢、狗兒繼續打雪映。

雪映:“不打,不打。”邊穿上長褲子邊逃跑。

大家安靜下來。

雪映沉思了一會兒,自言自語地:筆和黑墨呢!

狗兒:“春來,你把燒餅燒焦了也能寫字呢!”

小漢:“不行,老板會看到的。”

春來:“有辦法了,用木柴燒出來的木炭寫字!”

雪映:“你去拿。”

小漢:“小映子哥,你字寫得好,拿回來你寫。”

雪映:“我寫,我在兒童團寫過。”

春來:“我馬上去拿木炭。”

(64)燒餅爐旁(夜)

春來在爐內挑選又粗又長的木炭棒。

朱國賢突然走了過來:“春來,這么晚,你在做什么?”

春來:“清理爐內炭灰,老板,你不是說明天好好做燒餅、賣燒餅嗎?”

朱國賢:“好,好,還是春來好。”

春來:“我聽老板的,聽老板的。”

朱國賢:“春來聽話,我給你多吃燒餅,多吃燒餅。”

春來:“老板好,老板好。”

朱國賢:“你告訴雪映,不準再議論什么了,今晚早點睡,一大早起來做燒餅,賣燒餅。”

春來:“好,好。”邊說邊把炭灰掃出爐,又把又長又粗的木炭裝在衣服袋里。

(65)小伙計屋內(夜)

春來回到屋里:“木炭弄來了。”

雪映:“好好。我來寫。”從春來手里接木炭。

狗兒、小漢把短褲衩拉平,讓雪映寫字。

雪映邊寫邊說:“這里是遮屁股的地方,寫‘打倒日本鬼子’,日本鬼子就是我拉的臭屎,這里是褲管,漢奸是日本鬼子的走狗,‘消滅漢奸’只能寫在這里。”

春來鼓掌:“好!”

雪映:“聲音小點,讓老板知道了,換旗就換不成了。”

春來:“下面寫上新四軍兒童團。”

雪映:“好。”拿起木炭寫“新四軍兒童團”。

春來:“狗兒、小漢趕快把旗藏起來,等到夜深把旗換上去。”

(66)黃橋燒餅店(夜)

月牙兒偏西,星星眨眼,小鎮顯得寧靜而神秘。

雪映、春來、小漢、狗兒四少年躡手躡腳地從小閣樓梯子上下來,又輕腳小步地走過店堂。

春來悄悄地開了大門,四少年一個一個走到店門外。

狗兒彎著腰抓春來的后腰,搭成人梯。雪映從狗兒的背上爬到春來的肩上,把‘黃橋燒餅店’旗取了下來,又從小漢手里接過短褲衩掛了上去,又輕輕地從人梯上下來,從原路神秘地回到伙計屋里。”

(67)小伙計屋(夜)

四少年回到小伙計屋里,有一種事成后的勝利喜悅。

春來:“明天,胖老板的嘴要氣歪,胡子要氣翹了。”

雪映:“恨鬼子、漢奸的看到高興,鬼子、漢奸才氣呢!”

狗兒:“老板才不抗日呢!天天就是做燒餅,賣燒餅。”

小漢:“他只曉得欺負我們。”

朱國賢在門外喊了起來:“天都快亮了,還在說話。”

四少年一個個鉆進被窩里。

(68)一輪血紅的太陽從重重云霧里慢慢爬上水鄉田野的樹梢。

(69)黃橋燒餅店

店面前“打倒日本鬼子、消滅漢奸”的白褲衩旗在晨風中飄動。

小伙計們一大早就開了店門,忙碌地打掃茶座、店堂。

燒餅爐就在對街的店門口,春來用木炭生起了爐火。春來把臺板上的面團一份一份地分開,然后一個個壓扁,用搟面棒搟成橢圓形和圓形的燒餅,在上面涂了油糖,撒上芝麻,又把燒餅一個個地貼進爐堂內的爐壁上,用芭蕉扇子將火扇旺。

朱國賢在一旁指指點點。

春來把一個個橙黃噴香的芝麻燒餅用火鉗挾了出來,放在爐邊的臺板上。

穿著長袍馬褂的鎮上紳士、名流一個一個地走進燒餅店茶座。

雪映、小漢、狗兒送上泡好的茶,用托盤送上燒餅,一一放在桌子上,讓茶客品嘗。

有一位農民買了一個燒餅,站在燒餅爐旁,狼吞虎咽地吃完就走。

店內顧客三三倆倆地坐著,喝茶吃燒餅。

春來做著燒餅。爐旁的平臺上很快就堆滿了熱氣騰騰的燒餅。

雪映、狗兒、小漢整理茶座,送燒餅,倒茶水,腳步輕快。

朱國賢心中一喜:“春來,今天大家這樣賣勁,中午每人獎勵5只燒餅。”

雪映:“燒餅賣不掉了,才給大家吃。”

朱國賢:“你這個雜種,就是不知好歹。”

春來:“應該謝謝老板。”

小漢、狗兒:“謝謝老板。”

朱國賢:“這就對了。”

店內的顧客不見增多,有的顧客從街心看到飄動的短褲衩白旗就繞道走開。

頭戴草帽,穿著對襟上衣,腰間扎著寬布帶的王德厚向朱國賢買了三個燒餅,走進店堂茶座,坐下以后,把兩個燒餅用布包包好塞進懷里,要了一杯茶,吃剩下的一個燒餅。

雪映:“爹,你來干啥啊?”

王德厚:“你走后,我實在放不下心。”

雪映:“玉蘭好嗎?”

王德厚:“你走了,玉蘭哭了幾次。”

雪映:“爹,那些藥品呢?”

王德厚:“我就是為藥品事來找你的,你走后,我和玉蘭去漁棚看過了,藥品藏得好好的。”

雪映:“爹,你多好呢!”

王德厚:“玉蘭說,她也要去找新四軍。”

雪映:“爹,妹妹要去,你帶她去找。”

王德厚:“好的,到那里一定能見到你。”

雪映:“爹,一定會的。”

秋田一郎、翻譯官、日本兵、偽軍巡邏過來,看到店前掛著的短褲衩白旗,怒氣沖沖地向燒餅店走來。

翻譯官:“朱老板,你想腦袋搬家啦?你出來看看!”手指著短褲衩白旗。

秋田一郎:“你的,通新四軍的干活。”

朱國賢走到街上抬頭一看,短褲衩白旗在風中飄動著呢!

朱國賢氣急敗壞地向店內喊:“雪映,是不是你們小雜種搞的。”

雪映:“搞啥呀?我不曉得。”

朱國賢:“不曉得,你出來看看。”

雪映走到街上,抬頭看了看,搖了搖頭:“不曉得哪個國家的旗。”

朱國賢:“翻譯官,別聽他胡說,自他來了以后,我的店就不得安寧,不是宣傳抗日,就是說消滅漢奸。”

翻譯官:“你說什么?”

朱國賢:“不,不,宣傳抗日。”

秋田一郎:“八格亞魯!”

翻譯官:“把他們統統叫出來。”

朱國賢:“春來,你們統統出來,老總給你們訓話。”

春來,狗兒,小漢走出店門,站到街上。

翻譯官:“統統站好。”對雪映:“今天你是死到臨頭了,小雜種,你東藏西躲的,還能逃出我的掌心啊!”又對秋田一郎:“就是這個扎辮子的小新四軍。”

秋田一郎:“小辮子的新四軍?”

翻譯官:“對對對,他剪掉了。”

秋田一郎:“狡猾狡猾的!”

朱國賢:“他就是那個小新四軍嗎?”

翻譯官:“不要你多嘴”對雪映:“把破旗卸下來。”

雪映:“不卸。”

翻譯官在雪映的頭上打了一巴掌:“卸下來。”

店內顧客散去。

王德厚把吃剩一半的饒餅用布包好放進懷里,站起身走出店門。

雪映:“不卸,就是不卸。”

秋田一郎又打了雪映一記耳光,血從雪映嘴里流了出來:“卸下來。”

王德厚看了看短褲衩白旗:“翻譯官,太君,你們要這個破旗做啥,不要打小娃,我幫你們卸下來。”

秋田一郎推了王德厚一把,王德厚差點跌倒:“滾開,不要你多嘴。”又要打雪映。

小漢:“你別打了,別打了。”

雪映:“小漢,別卸。”

小漢:“卸就卸嘛。”從店堂里端出一張高板凳,爬了上去,把短褲衩白旗卸了下來,交給翻譯官:“給你們。”

翻譯官:“誰要這破旗,朱老板,把它燒掉。”

朱國賢:“是,是。”

翻譯官:“現在說,誰出的主意?誰寫的標語?”指著小漢:“你說!”

秋田一郎:“誰的主意?”

小漢有些害怕。

翻譯官:“你說!”

雪映:“是我。”

翻譯官:“是條好漢,我看你就是新四軍兒童團的頭兒。”

雪映:“我問你,你是不是中國人?”

翻譯官:“是。”

雪映:“你是不是漢奸?”

翻譯官:“是。”轉而一想:“他媽的,不是。”

雪映:“不是漢奸,為啥不讓我們宣傳抗日?”

秋田一郎:“帶走!”

翻譯官:“帶走。”

雪映掙扎著。

日本兵、偽軍一哄而上,抓住雪映就要帶走。

(閃回)河面上流動著雪映“爸爸、媽媽”的哭喊聲。

春來、狗兒、小漢拉著雪映:“不能帶走!不能帶走!”

街上群眾一片混亂。

王德厚邊跑邊喊:“鬼子抓人了,鬼子抓人了,快跑快跑啊!”

雪映突然往下一蹲,從混亂的人群中機靈神速地鉆了出去。

秋田一郎一槍打死了朱國賢:“大大的壞,收養小新四軍。”

朱老板娘嚎啕大哭,抓起地上的短褲衩白旗發了瘋地奔跑。

群眾聽到槍聲,更加混亂,四處逃散。

春來、狗兒、小漢趁著混亂的人群一起逃出了燒餅店。

(70)晴朗的天空,白云飛渡,京杭大運河上,自從鬼子來后,沒有了往日的繁華景象,只偶爾往返著幾點破舊的孤帆。

雪映和春來、狗兒、小漢劃著一只小船,進入河網交錯的水面,穿過如鏡的水面,來到一片由荷葉織成的綠色的海洋,兩岸野花盛開,香氣襲人,船從橋下駛過,在岸邊柳蔭下停泊。

大運河上,一艘日本鬼子的巡邏艇,劃破了河面的平靜,艇上站著全副武裝的鬼子兵,監視著運河四周,一溜煙地疾駛而過。

雪映他們劃著小船,水面上留下一條長長的浪花。

(71)岸上,一座破舊的漁棚,這兒野草叢生,看上去已好久沒有人來住了。

雪映肩扛漁叉領著春來、狗兒、小漢來到舊漁棚前,環視四周,然后進入漁棚內,漁棚內堆著雜草。雪映用手一推,雜草底下放著藥品。他對春來、小漢、狗兒叮囑了幾句,春來到門外望風,雪映仔細清點藥品,當他確認一點不少時,臉上露出了笑容,雪映正想叫狗兒、小漢過來幫忙把藥品箱搬動時,突然聽到漁棚后面有什么聲音,機靈的雪映突然和小漢、狗兒打起架來。春來知道出了事,急忙過來勸架“別打,別打,他欠你的漁錢一定會還的,別打!”兩個持槍的鬼子兵來到漁棚口一看,草堆上幾個孩子在打架,轉身走了。雪映、狗兒、春來、小漢聽聽外面沒有聲音了,剛探出頭來,忽見那兩個鬼子又返回來,連忙縮回去,鬼子兵在漁棚外對著天空打了兩槍,揚長而去。

(72)岸邊小船上,雪映已經把藥品箱搬上船,并進行了偽裝,又把他心愛的漁叉放好,然后劃著小船悄悄地向大運河上游駛去……

(73)運河上游的岸邊蘆葦叢中,一艘小汽艇埋伏在岸邊蘆葦叢中,艇內有幾個鬼子。化妝成漁民的秋田一郎和翻譯官在講什么。

翻譯官:“太君,中國叫做敲山震虎之計,這一次,小新四軍他會自動把藥品送給太君。”

秋田一郎:“喲嘻!”

雪映和春來的小船在前,狗兒、小漢的船在后,靠近岸邊劃行,警覺的雪映突然放慢了船速,對春來說:“前面有情況……”

雪映:“春來,你看,風是向一邊吹的,前面蘆葦葉子左右擺動,蘆葦內有人。”

春來:“好像是漁民。”

雪映:“要防鬼子、漢奸假裝漁民。”然后對狗兒、小漢指著一條隱蔽的水道:“你們快從那里劃走,到蘆葦蕩那邊等我去。”

狗兒、小漢:“好的。”向隱蔽水道劃去。

雪映和春來繼續向前劃行。

雪映:“春來,你怕不怕鬼子?”

春來:“不怕,鬼子不懂水性,我們同他在水里斗。”

雪映:“好的。”繼續劃行。

春來:“不好,蘆葦里藏有汽艇,肯定是鬼子。”

這時小船和汽艇相隔不遠。

翻譯官:“太君,你看,小新四軍把藥品送過來了!”

秋田一郎:“你的,大大的有功。”

翻譯官:“小新四軍,過來吧,過來吧!我們是新四軍水上游擊隊,把藥品送過來吧。”

聽到翻譯官的喊聲,雪映、春來一個猛子鉆入水中,他們在船底推動著船繼續向前航行。

日本汽艇漸漸逼近了小船。

秋田一郎下令靠近小船,鬼子兵子彈上膛。

秋田一郎、翻譯官、一個鬼子兵,登上小船一看,船上空無一人,只有一只大漁簍子,漁簍子上面放了一筐魚,挪開筐子,現出一箱箱的藥品。

秋田一郎哈哈大笑:“藥品的,到手了。”又對翻譯官:“你的神機妙算,大大的好。”

翻譯官:“這些小東西懂什么呀!”

秋田一郎命令鬼子打開藥箱檢查。

鬼子打開藥箱,箱內裝滿了長鱔魚,鱔魚在簍內游動。

秋田一郎:“八格亞魯。”

這時,一直藏在小船底下的雪映、春來把船身搖動起來,秋田一郎跟著晃動起來,雪映趁晃動之機把秋田一郎拉入水中,翻譯官、鬼子兵要救秋田一郎時,春來把船側翻,翻譯官、鬼子兵也落水。汽艇上的鬼子兵亂作一團,有的朝天開槍,有的拿竹篙伸向河中,有的向河里拋救生圈。

秋田一郎一邊在水中掙扎,一邊用軍刀亂砍瞎殺,雪映在水中看得清清楚楚,一邊閃開,一邊用漁叉對打撕殺。秋田一郎的右臂被雪映的漁叉刺中,淌出血。

春來按住鬼子兵的脖子給他灌水。

翻譯官推開春來搶救鬼子兵,頭浮出水面,向汽艇上喊:“太君,統統地下水救長官。”

汽艇上的鬼子兵紛紛棄槍下水救秋田一郎、翻譯官。

雪映:“春來,快,上汽艇。”

雪映、春來放開被水嗆得半死不活的秋田一郎,和翻譯官,迅速游向汽艇,爬上汽艇,各人拿了一支槍向遠處游去,待秋田一郎、翻譯官、日本鬼子兵一個個被救上汽艇后,清點人數和槍支時,才知少了兩支槍,向遠處看,雪映、春來在水中舉著槍向汽艇致敬呢:“謝謝啦!”

鬼子兵向遠處開了一陣亂槍。

雪映、春來潛入水底,不見蹤影。

(74)汽艇上

鬼子兵身上濕漉漉的。

秋田一郎脫掉漁民舊衣服,包扎傷口,穿上軍裝。

翻譯官換掉漁民舊衣服,穿上軍裝。

秋田一郎對翻譯官:“你的,敲山震虎的不行的。”

翻譯官:“太君,你不懂得中國,更不懂中國老百姓,中國娃子。”

秋田一郎:“你的,死了死了的。”

翻譯官:“把我死了死了的,還有誰為你做事效勞!”

(75)蘆葦叢中的小船上

狗兒、小漢撫摸著兩支槍:“小映子哥,春來,你們真勇敢。”

雪映揭開了船艙板,原來藥品一小盒子一小盒子地藏在小船的艙板底下:“你們都來看。”

雪映、春來、狗兒、小漢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春來:“這下可好了,有藥品送給新四軍,又多了兩支槍呢!”

雪映:“陳毅爺爺一定喜歡我們兒童團的。”

狗兒、小漢:“小映子哥,我們一起去找新四軍吧!”

雪映:“這么多人,還有槍和藥品,鬼子和漢奸還要來追。”

春來:“咋辦呢?”

雪映:“我說,你們先到垛田村王德厚爹爹那里藏起來,藥品和槍也藏起來,我找到新四軍再來接你們。”

狗兒:“我們一起找。”

雪映:“一起去,危險,容易被鬼子、漢奸發現。”

春來:“狗兒、小漢,我們要聽小映哥的,他是團長呢!”

雪映:“他家里還有玉蘭妹妹,可好呢,你們人把藥品和槍藏好,我一定會回來的。”

四個小伙伴告別。

(76)雪映頭戴一頂水鄉破舊的漁民草帽,又踏上找新四軍的路程,他走過水田,走田間小道……

雪映走累了,躺在蘆葦叢中休息,頭枕野草,破漁斗笠蓋在臉上,不會兒就睡著了。幻覺:玉蘭和雪映在垛田的河汊灣里劃著小船,玉蘭:“小映子哥,我可想你了,找到新四軍,回家帶我啊!春來、狗兒、小漢都來了,我要參加新四軍兒童團。”

雪映:“玉蘭妹妹,讓爹爹把槍和藥品藏好,不能讓鬼子、漢奸拿去。”

玉蘭:“爸爸藏得可好呢,連我也不知道。”

雪映:“爹爹,真好。”

玉蘭:“小映子哥,爸爸說,讓我長大嫁給你呢!你要我嗎?”

雪映從甜蜜的夢中笑醒。

(77)水城城北嚴家莊鎮口菜市場

菜市場旁,有拉二胡唱蘇北小調的,有討飯的,有賣魚的……亂哄哄的。

鄉親們圍著一個正在喊話的國民黨警察:“同胞們,鄉親們,抗日救國,人人有責,有錢出錢,有力出力。”邊說邊脫下帽子接錢。

稀稀落落的紙幣、銅板落到帽子里。

警察又對在人群中看熱鬧的雪映:“小兄弟,打日本鬼子,你也捐一點吧。”

雪映摸了摸全身所有口袋,摸出王德厚給他的那一個銅板,丟進了帽子里。

雪映慢慢地離開了人群。

(78)水城城北的嚴家莊

三面環水的嚴家莊,只有一座公路橋可以通向鎮內。橋口設有兩個崗亭,盤查過橋的行人和車輛,戒備森嚴。

哨兵正在搜查一位農民,雪映想趁機溜進鎮去,卻被哨兵發現了,一把揪住他:“小家伙,站住!”

雪映站住了。

另一哨兵走到雪映跟前:“你到哪里去?”

雪映:“我是來投軍當兵的。”

哨兵:“投軍當兵。”

雪映:“是啊。”又要朝鎮上奔。

哨兵:“投軍當兵也不能隨便呀!不準進!”揪住他不放。

一位當官的正走到橋頭:“干什么?”

哨兵對雪映:“我們黃司令來了,你要投軍當兵跟他說吧。”

雪映天真地問黃副司令:“我是來投打鬼子的新四軍的。”

黃副司令說:“投軍當兵,好啊!”

雪映:“打日本鬼子嗎?”

黃副司令:“打啊!”

雪映:“你要我嗎?”

黃副司令:“好啊!”

雪映跟隨黃副司令朝鎮上走去。在一幢象廟宇似的大房子門前,柱子上掛著“抗日救國軍水上游擊縱隊指揮部”牌子。大門里面,士兵三步一哨,五步一崗,更是森嚴。

雪映盯著大柱上的牌子。

黃副司令:“你是不是特想打鬼子?”

雪映滿心喜悅地:“是!”

黃副司令:“你叫什么名字?”

雪映:“雪映。”

黃副司令:“好!你先到伙房搞搞勤雜,熟悉一下部隊生活,怎么樣?”

雪映:“伙房?”

黃副司令:“伙房就是炊事班,行軍打仗少不了的。”邊說邊把雪映帶進大門。

(79)字幕:“幾天之后。”

(80)抗日救國軍水上游擊縱隊指揮部客廳。

客廳的屏風后面,燈火通明,宴會正在進行,國民黨軍官、太太、紳士、警察圍桌而餐。在街上募捐的警察也在座,他公開身份是國民黨水城警察局局長,名叫李健,實為新四軍地下工作者。

(81)司令部廚房

身穿白色炊事服裝的炊事班班長大老李(40多歲,健壯、和善)正在炒菜,勤務兵們有的端著菜肴往客廳里送,有的拿著剩菜盤回來,一個瘦小的勤務兵躲到一邊,狼吞虎咽地把盤中的剩菜吃個精光,又伸出舌頭把油汪汪的盤子舔了個干干凈凈,用衣袖一抹嘴,然后向廚房里走去。

頭戴軍帽,身穿又肥又長軍裝的雪映,站在大老李旁邊等著端菜。他嘴里不住嘀咕:“我是來找新四軍打鬼子的,一天到晚就讓我掃地端菜。”

大老李一口四川口音:“你別嚷嚷羅,司令聽到,要你的腦袋殼。”

雪映:“要啥腦殼,他自己講是打日本鬼子的部隊。”

大老李:“你懂啥子羅,喊打鬼子就打鬼子了?”

(82)客廳

雪映端著炒菜來到客廳

李健看到雪映暗暗驚奇。

雪映一雙機靈的大眼睛盯了李健一眼。

雪映:“黃司令,你們不是打鬼子的部隊,我不參加了。”

四座皆驚。

黃副司令:“你嚷嚷什么,他媽的,胡嚷嚷槍斃你。”

雪映把菜往桌上一放,蹲在地上哭了起來:“我要走,我要走……”

李健:“打鬼子,那有你心急火燎的。”

雪映:“我的爺爺、父母都被鬼子殺了,你不心急,我心急。”

黃副司令:“滾回去,來人!拉走!”

兩個勤務兵上來拉走雪映。

(83)炊事班宿舍(夜)

宿舍和廚房只有一墻之隔,一盞煤油燈就地放著,通鋪上睡著炊事兵。大老李獨自坐在鋪頭吸著煙,以此消除一天的疲勞。

睡在他旁邊的雪映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大老李親切地對他說:“睡吧,娃子!”

雪映天真地問:“老班長,我們是不是打日本鬼子的部隊。”

大老李:“現在哪個不說打鬼子啊!你還小,懂啥子喲。睡吧!”

大老李吹熄了煤油燈,他吸著煙,煙卷在黑暗中一亮一滅……

(84)菜市場

大老李挑著籮筐在菜市場買菜,李健把他叫到偏僻處把募捐來的錢幣交給他:“大老李,把錢交到聯絡站,早日送到部隊去。你們炊事班來的那個小兵,是野漁垛村漁民的孩子,他曾組織新四軍兒童團,搞抗日宣傳。父母為我軍搞藥品犧牲了,他到處找新四軍,要把藥品送給我軍。鬼子和漢奸到處捕捉他,很危險。你要保護好他,按照上級要求,把他救出來,把藥品找到,黃橋決戰后,部隊急需藥品救治傷員。”

大老李:“聽說,兒童團搞到了兩支槍。”

李健:“鬼子、漢奸要追捕他,這就要更加注意了。”

大老李:“你放心,我一定要保護好他的安全。”

(85)碼頭

隨著緊急集合的哨子聲,稀稀拉拉穿著雜色服裝的士兵荷槍背包來到碼頭上集中。

黃副司令站在碼頭,指揮著士兵們上汽艇,汽艇“噠噠噠”的馬達聲,沖破了清晨的寂靜。

(86)鄉村河面上

輕紗似的薄霧,籠罩著水鄉的田野、村莊。

汽艇在彎彎曲曲的河面上航行。

汽艇里坐滿了雜七雜八的士兵,雪映緊挨大老李坐著。他輕聲問:“老班長,是打鬼子去嗎?”

大老李:“打鬼子,啥時候打過鬼子。”

汽艇經過一個村子,只見一群日本鬼子在村子里四處打槍、搶劫。雞飛狗叫,人們奔逃。

雪映望見村子里的情景,一臉怒氣。

(87)村子邊一農民家

一個日本兵在屋里亂砸家俱,用槍托猛敲躲藏著姑娘們的房門。

姑娘們拼命地抵著房門。

日本兵撞不開門,從灶間搬來柴草堆在房門前,要點火。

(88)村子的打谷場上

汽艇停靠在打谷場旁的小河里。

村里的男女老少在聽黃副司令訓話。

黃副司令:“父老兄弟們,我們是抗日的部隊,這次來,是請大家交公糧的,你們不交公糧,當兵的吃不飽,怎么打鬼子啊!”

人們愁眉不展地聽著。

士兵們在村里的老百姓家里抓雞抓鴨,拖豬子。

正在這時,一位婦女找到黃副司令:“你們口口聲聲打鬼子,鄉親們正在抓鬼子,你們為什么不去?”

雪映:“在哪里?”

婦女:“在村西邊。”

雪映推開黃副司令:“我去。”

黃副司令:“真不像話,”然后指揮士兵們:“出發”。

在婦女的帶領下,雪映手提漁叉,穿過田野,奔到一農戶家里,看見日本兵在點火,沖上去一把抓住日本兵的領子,舉拳猛打。

日本兵兩手在雪映臉上亂抓。

雪映鼻梁被抓破淌血,身子一晃。日本兵趁機翻身跳到門外,抓住一把鐵鍬朝雪映打來。

雪映舉起漁叉跟日本兵撕打。

姑娘們從房里沖到場上:“打鬼子啊!”

鄉親們拿著鐵揪、木棒、扁擔、漁叉、砍柴刀趕來,“打鬼子”的喊聲響成一片。

日本兵見勢不妙,丟下鐵鍬,向田野里落荒而逃。

雪映、鄉親們在田野里追打日本兵。

(89)村邊

田野里,日本兵驚慌地逃到河岸邊,逃上木橋。

雪映潛泳游到木橋跟前,推倒橋架。橋板和日本兵一齊落水。

日本兵象落水狗似地在河中游來游去。

雪映拿起小船上漁網網住日本兵,農民們象拖死狗似地將日本兵往岸上拉。

憤怒的村民利用手中各種工具痛打日本兵,呼喊著:“不能讓這個兇獸逃走!”“打死這只日本豬!”雪映從河邊抓了把爛泥往日本兵臉上猛涂:“該死的日本豬!”

日本兵嚎叫。

雪映以手勢和口形逼日本兵學豬叫,日本兵學豬叫,雪映打了日本兵一記耳光:“豬叫都不像,笨豬!”

黃副司令帶領士兵趕到。

一農民向黃副司令:“這個鬼子在村里放火搶姑娘,我們要殺死這個日本豬!”

一村民悄悄地塞一把傳單給雪映。

黃副司令:“交給我們嚴懲。”

農民們:“在這里處死。”

黃副司令:“帶回去一定嚴懲。”命令士兵們:“把鬼子綁起來帶走。”

村民們望著黃副司令帶走的日本兵,余怒未消地說:“太便宜這個畜牲了。”

雪映推搡著日本兵:“叫你不得好死!”

(90)廚房倉庫

黃副司令帶領部隊返回嚴家莊,士兵們有的從汽艇上卸下糧食,有的提著雞、鴨,有的趕著豬……朝倉庫走去。

雪映和大老李扛著糧袋走著。

(91)廚房

雪映扛著一袋糧食往廚房角落順勢一丟,人也喘著氣倒在糧食袋上了,大老李急忙扶住:“歇歇吧。”

雪映:“老班長,你看這張傳單上寫著,我們這個部隊是水匪,搶老百姓東西,什么壞事都干,我受不了啦!”

大老李:“是啊!我也受不了啦,當兵前,他們說是新四軍的友軍,是抗日的部隊,哪知道我跟你一樣走錯了門。現在才知道,我們這個部隊不但不打鬼子,還偷襲陳毅領導的新四軍。”

雪映:“陳毅爺爺在哪里?”

大老李:“聽說,在黃橋決戰勝利以后,東進到泰州海安一帶去了。”

雪映:“老班長,我們去參加陳毅爺爺的新四軍去吧!”

大老李:“小映子,總有一天,我們會一起找到新四軍。”

雪映:“老班長,真的嗎?”

大老李:“當然真的,不過,你要小心,不能告訴任何人。”

雪映:“老班長,我聽你的。”

(92)抗日救國軍水上縱隊司令部客廳內外

客廳內,屏風前面的一張八仙桌,一邊坐著黃副司令,一邊坐著秋田一郎和翻譯官,旁邊站立著日本兵。

翻譯官向門外:“上來。”

偽軍抬著木箱進屋,打開箱蓋,原來是一箱子彈。

另外的偽軍把兩支槍送到八仙桌上。

翻譯官:“這是太君送給你們的禮物。”

黃副司令:“太謝謝了,歡迎太君光臨。”

秋田一郎:“黃司令是皇軍大大的好朋友,人呢?”

翻譯官:“太君感謝黃司令帶回皇軍的士兵。”

黃副司令吩咐士兵:“請太君出來。”

士兵把被俘虜的鬼子帶到客廳。

鬼子見到秋田一郎立正行禮,低下頭不敢說話。

秋田一郎站起身給鬼子幾個耳光:“你的被中國老百姓俘虜,是皇軍的恥辱,天皇的恥辱!”

鬼子兵:“是是是……”

秋田一郎命令鬼子兵:“帶走。”

日本士兵帶著曾被俘虜的鬼子走出客廳。

黃副司令:“翻譯官,晚上用過餐再走吧!鄉下才弄來的雞鴨魚。”

翻譯官:“太君,黃司令請你吃飯喝酒,有鄉下才弄來的雞鴨魚。”

秋田一郎:“喲嘻!”

(93)抗日救國軍水上游擊縱隊指揮部客廳

客廳的屏風后面,宴會桌上擺好冷盤菜肴,主客們正在謙讓座位介紹身份。四周站立著警衛的勤務兵。

黃副司令:“太君請,翻譯官請。”同時介紹:“這位是大司令水怪,這位是二司令三巴子!”

李健:“太君好,諸位好。”

黃副司令向秋田一郎、翻譯官介紹:“這位是本縣警察局局長李健,他是個酒仙啊,陪諸位豪飲。”

翻譯官:“多謝黃司令的周全安排。”

黃副司令:“倒酒。”

勤務兵一一倒酒。

黃副司令站起來:“請太君、各位司令、諸位老兄干杯!”

大家杯碰杯地喝了起來。

秋田一郎酒杯一舉,受傷的右臂有點疼痛。

翻譯官:“黃司令,太君為一個小新四軍正在犯愁呢!捉了幾次都讓他逃掉了。”

李健:“水鄉河網交錯,水面又大,到那里去抓啊!”

翻譯官:“皇軍的盤尼西林藥品、麻醉藥都在他那里,要是送給了新四軍,事情可大了。”

黃副司令:“要是讓我捉到,一定送給太君。”

秋田一郎:“黃司令,你只要捉到那個小新四軍,皇軍賞大洋,獎你槍支彈藥。”

李健端起酒杯:“請,請,今天喝酒尋樂,不談煩心事。”

黃副司令:“請,請。”

(94)廚房

大老李在炒菜

勤務兵來往地端菜送菜。

大老李邊炒菜邊說:“小映子,聽說秋田一郎小隊長來了。”

雪映:“我聽老班長的,你說咋辦就咋辦。”端著沙鍋雞湯就走。

大老李:“把菜送到就回,注意不讓鬼子認出來。”

雪映端著沙鍋雞湯走到廚房外邊的豬圈旁,把雞湯倒入豬食盆中。

小豬爭搶吃雞。

(95)宴會廳內,秋田一郎、翻譯官、黃副司令和大司令、小司令,狼吞虎咽。

(96)豬圈內小豬下尿。

雪映用沙鍋接尿。

(97)宴會客廳

雪映把沙鍋端到桌子中間,揭開沙鍋蓋。

眾人一看“清湯”,大為驚奇。

黃副司令一看沙鍋里沒有雞,又不便吱聲,強作笑臉:“來來來,這是鄉下搞來的純雞湯,活殺的,香,來來來。”

秋田一郎用湯匙喝了一匙:“什么的干活?”

黃副司令也用湯匙喝了一匙,知道不妙,但是還說:“香呀!香……”

翻譯官用湯匙舀了一匙聞一聞:“香?香個屁!”

雪映在暗處抿嘴偷笑。

翻譯官看了雪映一眼:“原來是你這個小雜種在搗蛋呀,黃司令,他是小新四軍。”

秋田一郎拔出手槍打雪映。

李健急忙攔住秋田一郎手臂,“彭”的一聲,子彈打上了屋頂。

李健:“太君休怒,太君休怒,喝酒,喝酒,我們不要因小新四軍掃了興,喝酒……”又對黃副司令:“把他押下去。”

黃副司令:“帶下去!”

勤務兵架著雪映就走。

雪映邊走邊喊:“小鬼子、狗漢奸不得好死!”

翻譯官:“太君,別煩了,這一下小新四軍逃不了啦!喝酒。”

黃副司令:“太君、徐翻譯官、李局長,對不起,讓大家掃興了,來來來,干杯。”

又對勤務兵:“來人,把雞湯撤下去。”

勤務兵把雞湯端走。

秋田一郎:“黃司令,你暗藏小新四軍。”

黃副司令:“太君,歇怒,太君,歇怒,明天就把小新四軍交給你帶走。”

(98)禁閉室(夜)

在廚房倉庫旁的禁閉室里,雪映淚汪汪地躺地稻草上,思索著往事。

(閃回)河面上流動著雪映的“爸爸、媽媽”的哭喊聲。

畫外歌聲(歌名《尋找》)起:

尋找、尋找、尋找,

一個水鄉的兒子在尋找,

在江河湖汊尋找,

在戰斗的烽火中尋找,

尋找抗日前線的鐵軍,

尋找心中的太陽――

人民子弟兵新四軍,

一同打鬼子、斗漢奸,

保衛美麗的水鄉。

大老李來到禁閉室前,給哨兵煙、酒等食品。

哨兵高高興興地走得遠遠的。

大老李:“雪映。”

雪映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窗戶前。

大老李拿出饅頭咸菜:“給你。”

雪映感激地接過。

大老李:“小映子,你也太不懂事了,惹出禍來了吧。”

雪映:“最多是死,不怕。”

大老李:“死是容易,鬼子沒打倒,漢奸沒除掉,你爺爺、爸爸、媽媽的仇還未報,天下窮人還受罪,你能閉上眼睛啊!”

雪映:“老班長,我錯了,你救救我。”

大老李:“小映子,我一定要救你的,我明天一大早就來,你要堅持住,你要聽話啊!”

(99)炊事班倉庫(夜)

李健、大老李坐在米袋子上交流著。

李健:“情況非常危急,明天小映子要被鬼子帶走槍斃。”

大老李:“黨組織有什么指示?”

李健:“上級決定放棄這個秘密聯絡點,不惜代價救出小映子。”

大老李:“救出以后,送到哪里去?”

李健:“我在莊東小河那里等你們。”

大老李:“怎么救呢?”

李健:“武裝劫持。”

(100)炊事班宿舍(夜)

炊事班的伙夫兵,正在宿舍里休息。

大老李坐在床頭抽著悶煙,對伙夫兵們說:“弟兄們。”

大家的目光都轉向大老李。

大老李:“我們這個烏龜王八蛋的部隊是水匪,啥時打過鬼子。”

一伙夫兵:“老班長,說這些干啥啊。”

大老李:“我出來當兵為的是打鬼子,為我死在日本鬼子手里的妹妹報仇。這個部隊根本不打鬼子,我想走,我想參加新四軍。”

一伙夫兵:“老班長,有什么要幫忙的,盡管告訴弟兄們。”

大老李:“這話說得對!請弟兄們看在相處多時的情份上,在我辦事的時候,請千萬別向我開槍,留我一條命去打鬼子!”

(101)天空蒙蒙亮,東方露出一抹曙光

(102)抗日救國軍水上縱隊指揮部大院

秋田一郎、翻譯官、日本兵、黃副司令邊談邊向禁閉室走來。

黃副司令:“太君,翻譯官,小新四軍就在前面禁閉室,馬上交給你們處置。”

秋田一郎:“喲嘻!”

翻譯官:“先讓他交出藥品和槍支,然后槍斃。太可惡了!”

(103)禁閉室

大老李向禁閉室走來。

哨兵:“老班長,你早啊!”

大老李拿了幾個包子給哨兵:“才蒸的包子,吃吧!一夜沒睡啊,夠辛苦的。小映子才來當兵,不懂事啊!”

哨兵:“司令馬上要把他交給鬼子,恐怕沒命了。”

(104)秋田一郎、翻譯官、日本兵、黃副司令向禁閉室走來,越來越近。

(105)禁閉室前

大老李對哨兵:“請你把鑰匙拿出來。”

哨兵:“老班長,這不行,我要掉腦袋的。”

大老李:“你滾開。”端起槍托砸鎖。

哨兵朝天開了一槍:“老班長搶人啦!”

(106)秋田一郎、翻譯官、日本兵、黃副司令聽到槍聲。

秋田一郎:“什么的干活?”

黃副司令:“準是禁閉室出事,快!”

翻譯官:“快,不能讓小新四軍跑掉!”

秋田一郎、翻譯官、黃副司令、日本兵奔跑起來。

(107)禁閉室前

大老李砸開鎖,拉開門,拉著雪映就向外逃。

雪映:“老班長,你真的救我啊?”

大老李:“別嚕嗦,快跑。”

大老李向追來的秋田一郎開槍,一個日本鬼子應聲倒地。

大老李對雪映:“快跑,向村外東邊跑!”

雪映跟大老李奔跑起來。

(108)秋田一郎、翻譯官、黃副司令、日本兵追趕而來。

秋田一郎邊奔跑邊大喊:“黃司令,快派兵追捕呀!”

黃副司令:“派兵,哪里來的兵啊!我們總共十來個人,十來支槍。”

翻譯官:“烏合之眾!水匪!”

(109)大老李和雪映逃到村邊。大老李摘下軍帽,往村邊的水塘里扔去。槍聲越來越近,大老李感到問題嚴重。

大老李:“雪映,你先走,我來掩護你。”

雪映拉住大老李。

大老李:“你是孩子,你不能落到他們手里,快走吧!”

雪映遲疑地站著。

大老李邊掃射邊向雪映聲嘶力竭地大喊:“再不走,我就打死你!”

雪映:“我要和你一起走。”

大老李:“快走,找新四軍去,東邊有人接你。”

雪映:“老班長!”向東奔跑而去。

(110)河彎里的一條小船上

一位水鄉農民正在撐船放鴨,原來他就是地下工作者李健,鴨子在河面上擺尾覓食。遠遠地傳來了槍聲,鴨子驚恐地飛起來。

李健用竹篙一撐,飛身上了岸,向四野張望。

雪映向河邊拼命地奔跑,鞋子跑掉在田野里。

(111)竹林里

大老李邊跑邊用機槍掃射。

秋田一郎、徐翻譯官、黃副司令、日本兵追擊而來。

(112)河邊

雪映踉踉蹌蹌奔到河邊,李健撐船靠岸,把雪映接到船上。

雪映氣喘吁吁:“老爹爹,快救救我啊!”

李健:“別怕。”

雪映一看是李健:“你是……”

李健:“自己人,快,拿起魚叉準備戰斗。”

(113)大老李邊還擊邊撤退。

秋田一郎、翻譯官、黃副司令、日本兵邊緊緊追擊。

大老李的手臂被子彈擊中,繼續還擊撤退。

又一個日本鬼子被大老李擊中倒地。

大老李撤到岸邊。

李健:“快上船!”

大老李一個跳躍,登上船。

秋田一郎、翻譯官、黃副司令追到岸邊。

李健、大老李、雪映成戰斗狀態站在船頭。

黃副司令:“李局長,你……”

李健:“奉告司令,我和老班長是新四軍偵察員,奉命帶雪映回家。”

秋田一郎:“你們的統統新四軍,統統地交槍投降吧!”

翻譯官:“山窮水盡了,識點相吧,否則就地槍斃!”

雪映:“臭鬼子,狗漢奸,你們識點相吧!”

秋田一郎舉起手槍。

李健竹篙一舉,埋伏在河對岸堤壩下的當地游擊隊,突然沖上堤岸,一齊向秋田一郎、翻譯官、黃副司令、日本鬼子一陣猛烈掃射。

翻譯官、黃副司令、數名鬼子當場被擊斃。

秋田一郎帶著幾個鬼子逃跑。

鄉親們手持鐵鍬、竹篙、鋤頭、漁叉、大刀,從四面八方喊殺震天包抄而來。

雪映手提漁叉飛速地跳上岸,追趕秋田一郎。

李健、大老李迅速上岸追擊。

游擊隊紛紛渡河上岸追擊。

數名日本鬼子倒地。

秋田一郎看到大勢已去,手持指揮刀回轉身來向雪映反撲而來。

雪映猛擲漁叉,漁叉飛向秋田一郎胸部,鮮血噴射。

游擊隊員、李健、大老李、雪映一片歡騰。

雪映望著李健:“老班長!”

大老李:“小映子,我們都是新四軍偵察員。”

雪映:“新四軍偵察員?”

李健:“是啊!是新四軍首長讓我們來救你的。”

雪映哭了起來:“爸爸、媽媽。我找到了,找到了……”

大老李:“你別哭,應該高興啊!”

雪映:“高興,高興,我是高興啊!”

李健:“小映子,你爸爸、媽媽搞的藥品呢?聽說還繳獲鬼子兩支槍支呢!”

雪映:“是啊!兒童團的娃子都盼望找到新四軍呢!”

(114)海安鎮新四軍蘇北指揮部(1940年10月9日)

海安鎮上,一條石板小街。新四軍蘇北指揮部就座落在這條石板路的小街上,三進古色古香的平房。

中間一間辦公室,當中擺著一張會議桌,墻上掛著毛主席頭戴紅軍軍帽的肖像和一幅新四軍蘇北作戰軍用地圖。

新四軍的干部、戰士和地方上的干部、老百姓來往于指揮部前。

首長穿一身打了補丁的銀灰色的新四軍軍裝,腰間別著一支手槍,威武地坐在桌旁,正在聽新四軍干部匯報工作,旁邊坐著許多海安鎮工商界人士和地方紳士。

李健、大老李領雪映走進首長辦公室。

李健:“首長,這位就是我們要找的野漁垛村的小同志。”指著新四軍戰士捧著的藥品箱:“這是雪映和他爸爸、媽媽、鄉親們為我軍搞的藥品,還有兩支槍,是他和小伙伴們從鬼子那里奪到的。”對雪映:“小映子,這就是你要找的新四軍首長。”

雪映哭喊著沖上去抱住首長:“爺爺。”

首長拿了一塊毛巾,替雪映輕輕地擦了擦淚水,親切地盯著他:“怎么還是光腳丫子。”對警衛員:“小王,到后勤那里領襪子和鞋子,讓他穿上。”又對新四軍戰士:“把藥品送到衛生部去。”

小王:“是。”跑步而去。

新四軍戰士捧著藥品出去。

首長把槍接過來看了看:“小映子,你們好樣的。”

雪映笑了,從來沒有過的笑。

首長讓新四軍戰士把槍送到后勤部去。

雪映指了指李健、大老李:“爺爺,他們也是新四軍啊!”

李健:“部隊里不興叫爺爺了,都叫同志。他還沒有到當爺爺的年齡呢!”

首長哈哈地笑了起來:“小映子,我告訴你呀,李健同志和老班長,是肩負特殊任務的新四軍,你長大了就曉得了。”

小王領來了襪子和鞋子。

首長:“幫他穿上。”

雪映在小王的幫助下穿上了襪子和鞋子。

雪映:“爺爺,不,同志,我要參加新四軍。”

李健:“小映子,要叫首長。”

雪映:“首長,我要參加新四軍。”

首長:“好啊,你和小伙伴繳了鬼子的槍,又為部隊送來急需的藥品,你是一名合格的小新四軍。”

雪映高興得蹦了起來。

李健:“小映子,看誰來了。”

大老李領著玉蘭、春來、狗兒、小漢走進首長辦公室。

雪映:“玉蘭。”

玉蘭拉住雪映的手,流淚了。

春來、狗兒、小漢:“小映子。”

孩子們雀躍、歡樂。

(115)新四軍蘇北指揮部操場

軍號嘹亮、新四軍兒童團團旗在隊列中飄揚,穿著新四軍軍裝的小戰士們在操練。

小戰士中有雪映、春來、狗兒、小漢,還有玉蘭。

(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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