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11月底至次年4月,習仲勛在領導陜甘寧邊區土改中,提出了區別老區、半老區、新區不同情況制定政策和糾正左的偏向的意見,得到了黨中央和毛澤東同志的肯定,并轉發全國各解放區。這樣,不僅及時糾正了邊區土改中的極左傾向,使這場偉大的群眾運動循著正確的軌道前進,而且對于各解放區以至全國解放后進行大規模的土地改革,也提供了有益的借鑒。
風起“義合”
1947年7月底,習仲勛協同彭德懷組織指揮了青化砭、羊馬河、蟠龍鎮三戰三捷和隴東、三邊戰役后,根據黨中央小河會議決定而離開前線,回中共中央西北局主持工作。這時,擺在他面前的一項重要任務就是貫徹全國土地會議精神和中共中央批準的《中國土地法大綱》,組織領導好陜甘寧邊區的土地改革。
陜甘寧邊區是生產力較為落后,經濟比較貧窮的地區。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實現后,由于黨的正確領導,陜甘寧邊區進入一個相對穩定的發展時期。西北局根據邊區農村實際,適時貫徹了黨的“減租減息”政策,減輕了農民受剝削程度,削弱了地主經濟,在農村出現的階級結構變化中,中農逐漸成為鄉村中的主要成分,這一情況是陜甘寧邊區農村一個不可忽視的重要特點。
抗日戰爭勝利后,中共中央于1946年5月4日向各解放區發出了《關于清算減租及土地問題的指示》,將黨在抗戰時期實行的削弱封建的減租減息政策,改變為消滅封建實行“耕者有其田”的政策。陜甘寧邊區有針對性地通過清算、減租、減息、獻地等方法,使農民從地主手中獲得土地;同時,對一般地主的土地還采用發行土地公債的辦法進行征購,然后分配給農民。這一系列政策使陜甘寧邊區農村的土地改革運動開始穩步推進,不少地方的農民在人民政府領導下清算地主,有的地方的地主主動向人民政府獻地。但由于國民黨軍隊進犯陜甘寧邊區,致使一場變革土地關系的群眾斗爭暫時停了下來。
1947年9月上旬,西北野戰軍在取得沙家店戰役勝利后又連克米脂、佳縣縣城,至10月中旬,包括綏德、清澗、瓦窯堡在內的整個綏德分區已全部收復。習仲勛和賀龍、林伯渠即率西北局、陜甘寧邊區政府機關和陜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部由山西離石縣等地西渡黃河,回駐綏德縣義合鎮一帶。
此時,《中國土地法大綱》下發到了西北局。《大綱》規定“廢除封建性及半封建性剝削的土地制度,實行耕者有其田的制度”,沒收地主階級土地,按人口平均分給農民。為了傳達貫徹全國土地會議精神,部署邊區的土地改革和整黨工作,中共中央西北局于11月1日在義合鎮的薛家渠召開陜甘寧邊區干部會議,時稱義合會議。習仲勛、賀龍、林伯渠等分別主持會議。會議聽取了西北局宣傳部長李卓然關于全國土地會議精神的傳達,以較多時間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揭發了各種妨礙爭取戰爭勝利的、離開黨的路線的嚴重現象,批判了那些階級觀點模糊,敵我不分,不相信革命力量,不堅決對敵斗爭,不做群眾工作,不關心解決群眾問題等右的傾向,檢討了那些對黨的政策、對黨統一領導的不嚴肅態度,反對了干部中工作不負責任、失職、違法、腐化以至貪污和部隊中軍閥主義毛病。”在檢查以往工作的基礎上,作出了徹底完成邊區土改和認真進行整黨的決議,研究了具體實施辦法,并由林伯渠、賀龍、習仲勛聯合簽署發表了布告。
但是,義合會議期間,一些不很正常的情緒也逐漸露頭。會議沒有把邊區里老區(占三分之二)和新區(占三分之一)的不同情況區分開來,沒有劃清一般地主和惡霸地主的界限,沒有對中農、工商業和三三制等政策解釋清楚,片面地強調“依靠貧農”和“平分土地”,在反對右傾時對防止“左”傾注意不夠,因此,造成了會后在邊區一度出現“村村點火,戶戶冒煙”,翻底財,“搬石頭”,侵犯中農利益,破壞工商業,對地主富農和基層干部亂斗亂殺等過左的作法。這些異常情況,使習仲勛疑竇頓生,憂心忡忡。他在以后曾檢討性地說過這樣的話:“義合會議潛伏一種‘左’的情緒”。具體表現為:在土地工作問題上未能具體地分析邊區的實際情況,規定具體方針;未能作出劃分階級的規定和禁止用肉刑。特別是康生、陳伯達在晉綏地區土改中搞的讓“貧雇農打天下,坐天下”、“群眾要怎么辦,就怎么辦”等“左”的做法,成為合法系統的經驗在會上得以流傳,致使會議開展的批評和自我批評,變成過激行為的批判斗爭。
當時參加會議的延屬地委書記白清江回憶說:“在傳達全國土地會議精神時,就講了許多‘左’的東西,提出了‘村村點火,戶戶冒煙’的口號,還以晉綏地區把五臺山大廟炸了個稀巴爛作為典型事例進行宣揚。會議氣氛非常緊張,將吳岱峰、高峰、周興等一批分區黨政軍領導干部叫到臺上進行批判,稍有分辯和不滿,就被拉了下來。當時我們參加會議的人,也覺得接受不了,但不能說,不敢說,只好順著大流走。我也注意到,會議主持人之一的習仲勛,說話較少,神情郁悶。”
義合會議后,各分區、縣也召開了會議,積極開展了大規模土地改革和以整黨為中心的各項工作。但是,在土地改革和整黨工作中一些“左”的做法在一些地方蔓延開來,在個別地方發展到嚴重程度。綏德縣在土改中甚至斗爭了擔任陜甘寧邊區副議長的開明紳士安文欽,沒收了他的浮財,并把他“掃地出門”。
習仲勛在調查研究中發現,一些農村不加區別地平分一切土地,把財產較多、生活較好的農民當土改對象,把已轉化為農民的舊地富又拉出來斗爭,甚至把在我方任職之公教人員,其家中缺乏勞力者,也定成地主、富農。在棗林坪街,把工商業店鋪大部查封。在延家岔,貧農會上規定誰斗地主不積極,就用亂石頭打死。在辛店賀家石工作團所領導的農會上,規定讓民兵吊地主,打干部。在許多群眾斗爭會上,總是有幾名打手,專門捆、打、吊、拷,弄得人心恐慌。習仲勛在一份調查報告中寫道:土改一到農村,就發生極左偏向。凡是動起來的地區,多去強調“貧雇農路線”,反對所謂“中農路線”,都是少數群眾(不是真正的基本群眾)起來亂斗、亂扣、亂打,亂沒收財物,亂掃地出門。最嚴重的是佳縣,有好幾個村莊,連貧農、中農的東西都一律沒收。干部家屬幸免于被斗者很少。張達志(時任晉蒙軍區副政治委員)家人也被斗,索要銀洋。有的烈士家屬也被掃地出門。在機關學校中,也發生“左”的事件,如邊保(指陜甘寧邊區政府保安處)的馬夫起來斗爭馬夫班長,也叫貧雇農翻身。如綏德干?。ㄖ附椀路謪^以招收干部子弟為主的小學)把地主出身的校長夫婦(老黨員)趕走。雖然事不普遍,但影響所及,人心不安。
針對一些地方在土改中出現的“左”的偏向并呈蔓延滋長的趨勢,習仲勛陷入深深思考之中。當一些同志匯報工作時,他總是要其仔細談談在運動中的防“左”糾偏情況,并再三叮囑工作中要講政策、講紀律,切莫頭腦發熱。當他了解到安文欽被批斗時,便嚴肅批評了這種錯誤做法,指示要按黨的政策予以糾正。
盡管習仲勛做了一定努力,但對于徹底扭轉“左”的思潮,其作用畢竟是有限的。他自己更是焦慮不安,苦苦斟酌著應對這一新形勢新問題的妙計良策。
正在土改政策出現偏差和搖擺的時候,習仲勛接到了參加中共中央擴大會議的通知。他感到興奮的是,關于土地改革方針政策的討論與確定,被列為這次會議的主要議題。
這是一次參加人數較多并具有重要歷史意義的會議。因為是12月在米脂縣楊家溝召開的,習慣稱之為“十二月會議”或“楊家溝會議”。
25日,會議正式開幕,毛澤東首先發表講話,他著重講了目前敵我形勢、統一戰線和英美蘇關系三個問題。27日,任弼時在會上發言,對糾正土改運動中“左”傾錯誤提出了較為系統的意見和建議。28日,毛澤東在會議閉幕時作結論說,反對美帝國主義、打倒官僚資本、打倒封建制度,這三個目標是立得正確的。團結中農,團結中、小資產階級以共同反對三個敵人,這個方針是正確的。反右的問題在土地會議等幾個會議上已解決了,現在要解決新的問題,就是在對待中農,對待中小資產階級,對待黨外人士問題上出現的“左”的偏向。當“左”傾成為一種潮流的時候,共產黨員要反對這種潮流。地主階級作為整個階級是要消滅的,但作為個人就要分別情況對待。
楊家溝會議結束之時,新的一年又開始了。習仲勛回到西北局駐地后,無意靜下心來歡度1948年元旦佳節,便步入綏德、米脂縣傳達十二月會議精神,檢查和指導邊區的土地改革工作。
他在獲得大量第一手材料的基礎上,產生了一個強烈的想法,決定將調查研究中發現的帶有普遍性、規律性的問題歸納整理,寫信向黨中央、毛澤東報告。
首次上書
1948年1月4日,即楊家溝會議結束后的第七天,習仲勛致信西北局并轉中共中央,就檢查綏屬各縣土改中的問題,向中央作出匯報。全信內容包括5個方面:(一)毛澤東在楊家溝會議上的報告發表后,獲得了黨內外熱烈擁護,大大地安定了人心,把一切工作都推上了軌道。干部都覺得有了信心,增加了力量,都認為更有把握完成土地改革任務。(二)蘇維埃時期的老區,有許多問題與新區情況是不同的。首先是老區成分一般訂得高,群眾不滿意。其次是老區中農多,貧雇農少,平分土地對我不利,最好以抽補方法解決少數農民少地或無地問題。第三,地主、舊富農也比新區少得多。如果在老區再沿用地主富農占中國農村百分之八左右的做法,必然會導致錯誤。第四,對老區地主,應查其剝削關系及是否參加勞動與時間長短來決定。第五,在老區發動群眾運動,要堅決反對“左傾形式主義”。(三)綏德分區領導上雖有明確決定,但是,在群眾發動起來的地方,一般的都是過左。這種“左”的情緒,不是群眾原來就有的,而是干部帶去的。要將運動引向正確的方向,這還是一件很艱苦的工作。(四)在選貧農團、農會領導土改的成員中,要由能代表多數群眾利益,并為全村、全鄉群眾所擁護的人來擔任,工作團不能包辦代替和搞其他形式主義。(五)許多地方是搞群眾自發運動,這種為數不多的、盲目的、而為各種動機不純分子所鼓動起來的群眾斗爭,如果任其發展下去,必將造成許多脫離群眾的惡果。對此,必須派得力干部參加進去,改造和掌握領導,使自發運動變為群眾的自覺運動。他在信中特別指出:“陜甘寧邊區的老區(全國解放區的一塊特殊地區)是有許多問題同新區有其基本上的區別,望能在土改方針及方式上,隨時注意,適合當地的具體情況。”
時刻關注全國各解放區土地改革發展的毛澤東,看到習仲勛這封如實反映農村實際又頗具獨到見解的信后,心情十分欣慰,即于1月9日給西北局及賀龍、習仲勛發來電報:
(一)習仲勛同志1月4日給西北局及中央關于邊區(老區)進行土改工作的信業已閱悉。
(二)我完全同意仲勛同志所提各項意見。望照這些意見密切指導各分區及各縣的土改工作,務使邊區土改工作循正軌進行,少犯錯誤。
(三)提議仲勛同志巡視綏屬各縣(帶一電臺聯系各地委),明方同志巡視延屬各縣及各縣土改工作,每縣只住幾天,不要耽擱太久,并請考慮派文瑞同志(和他將問題說清楚)去三邊、隴東、關中巡視一周,是否可行,望酌定。
1月5日,習仲勛從綏德到子洲縣檢查工作。7、8日兩天,連續同延屬地委的負責同志李景膺、李景林談話。9日,又約三邊分區的同志了解土改運動進展情況,同時參加了子洲縣召開的土改檢討會,總結工作中的經驗教訓,提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習仲勛在子洲縣停留了9天,通過與各地領導座談和從群眾中調查訪問,一些地方的真實情況反映到他那里。義合會議后,各縣普遍召開了土地改革會議,但是運動的發展極不平衡,偏激極左的做法蔓延滋長。特別是在已開展起來的地方,已經出現了由一些人渾水摸魚、大撈一把而鼓動起來的所謂自發斗爭:子長縣欒家坪土改變成了干部黨員之間的斗爭;澗峪岔附近的四樸塔斗一個反動舊保長,竟逼其妻剖腹自殺;交口五六十名群眾住在地主家里進行斗爭,殺羊宰雞,每日三餐,吃喝了八九天,臨走時又亂拿一氣……
再次上書
1月14日晚,習仲勛經過近半個月調查研究后回到義合鎮薛家渠駐地,15、16日連續兩天主持召開西北局會議,進一步傳達和討論中央十二月會議精神,統一思想認識,進而根據陜甘寧邊區的實際情況,把中央決定的各項政策具體化,提出使土地改革循正軌進行的步驟和辦法。17日,又召開了有640多人參加的邊區級干部大會,傳達毛澤東《目前形勢和我們的任務》的報告。習仲勛在會上發表了講話。
邊區干部會議后,習仲勛又召開了綏德延家川、義合兩區土改工作團會議,同90名與會干部一起總結檢討工作,統一思想認識,明確方針政策。同時作出決定,由西北局副書記馬明方、組織部長馬文瑞帶隊,分別去三邊、隴東、關中等地檢查指導土地改革和救災工作。為了克服各級領導中的官僚主義,樹立踏實樸素的工作作風,西北局特通知各分區、縣負責同志經常深入農村,到實際工作中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堅決反對坐在機關指手畫腳、發號施令。
19日,習仲勛就陜甘寧邊區近期的工作特別是防止和克服土地改革中“左”的偏向問題,再次致電毛澤東。他不無憂慮地提到,由于晉綏土改“左”的影響和義合會議潛伏的不良情緒,邊區土改強調“貧雇農路線”,反對“中農路線”,導致少數不是真正的基本群眾起來,弄得農村人心不安,關系極度緊張。他在電報中提出邊區土改中9個值得注意的問題,即:(1)土地革命時期形成的老解放區,那里的農民實際上已大都不是貧農,而是中農;邊區的勞動英雄,還是勤苦勞動,熱愛邊區的,但因有余糧而往往被當成斗爭對象,這與勞動致富方針不符,對黨對人民是莫大損失。擬規定,凡勞動英雄與干部家庭在處理前必須經過超一級的批準。(2)在土地革命時期形成的老解放區,中農占優勢,在抗日戰爭中經過減租減息的地區,也發生了基本變化,這次所斗爭過的地、富,實際上其中三分之二都已自己連續勞動在七年以上。應按現在的情形妥善對待,既不脫離群眾,又不多樹敵人。(3)老區有些鄉村貧雇農很少。有的貧雇農是好吃懶做或抽賭浪蕩致貧的,如由這些人領導土改,就等于把領導權交給壞人。在老區就要不怕中農當道,真正的、基本的好群眾在中農階層及一部分貧農中。(4)不要再算老賬,不管重大或輕微的舊賬,都一概不究既往,否則會引起社會上極大動蕩,對我不利。(5)只要不是死心塌地的投敵分子,均采取感化爭取政策。(6)對惡霸應有明確的定義,不能擴大化,特別不能株連其家人親屬。(7)老區土地應以調劑為主。(8)邊區土改要首先解決好人民生計,要同生產救災結合起來。(9)救災中要形成一人一戶、一村一鄉地去解決問題的新作風。
習仲勛的這份報告產生于他半個月的深入實際、調查研究之后,是在占有大量翔實可靠的事實根據的基礎上,加上對各類材料、數據的分析研究、歸納梳理精心寫成的。他不僅客觀地反映了土改運動的真實情況,而且提出極富創見性和普遍指導意義的見解。毛澤東在接到報告后第二天,即20日以《同意習仲勛皓信糾左偏意見》為題,復電習仲勛:
(1)19日來信完全同意。
(2)望堅決糾正“左”的偏向。
(3)同時注意不要使下面因為糾正“左”而誤認為不要動。
同日,毛澤東在深思熟慮之后,又決定將習仲勛的電報轉發全國各解放區,并在轉發電報上特別批示:
“完全同意習仲勛同志這些意見,華北、華中各老解放區有同樣情形者,務須密切注意改正‘左’的錯誤。凡犯有‘左’的錯誤的地方,只要領導機關處理得法,幾個星期即可糾正過來,不要拖延很久才去糾正。同時注意,不要使下面因為糾正‘左’而誤解為不要動。”
1月19日,為了慎重對待黨外人士,習仲勛與馬明方聯名向各分區發出通知,指出:凡在土改過程中,對參加三三制政權的黨外人士,應慎重處理,縣以上非黨人士的處理,務希由地委提出意見,經西北局批準??h以下及小學教師中的非黨人士,須經地委批準后,才能處理。
習仲勛的報告引發了毛澤東對全國不同地區土地改革的更多思考。2月6日,他又致電習仲勛等人,就在老解放區半老解放區及新解放區實行土地法的內容、步驟及農會的組織形式應有所不同問題,征求他們的意見。
習仲勛于2月8日復電毛澤東,就分三類地區進行土改問題向中央提出了自己的意見。他首先對三類不同地區的概念作了界定,即:“日本投降以前解放的地方為老解放區;日本投降以后至全國大反攻時兩年內所占地方為半老解放區;大反攻以后所占地方為新解放區。此種分法,非常切合實際。因而在實行土改的內容與步驟上應有所不同。”他進而建議:由于陜甘寧邊區中農占有土地多,如果平分,必然會動搖農民對土地所有權的信心,挫傷他們的生產積極性,故不宜平分土地;老解放區不能搞貧農團領導一切,因為貧農團內有由于地壞、地遠、人口多而致貧的,有由于遭災禍而生活下降的,也有不務正業(吃喝嫖賭)而變壞變窮的。這種貧農團一組織起來,就必然向中農身上打主意,“左”的偏向也就由此而來;要把發揚民主與土改生產相結合,反對干部強迫命令作風;解決中農負擔過重的問題,“這一傾向,十分危險,有壓倒中農、破壞農村經濟繁榮之勢”。
習仲勛的意見再次受到黨中央的重視。毛澤東親筆修改校訂了習仲勛發來的電報稿,并批示:
轉發晉綏、中工委、邯鄲局、華東局、華東工委、東北局。
習仲勛在領導土地改革工作中,十分注意總結和推廣典型經驗,以此指導全面工作。綏德縣義合區黃家川村工作組,從老區實際出發,采取抽肥補瘦、填平補齊的方式來調劑土地,既滿足了貧雇農的要求,又鞏固地團結了中農,促進了生產發展。習仲勛即以西北局名義將黃家川的經驗總結上報中央并轉發各分區,中共中央肯定了黃家川經驗的普遍意義。3月12日,毛澤東將黃家川經驗同晉察冀平山縣、晉綏區崞縣經驗等三個典型在全國推廣。
正是由于習仲勛和西北局其他同志的共同努力,及時發現和糾正“左”的偏差,使陜甘寧邊區的土地改革取得了很大成績。土地改革徹底消滅了封建剝削的土地制度,解放了生產力,發展了經濟,調動了廣大人民支援解放戰爭的積極性。
(責編 郄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