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硝煙洗禮的愛情

1935年10月19日，中央紅軍在經歷二萬五千里的艱難跋涉后終于抵臨陜北。11月20日至24日，紅軍在直羅鎮戰役中徹底粉碎敵人的“圍剿”，紅軍總部和中央機關進駐洛川瓦窯堡。當時，宋任窮擔任紅軍總部干部團政委。這個歷任紅軍營、團、師政治委員、時年26歲的年輕指揮員，在紅軍隊伍中可是一個備受關注的人物。只是誰也沒有想到，他的大好姻緣是由一句戲言引發而成的。

緣 起

這天在瓦窯堡的紅軍干部團駐地，原紅一方面軍總政治部副主任袁國平的愛人邱一涵在團部的圍院里見到宋任窮，忽然像想起什么似地問道：“宋政委啊，還記不記得你和陳賡答應過我的事?”

“噢?答應過你的事?”宋任窮望著對方思忖了一會兒，突然想起長征途中由陳賡團長說起的與邱一涵所開的玩笑，不覺臉紅了，有些好笑又不好意思地回道：“邱大姐，那可是陳團長與你說著玩的。”

原來，在紅軍到達松潘草原后的路上，邱一涵所在的包括董必武等老同志在內的一批師以上干部，加上26名女戰士組成的干部休養連，一直走在干部團的后面，就是宿營也常常在一塊兒。一路上干部休養連的同志沒少得到干部團各方面的幫助。特別是宋任窮和陳賡時常來干部休養連走動。有一回，他倆來到休養連串門，正好碰上那些女戰士在太陽下洗頭、捉虱子。站在一旁的陳賡對邱一涵說：“小邱啊，你自己捉虱子多沒勁，應該叫袁主任幫你捉才對。”

“那你怎么不幫王根英捉?”邱一涵拿陳賡的妻子作擋箭牌反駁他。

“王根英還在蘇北，她要是在這兒，我少不了幫她捉嘛！”陳賡說到這里，話鋒一轉，又說：“邱一涵，這兒還有誰需要人幫著捉虱子?我給他介紹一個。我們的宋政委還打著光棍呢！”站在陳賡后面的宋任窮聽到這兒，紅了臉對大自己6歲的陳賡回道：“陳團長，怎么開我的玩笑?我可是沒有‘得罪’你們吶！”

“什么，玩笑?我的宋政委，我們干部團與他們休養連，結個親不是很好嗎?邱一涵，你說說，你們休養連還有哪幾個人沒有對象?”

邱一涵笑著說：“倒是還有好幾個呢。”

“那好，我交給你一個任務，幫助我們宋政委介紹一個對象。要合適的啊！”

“好啊，這個任務我算先接受了。不過，我這個‘月老’要是當好了的話，叫宋政委怎么謝我呀?”

不等宋任窮答話，陳賡搶著說：“這個好辦，叫宋政委買一只公雞、一只母雞燉湯，你和袁主任一塊兒吃。”

休養連的女戰士們被陳賡的風趣話逗得笑成了一片……

緣 定

宋任窮想起這件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邱一涵說：“邱大姐，現在這時候怎么好去談對象?”

“有什么不好呀?現在紅軍在陜北安頓下來了，就可以解決個人婚姻問題了，你沒看見人家有的在長征路上就結了婚嗎?”邱一涵說的是中央紅軍第三梯隊參謀長畢占云，他與女戰士劉彩香在長征路上產生了愛慕之情，部隊在毛兒蓋休整時，兩人辦了喜事。

邱一涵接著說：“想給你介紹的對象就是我們干部休養連的，叫鐘月林，你有印象嗎?”

宋任窮聽后略微想想，回道：“是那個會唱客家山歌的贛南姑娘嗎?”

“對呀，就是她!你看怎么樣?”

“這可不能光由我看呀，人家不知道是怎樣想的?”

邱一涵笑著揚了一下手，滿有信心地說：“小鐘那邊你不用擔心，哪天我帶她來與你相親就是。”她說到這里，又糾正說：“就是見個面談談。”

宋任窮感受到邱大姐的熱心，只是臉上掛著笑意不知道怎樣回答。其實，他對鐘月林并不陌生，從中央蘇區突圍西征的一路上，他們經常碰面，就是兩個人還沒有單獨接觸過，對她的情形也缺乏了解。

邱一涵對自己的“月老”角色倒是認真負責。沒過多少天，就帶著鐘月林來到宋任窮的住地“相親”。在屋里坐下不久，邱大姐就找個理由離開了，好讓宋、鐘二人單獨接觸。因為早就見過很多次面，兩人很快就愉快地聊了起來。

宋任窮這才知道，鐘月林于1915年出生在江西于都縣一個貧苦家庭，8歲就被賣給人家做童養媳。15歲那年，她隨村里的伙伴們參加了婦女隊，從幫助紅軍洗衣洗被到上戰場送水送飯，兩年后成長為共青團員。1932年秋，蘇區少共中央局巡視員馮文彬來到她的家鄉平安寨，挑選優秀的共青團員到新區工作，鐘月林就是其中的一個。后來，鐘月林由共青團區委副書記轉入紅軍部隊。

在宋任窮的眼中，鐘月林是很了不起的，她的身材較為單薄，又是紅軍隊伍女兵中年紀最小的。可是她從充滿著無數艱難困苦的長征路上走過來了，而且依然保持著旺盛的青春活力，依然顯得端莊秀逸，這是多么不容易呀!

同樣地，性情溫和、周正帥氣的宋任窮，也給鐘月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60多年后的2004年，鐘月林回憶起與宋任窮的“緣分”，仍舊忘不了這種甜蜜：“長征到達陜北后，有一次賀子珍大姐就對我說過，說要把我介紹給宋任窮談對象。沒想到現在由邱姐提出來。那時，他才26歲，可已是久經沙場的紅軍團政委了。他為人和氣，沒有一點架子，我們第一次單獨見面交談，互相都留下了好的印象。”

鐘月林沒有想到的是“相親”后的第三天，宋任窮就來到她住的地方進行回訪。正是這次相見，確定了兩人的戀愛關系。

這對經過無數次戰火洗禮，從二萬五千里艱難征途走過來的革命戰友，沒有花前月下的挽臂徜徉，也沒有卿卿我我的呢喃細語，只有革命者的樸實胸懷和相互愛慕的情愫。在邱一涵等姐妹的熱心催促和陳賡等人的關心下，他們的愛情進展很快。經過中央軍委的批準，1935年12月12日，宋任窮與鐘月林在瓦窯堡喜結連理。

艱苦的戰爭年代一切從簡，結婚也不搞什么儀式。沒有新房，宋任窮的住處就是他們的家。一間不到8平方米的窯洞，一盤土坑，沒有添置任何新的生活用品，只是兩個人的鋪蓋搬到一起就算成了家。婚禮的當天，新郎和新娘拿出了所有的積蓄共三塊錢，買來一些羊肉和烤餅，請蔡暢、鄧穎超、邱一涵和鄧六金等休養連的同志，在一起說說笑笑地吃了頓飯。

緣 聚

宋任窮、鐘月林婚后第五天，周恩來找宋任窮談話，說中央軍委決定讓他到劉志丹所在的紅二十八軍政治部工作。新婚燕爾的這對夫妻不得不分別。他們都懂得什么是最重要的，沒有說一句怨言，而是互相鼓勵，互道珍重。

不久，鐘月林參加了紅軍工作隊，到農村做宣傳、發動群眾的工作。為了能夠上前線，鐘月林報名上了中央軍委舉辦的無線電培訓班，學習電臺發報。培訓結束后，鐘月林被分配到在延安的中央軍委保密臺工作。

半年多時間過去，鐘月林對丈夫的思念和掛記有增無減。有一次，她通過葉子龍見到毛澤東，要求到抗日前線去，與宋任窮在一起工作。毛澤東風趣地與鐘月林開起了玩笑：“小鐘呀，前方的女學生多，你是不是怕宋任窮變心?”

“主席，哪里的事?我怕宋任窮忙起來不顧身體，沒有人照顧。”

“哈哈，有你這樣的好‘堂客’(湖南方言，堂客為妻子的代稱)，任窮好有福氣喲!好，這樣的事應該成全，先打電報問問宋任窮在哪里?”

葉子龍按照毛澤東的囑咐，查清了宋任窮所在之處。

此時，宋任窮正帶著八路軍東進縱隊駐在冀南的南宮城韓家莊。他接到葉子龍發來的電報后，當時并未回電讓鐘月林來。因為當時在前方部隊中，除了朱德總司令的愛人康克清、劉伯承師長的愛人汪榮華之外，其他干部還沒有帶家屬的，宋任窮覺得自己不能破例，因此不同意鐘月林來。延安這邊見宋任窮不予回電，便向縱隊司令部詢問情況，并在電報中講明是毛澤東主席批準鐘月林來冀南的。在這種情況下，宋任窮只得同意讓妻子來韓家莊。

在八年抗戰中，鐘月林一直與宋任窮戰斗在最前線。盡管戰爭環境下生活是那樣的艱苦，但夫妻二人互相關心，互相鼓勵，成為彼此的精神慰藉。在那個硝煙彌漫的年代，他們用行動詮釋了對愛情、幸福的理解。

(責編 曲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