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經歷中,風雨冰霜、坎坷崢嶸,誰都無法回避。許多人熱衷于名利場,因而熙熙攘攘,身心疲憊。老年將至,才恨年輕時行事氣盛,折了多少銳氣。老態龍鐘時,才悟出沒有名利喧囂干擾的日子,是多么的難能可貴。朱熹就體驗了這種感受。朱熹年輕時,幾乎游遍江南名勝中的各種書院,他不遺余力倡理學,傳禮教,人生最體面的莫過于在皇帝身邊做侍講。但在爾虞我詐的朝廷中,朱熹好景不長,因慶元黨禁之累,朱熹被朝廷罷免職務,在皇帝身邊只當了40多天的老師,爾后就叫他到地方上做個有名無職的小官。朱熹不依,只好請求歸祠,才心安理得地壽終正寢。朱熹大半輩子為名利所累,晚年開始討厭仕途,請求歸祠后的首要選擇,就是讀書。
晚年朱熹垂青村野,在村野尋找一塊寧靜的讀書環境,是他最大的愿望。朱熹,這位性靈學者,很滿意他在武夷筑的精舍,“琴書四十年,幾做山中客。一日茅棟成,居然我泉石”。朱熹不嫌居所簡陋,但求愜意。他建仁智堂,有感而發:“我慚仁智心,偶自愛山水。”他靜坐隱求齋,直述出一種這樣的感受:“隱去復何求,無言道心長。”他徘徊于石門塢,委婉訴心曲:“自笑晨門者,那知孔氏心。”他就是在這樣一種桃花源般的境界里讀書。在武夷山村野生活了近四十多年的大儒朱熹,讀書與教學占去了他大半生的經歷。朱熹晚年與學生蔡元定在蘆峰創辦書院,自號云谷老人,蘆峰書院也改為“云谷書院”,老年朱熹為了維持書院的運轉,親自帶領學生開荒種學田,建立以學田助學的保障機制,不少貧家子弟都投學于他的書院。朱熹教書、寫書、讀書集于一身,算是典型的知識分子。
在尤溪,朱熹讀書讀累了,佇立書院半畝方塘前,突然有了心悟:“半畝方塘一鑒開,天光云影共徘徊。問渠那得清如許,惟有源頭活水來。”當然,晚年朱熹不是書蟲的那種愚腐之人,死抱經書典籍不放,讀累了的時候,產生了“書冊埋頭無了日,不如拋卻去尋春。”(《出山道中口占》)的解脫欲望,堅持張弛有度的勞逸結合,放松了身心的朱熹在村野的山光水色中心曠神怡,寫下了“勝日尋芳泗水濱,無邊光景一時新。等閑識得春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春日》)的喜悅感受。朱熹在南宋慶元年間,被朝廷弄權者誣蔑為“偽學逆黨”而遭迫害,他逃避到泰寧知縣趙時管轄的偏僻山村小均村筑書舍授徒,以“讀書之樂樂何如?綠滿窗前草不除”的心態隱居讀書,其間寫下了四季詩:“曉起坐書齋,落花堆滿徑。只此是文章,揮毫有余興。”(春);“古木披高蔭,書坐不知暑。會得古人心,開襟靜無語。”(夏);“蟋蟀鳴床頭,夜眠不成寐。起看案前書,西風拂庭桂。”(秋);“瑞雪飛瓊瑤,梅花靜相倚。獨占三春魁,深涵太極理。”(冬)。
在朱熹的四季詩中,我們可以得知朱熹在最窘迫的日子里,仍懷著從容淡定的心態,在風燭殘年中讀書,當蒼老的心悟得“太極理”的時候,也是生命趨于圓融的時候,所以朱熹得以延年益壽,活了71歲。
〖編輯: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