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堆拉山口的２００６

2006年7月6日，記者在內蒙古呼倫貝爾市鄂溫克人的草原上采訪。就在那天，幾乎所有的主流媒體都報道了遠在中印邊境西藏亞東發生的一件事：乃堆拉山口通關。

67天之后的9月13日，記者穿越內蒙古、甘肅、新疆和西藏的國境線到達西藏阿里的普蘭縣。在普蘭國際（中印、中尼）邊貿市場，64歲的印度客商迪旺信拿出一份印刷精美的印度主流新聞雜志，向記者展示其中對乃堆拉山口通關的報道。記者看不懂印地語，但從圖文并茂的大篇幅架勢上，可以感受到其份量。迪旺信則告訴記者，乃堆拉山口通關使他對中印邊貿和友好合作的前景充滿信心。

82天之后的9月28日，乃堆拉山口本年度最后一個邊貿交易日的當晚，記者抵達亞東。

有個山口名叫乃堆拉

亞東，如果意譯它的藏語意思，應該是這樣的：急流奔涌的深谷。因為有亞東河的存在，這個名稱實在非常生動形象。這條河源自兩條支流，分別來自溫泉之鄉康布鎮和高原之上的帕里鎮。崗巴——康布——亞東，亞東——帕里——康馬，一來一去，兩個方向的路我們都走過。自高原到海拔懸殊達兩三千米的深切的山谷（帕里到縣城僅40公里路程，海拔卻下降了1500米），再從谷底攀爬上高原，能夠真實地體驗這種落差。寸草不生的亙古荒原和溫暖潮濕的青山綠水，高寒缺氧和氣候怡人……兩類完全不同的存在，常常于一天之中反反復復。與我們前面在西藏邊境走過的吉隆溝、樟木一樣，亞東以其蔥綠的植被、豐饒的資源、仙境般的景觀，應證了我們對喜馬拉雅山脈之南美好的想象——西藏的江南。

有人把亞東比作一把楔子，深深地嵌入印度錫金邦和不丹國的縫隙之中。從地圖上看，它在藏西南邊陲的版圖上，劃出一道優美的狹長弧線——亞東溝。這條深溝，成為印度洋暖濕氣流的大通道，形成順溝而上直達帕里、康布，最遠離邊境100多公里的花香鳥語的濕熱地帶。

這條風與水汽的自然通道，同樣還是人文歷史的“血管”——商業貿易往來，以及外來干涉和入侵者的路線。無論是當年的背夫和馬幫，還是抗日戰爭時期的“自由港”（下司馬鎮被稱為“小香港”），或者是44年前開始的對峙和封閉，奔流不息的亞東河承載和見證了中印兩個大國變幻的歷史風云。而直到今天，在亞東的許多平常人家，每天喝的甜茶都是用印度的紅茶和牛奶、白糖調制而成的，而吃的炒米則來自不丹。

亞東的邊境線長290公里，其間中不（丹）邊境140公里，中印邊境150公里，邊境通道43條。縣城駐地下司馬鎮，全縣總人口11953人。2005年，全縣財政收入410萬元，農牧民人均純收入2768元。遙遠的亞東，即使在7月6日乃堆拉山口尚未開通之前，其實也并不閉塞。來來往往大大小小的客商，除了西藏無所不在的四川人，還有浙江、江蘇、江西、福建、廣東、江西、湖北、甘肅等等地方的，連縣委書記也是上海來的援藏干部。

離開縣城，一條剛夠一輛汽車單向行駛的狹窄公路順亞東河而下，沿岸茂密叢林中若隱若現的是優質紅松木構造的藏族民居。那些民房造型大致相近，卻又神態各異、色彩繽紛，藍若天空，紅似晚霞。順著河岸一直往南走到密林深處的邊境，是與不丹國相鄰的阿桑村。往山上行，則是去往印度。

1893年10月28日，亞東開辟為商埠。而自從印度擺脫英國殖民主義的統治實現獨立后，經過乃堆拉山口的中印雙邊貿易飛速發展。

乃堆拉山口，海拔4545米，離亞東縣城52公里。它在中國被稱為“風雪最大的地方”，在印度被稱為“聽風的耳朵”。作為古老“絲綢之路”南線和茶馬古道的重要口岸，乃堆拉山口歷史上一直是中印兩國之間最便捷的陸路貿易通道。20世紀初，這里的年交易額最高達上億銀元，占當時中印邊境貿易總額的80%以上。直到1962年以前，亞東都是中印兩國之間最大的商埠。在漫長的歲月里，每天往返于乃堆拉山口的商人數以百計，騾馬有上千匹。西藏的羊毛、皮革等土特產品，境外的服裝、香煙、手表、金屬建筑材料甚至分解的汽車等，通過邊境貿易互通有無。史料記載，這條路還是當年唐朝高僧玄奘“西天取經”的途徑之路。

1962年的中印邊境沖突，使乃堆拉山口猝然封閉，軍隊駐扎重兵，貿易通道被鐵絲網隔離。

這場沖突，對中印兩國都造成傷害，既不符合雙方的根本利益，也不符合兩國邊民密切交往的愿望。打破堅冰，重開山口，是人心所向、大勢所趨。

乃堆拉山口的歷史性時刻

2006年7月6日上午10時許，經過44年的封鎖過后，乃堆拉山口重新開放。

6天前，乃堆拉山口之下占地面積6400多平方米的亞東仁青崗邊貿市場竣工。這個市場包括交易場所、停車場、倉庫、辦公區、招待所、餐廳和郵政、電信、聯檢等基礎設施，總投資1000萬元。7月6日～9月28日，這里的邊貿正常交易日共計51天。9月底，縣邊貿市場管委會在總結報告中稱：“山口的開通和市場的投入使用是全縣上下的大事，我們共同見證了這一偉大的時刻……”

其實，這件事遠不只是對亞東才具有重大的意義。

乃堆拉山口離印度錫金邦首府甘托克50公里。從甘托克到這里，與亞東到山口一樣，也是山高路險。據一位開關前后赴境外采訪的新華社記者撰文介紹，印方在離乃堆拉山口6公里的地方，修建了邊境貿易的臨時交易中心——昌古市場。它由20多棟淡黃色的鐵皮房子構成，包括銀行、海關、郵局、電話局、餐廳等相關服務設施。

開關的當天，在有關部門的組織下，中印雙方各有80多人次進入對方邊貿市場。頭兩個月，交易量比較少。有些時候，印度人每天過來的只有兩三個，而我方最少也有20多人次。越往后，參與的邊民和交易量逐漸增加。9月最多的一天，對方來了50多人，我方過去90人。大家都看到交易勢頭越來越好，只可惜開關時間太短促。

開關期間，亞東邊貿市場管委會的各成員單位克服種種困難，創造性地開展工作，很不容易。

成立不久的亞東海關籌備組，制定了各項管理規定的實施細則（暫行），實現全國海關聯網，協調相關代理報關企業和電子數據錄入企業落戶經營。同時，加大對武器彈藥、毒品和反動、淫穢宣傳品的緝查力度，為邊境貿易的健康發展創造良好環境。

西藏出入境檢驗檢疫局亞東工作組，在工作中強化技術含量，拒絕6批次有嚴重質量問題和有害蟲大米入境，做到“不合格商品出不去，不合格商品進不來”。

亞東邊防檢查站及時與印方有關部門會晤溝通，就雙方邊民出入境手續、建立聯絡機制、開閉關標識、證件樣本等問題進行磋商，并達成共識。

為吸引更多邊民參與互市貿易，吸引外地客商來投資興業，亞東對市場開通儀式、邊貿政策和發展前景等作了廣泛宣傳。針對商戶普遍反映的上下山進出市場的交通困難問題，管委會專門購置一臺大客車，每天往返邊貿市場4次，極大地方便了商戶。根據乃堆拉山口至邊貿市場一線公路路況很差的實際，及時與印方協商，每逢交易日都安排車輛統一接送印方商人和貨物。交易期間，共接送80次。

市場開通初期，通信差、兌換外幣難、郵件送達不暢等諸多問題擺在管委會面前。通過有關部門積極做工作，短期內這些問題都得到較好的解決。

乃堆拉山口屬于臨時邊貿市場，基于天氣原因，它的開放時間在每年的6月1日到9月30日之間，每周從周一到周四開放4天，每天從早10時到晚6時。今年的這頭一次，7月6日開關至9月28日閉關，82天里，有51天為正常交易日，到仁青崗邊貿市場的印方商戶共計574人次，前往印度昌古邊貿市場的我方邊民有1217人次。總的來看，參與交易的人次由少到多，商品數量和品種逐漸增加。截止到閉關時，仁青崗市場實現進出口總額149萬多元，其中進口額104萬多元，出口額44萬多元。而同期，雙方出入境的邊民共有3954人次（中方邊民2758人次，印方邊民1196人次）。出口商品包括：辦公用品、床上用品、服裝、絲綢、中藥材、羊毛、布料、卡墊、糖、奶渣、糌粑、林下資源等41種；進口商品包括：大米、面粉、糖果、布料、印度香、餅干、水果等20種。

長期以來，亞東的邊民主要靠采集林下資源、外出打工等方式，獲得現金收入。如今，他們帶上土特產品和國產日用品到市場與印度邊民做起了生意。盡管，初涉邊貿的邊民對市場行情、貿易規則等不太了解，初期的交易情況并不很理想，甚至與設想中的結果還相差懸殊，但他們對邊貿的信心卻是越來越足。

另外，“邊貿帶動旅游”的格局也初步形成。邊貿市場開放后，到亞東的游客日均流量直線上升。整個開關期間，共有游客7000多人次，同比增長53%。新開張的旅館、餐廳和歌舞廳等就有77家，全縣旅游業收入達140萬元，比往年翻了一番。

亞東縣城到乃堆拉山口的公路正在大規模地改造，即將修成上等級的柏油路。一路上坑洼不平，時時有巨石和泥土擋道，我們乘坐朋友的V8“沙漠王”越野車好不容易才抵達山口。為修好這條路，國家撥款4.5億元，明年下半年能通車。去往山口的途中，要經過一處被削平了的山頭，即仁青崗邊貿市場。這里有一二十棟綠色鐵皮頂房屋，還有檢驗檢疫、海關、電信、銀行等服務設施。開關時，這個市場共有商戶62戶，其中我方邊民26戶，內地客商36戶。此刻，這里人去樓空，四處都是靜悄悄的。

到達乃堆拉山口，在國門的對面，我們看見印度人也在拓寬公路，不過與我方進度比起來要慢很多，似乎他們并無多少緊迫感。山口的通道，是用水泥和石頭砌起來的約4米高的墻體。通道的北南兩端，分別用木頭搭建了中印雙方的山門。中方一側，7月6日開關時懸掛的橫幅（上面寫著“熱烈祝賀中印乃堆拉山口邊貿通道開通”），依然還在風中發出嘩嘩聲響。中印雙方的軍事設施近在咫尺，但兩國的邊防軍人看起來比較熟悉，并且很友好。他們隔著鐵絲網，互相打招呼，遞香煙。正巧碰上幾個印度軍隊和地方的官員來哨所視察，只見他們隔著鐵絲網指指劃劃，不知在說些什么。我們也和他們握手、合影，毫無緊張和敵意的感覺。據說，1988年這里立過一塊石碑，上面刻寫著“中錫邊境乃堆拉山口”的字樣，但現在已經見不到了。

9月28日，乃堆拉山口閉關時舉行了中印雙方客商聯誼會，印度有50多名代表出席，其中一個最大的老板（所有交易日都來，貿易額共計20多萬元人民幣）發言說：中方邊貿市場的服務很好，中國商人有誠信，以后要把生意做得更大。開會時還有文藝演出，那些印商也紛紛表演節目。與中國的邊民一樣，印度的邊民非常歡迎開放，參與邊貿的積極性特別高，都希望延長開關時間，不要限制貿易的品種……

乃堆拉山口重新開放后，中印邊貿處于起步階段和磨合期，離規范化和標準化的管理還相距甚遠，依然存在許多問題：

兩國對人員出入境的管控措施相差較大，印方嚴格，我方寬松。我方的邊貿人員進出印度邊境和在其境內的活動，都受到對方嚴密監控。而印方人員可以在我方的仁青崗邊貿市場和乃堆拉山口之間，自由往來，在市場內可以自由活動。同時，印方基礎設施比較落后，服務滯后，管理不到位，影響交易。像我方出口的羊毛等樣品，在印方的檢驗過程要長達15天。從昌古到仁青崗，印方缺乏交通工具，影響貨物運輸；

兩國可交易商品的種類和數量差別較大。6月13日，印度政府公布了單方提出的所謂進出口商品種類清單，其中出口29種、進口15種，總的要求是多出口、少進口。在雙方邊貿市場的交易中，印方商人所帶的這些商品均可順利交易，而我方商品在印方出售的種類很少并被嚴格限制擺攤銷售。

邊貿市場閉關的第二天，亞東縣委副書記次仁玉珍接受我們采訪時談到，當地的林下資源也是有限的，邊貿和旅游才是新的希望，要把它們培植成為支柱產業，要爭取把邊貿市場朝口岸方向發展。同時，她提出了一個讓記者意想不到的話題——對亞東邊貿的現狀不能過高估計，尤其宣傳時應該實事求是，一味炒作，對亞東及其邊貿的長遠發展并沒有好處。比如說，由于受雙方基礎設施滯后、印度方面政策不甚寬松等原因的影響，起步階段的邊貿遠不是人們所想象的那樣火爆，一些外地客商不遠千里萬里來到亞東，卻失望而歸。次仁玉珍的清醒，無疑也表明了地方政府的理性。也許，這是在熱潮之中最為可貴的收獲。

與縣委副書記的瞻前顧后相比，那些做邊貿生意的人更看重眼前的實效。

甘肅省廣河縣40歲的回民馬建榮，到亞東謀生已經21年，開店收購和出售藥材、土特產品也10年有余。蟲草、貝母、紅景天、黃連、藏紅花、藏茵陳等，他一直從不丹人手中買進，再賣出，每年的資金流動量達二三百萬元。今年，他抱著很大希望去仁青崗市場租了一個攤位（政府優惠后的房租為3萬元），仍以藥材和畜產品的生意為主。從印度人手中進口大米、餅干、香水等，出售羊毛絨、牦牛尾、奶渣等奶制品等。他說，剛開始市場不規范，價格很亂，國產7元錢一頂的太陽帽竟然賣到250元。不過，最終他的結局還是虧本1萬多元。開關時市場上有幾十個浙江客商，堅持到最后的只剩下兩個了。當然也有不少客商賺錢，像賣服裝、工藝品的效益都不錯。“虧了本，但依舊看好邊貿的前景，生意肯定會有的。并且，臨近閉關的10多天里，買賣越來越興隆，最后一個星期的交易量持續上升。雙方都在試探。”馬建榮的另一個收獲，就是對印度商人有了比較清楚的認識。他說，印度商人精明得很，砍價太兇，往往朝叫價一半的水準砍。明年，他準備加大投入，多收購畜產品，多銷售，并且希望能夠走出去，直接到印度的昌古市場做生意。

在開關的這些日子里，家住亞東的藏族婦女扎西普赤到昌古市場去了21次。每次，她都帶出去衣服、鞋帽、食品，帶回來木碗、餅干、披肩等。昨天，她和合伙的另外3家人粗略盤點了 賬目，結果是皆大歡喜，大伙根本沒想到這樣有賺頭，每家分得2萬多元，光是賣600多頂旅游帽就賺了3萬多。她們帶出去的12萬元貨物全部銷售一空，帶回來8萬多元的貨還在繼續賣。只要不是邊貿市場的交易日，她們就在縣城大街上擺攤。這些貨，恐怕還得賣一陣子。印度人對中國的旅游帽最感興趣，中國人則喜歡印度的大米和香水之類。今天（2006年9月30日）上午，她們的銷售收入為2200多元。扎西普赤告訴記者，她已經做了15年生意，但與印度人的買賣是第一次。開關那天，她參加了開幕式。第二天，她就帶著價值1000多元的首飾等去了昌古。

談到明年的計劃，扎西普赤說也想把規模做得更大，只是擔心印度方面每次放行的貨物太少。

在理想與現實之間

曾經的對峙標志，如今成了互利互信、友好合作的橋梁。乃堆拉山口通關的意義，我們更能從它入選“2006年我國軍隊發展十大關鍵詞”之一而得到認知。

中印兩國都是發展中國家，近年來經濟持續高速發展，國內政治穩定，都謀求在21世紀成為世界大國、經濟強國和軍事強國。為此，雙方都將面臨許多機遇和挑戰，發展中印睦鄰友好合作關系和戰略伙伴關系是兩國的根本利益。

1962年的中印邊界沖突后，某些印度人總把印度與鄰國的邊境地區視為敵對勢力，認為中國軍隊會加強在西藏的軍事集結能力，對印度的安全造成威脅。這種過時的安全觀念，影響了中印邊境的和平與合作。其實，早在1988年12月，印度前總理拉·甘地訪華，兩國簽署《關于恢復邊境貿易協定書》，這標志著一度中斷的中印邊貿開始解凍。1991年12月，李鵬總理訪印，兩國簽訂《關于恢復邊境貿易的諒解備忘錄》。第二年，兩國又簽訂相關文件，使中斷30年的中印邊貿終于得以恢復。至于乃堆拉山口，2003年6月印度總理瓦杰帕依訪華時就宣布，中印將重新開放它作為貿易過境口岸。但是，這一舉措遭到印軍方的反對。力排眾議的瓦杰帕依，再次宣布2004年7月正式開放乃堆拉山口。然而，瓦杰帕依在當年的印度大選中落敗。印軍方又老調重彈，在“國家安全比經濟重要”的論調壓力下，政府宣布推遲開放時間，并派出由國防、內政、情報和海關等政府強力部門高官組成的聯合小組，到乃堆拉山口視察。于是，開放一拖再拖，直到今年的7月6日。

乃堆拉山口離拉薩只有460公里，距印度沿海城市加爾各答約550公里。這里是世界上最高的公路貿易通道，也是中印之間條件相對較好的陸路貿易通道。從長遠看，中印邊境貿易的發展勢頭很好。據我國商務部的統計數字顯示，2000年中印貿易額為20億美元，2005年增至187億美元，今年突破200億美元，中國已成為印度的第二大貿易伙伴。目前，這些貿易主要是通過海路運輸和其他渠道來進行的。而2005年，西藏的進出口貿易額達到2億美元。印度官方人士則預測，到2015年，中印兩國通過乃堆拉山口的年貿易額將可能達到28億美元。

隨著青藏鐵路的建成通車，特別是“十一五”期間它將從拉薩延長到日喀則，隨后再伸展到亞東和樟木口岸，中印部分貿易如果改由南亞陸路大通道直接進出，將給雙方帶來巨大的好處。它對欠發達的印度東北部和我國西藏的發展來說，都將會產生強大的推動力。因為經過乃堆拉山口的陸路通道，要比海道具有時間上的優勢：海運從印度加爾各答港到我國的天津港，需要10天。而從加爾各答走鐵路到拉薩，最多3天，銜接得好只要兩天。再從拉薩到北京、天津和上海，走青藏鐵路也就是兩天時間。這條路線會較大幅度地減少運輸成本。

盡管一度有過摩擦和沖突，但互信、互補、互利，實現和平發展終究是兩國人民最大的共識和愿望。2003年6月，中印雙方簽署《中印關系原則和全面合作宣言》，把兩國關系推向高潮。2005年4月，溫家寶總理成功訪問印度，兩國簽署《中印聯合聲明》，宣布建立面向和平與繁榮的戰略合作伙伴關系。今年，兩國又迎來“中印友好年”。此外，雙方正在積極地就邊界問題進行友好磋商，雖然尚未達成協議，但談判仍在正常進行。兩國政府還于2005年4月簽訂了《關于解決中印邊界問題政治指導原則的協定》。

乃堆拉山口的恢復開放，既彰顯了我國“與鄰為善、以鄰為伴”方針和“睦鄰、安鄰、富鄰”政策的誠意，也反映了印度以及當今世界上的一種新潮流，就是大國之間協調合作、鄰國之間友好合作的趨勢。

與乃堆拉山口一樣，在兩個多月的時間里，自西向東，記者從整個西藏所屬的中印邊境地區一路采訪過來，始終感受到的是和平安寧的氣氛。

誰也沒有理由懷疑，乃堆拉山口有著更加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