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其一生塑臉譜

他所創作的5件彩塑臉譜作品被作為禮物送給聯合國；他大膽改革，把泥塑彩繪藝術移植到臉譜上，創造了新型臉譜；他是2003年北京市首次授予的六位一級“民間工藝大師“之一；他是2005年“中國藝術研究院民間藝術創作研究員”稱號獲得者。他，就是享譽國內外的泥塑“臉譜王”——雙起翔。

雙起翔的藝術之路

雙起翔是滿族，1931年出生于北京，自小就和泥塑結下了不解之緣。9歲時，他開始用泥巴捏各種小玩藝，捏出來的作品栩栩如生，令親戚朋友們嘖嘖贊嘆。這之后，他用一點一滴積攢起來的零用錢買了顏料，把捏出來的泥人、泥獸涂上顏色，到街市上賣，來幫補貧窮的家。

14歲那年，雙起翔拜民間藝人李榮山為師，至此，他的泥塑特別是臉譜藝術得到了正規訓練。俗話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他如饑似渴的求知欲望感染了師父，對其傾囊相授。因為從小就癡迷京劇，在師從李榮山之后，雙起翔終于找到了表達自己對京劇藝術熱愛的方式——做臉譜。每逢年節，廟會上唱戲，他場場不落，專注地盯著演員臉上勾勒的圖案和每個動作表現出的細微變化，牢記在心里。也正因為此，他的臉譜作品惟妙惟肖，頗受師傅的稱贊。

在拜師學藝過程中，雙起翔不僅學到了師傅的全部技藝，而且在此基礎上他對泥塑技藝也有了很大的改進。多年來，他摸索了一套彩塑工藝的經驗。他的作品造型穩重大方，紋飾、色彩筆鋒流暢，繁中求簡，組色協調，不斷推陳出新。他出自北京民間藝人之家，卻能虛心博取眾家之長，勤于學習，努力探索，從而形成了自己的獨特風格。為了精益求精地做好泥塑臉譜，他經常求教于一些民間老藝人，如白如霖、榮全等。他從不滿足于自己已取得的成績，眼睛總是盯著前方，正如他在《登香山》一詩中寫的一樣：“欲將望盡紅霜葉，何不更上一層樓。”他告訴記者：“哪怕別人有一點兒強于我，我也要把它學過來。”這種孜孜不倦的進取精神，造就了一代泥塑臉譜大師。

擅長“點睛”，將泥人點眼與臉譜繪畫巧妙結合

擅長“點睛”，是雙起翔最突出的技藝。他將泥人制作中的點眼方法與臉譜繪畫巧妙結合，在眼神的聚焦上煞費苦心，使臉譜一下子生動起來。在雙起翔的家里，擺放著形形色色的京劇臉譜，鐘馗裂眼眥目，竇爾敦剛烈耿直，還有忠心赤膽的紅臉關公…… 尤其是那白臉曹操，冷白的臉上墨筆輕勾，便描出個狡黠多疑的眼睛，覺得在盯著你看，一股奸邪之氣深入骨髓。臉譜個個性格鮮明，活靈活現，讓人不得不折服雙老的妙手天成。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雙起翔介紹說：“我每畫完一批臉譜，就一定要反復琢磨它們的不足之處，到下一次畫的時候，我就會注意這些問題。”

新中國成立后，雙起翔在一家面具廠工作，具體工作就是做臉譜。月末的時候交給出口公司檢驗，主要查看產品里有無瑕疵。“我每個月都做滿100打，因為我希望他們能從里面挑點毛病出來，這樣我才能不斷進步啊。你要知道，藝術是無止境的。”

雙起翔做的臉譜由于數量足質量高，被出口公司列為免檢產品，當時整個工廠，只有他一人獨享此項殊榮，這全是他兢兢業業用汗水換來的。

恢復失傳數十年的泥塑兔兒爺工藝

兔兒爺是老北京中秋節的節令玩具，產生于明代，盛興于清代，曾經是舊日北京中秋節的標志。以泥胎兔兒爺最為典型，模印成型，遍施彩繪，兔首人身，一副武將的裝束，形態可人。直至上個世紀50年代初，北京的兔兒爺依然多見。中秋節前，街巷仍設“兔兒爺攤子”，專售此物。然而隨著時代的變遷，到了80年代，兔兒爺這種民間工藝品竟然不知不覺從人們視線中消失了。有一次，雙起翔無意中和一個老人聊天。老人感嘆道：“好久沒有在市面上看到兔兒爺了，可惜呀，現在的年輕人連什么是兔兒爺都不知道了。”雙起翔聽了，心中一震，他想：咱是做這行的人呀，有義不容辭把它復制出來的義務！

于是，他就開始不斷回憶小時候在泥人攤上看到的兔兒爺的樣子，先憑印象做出來，然后再拿給老人提意見。第一遍，老人說兔腦袋小了，拿回改進；第二遍又說兔腦袋合適了，可它騎的虎比例又不對了，再改。直到第三次，才復制成功。在此基礎上，雙起翔又對原有的兔兒爺進行了技術層面的改進，讓這門瀕臨滅絕的民間手藝獲得了新生。

“小臉譜也能登大雅之堂，傳統文化不能丟啊”

1983年退休后，雙起翔開始進入了潛心創作的階段。不久前，他發明出一種獨特的顏料，使沉甸甸的臉譜變得輕巧起來。這不能不說是他對臉譜藝術的一大創新和貢獻。他的努力沒有白費。目前為止，他的作品多次在全國展覽中獲獎；72件藝術作品被中國美術館收藏，近千件作品被國外美術館和博物館收藏，民間收藏更是數不勝數，獨特的“精致帶須大臉譜”在2003年首屆北京工藝美術展中榮獲金獎……

民間藝術目前遭遇的最大的難題就是如何找到合適的傳承人，可以把手藝代代相傳下去。如今雙起翔已有6個徒弟，其中4個是還未退休的時候在工廠里收的，另外兩個一個是自己的兒子，一個是外甥女的兒子。雙起翔高興地說：“就因為我收徒弟這事，國家每個月還補助我500塊錢呢，到現在都補助了三年了。”

政府的大力支持讓雙起翔看到了民間藝術輝煌的未來。“如果有合適的，我還會再收徒弟的。你可別小看了這些小玩意兒，小臉譜也是能登大雅之堂的。這些傳統文化不能丟啊，我要傳給兒子，兒子再傳給孫子……”他感慨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