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市場經濟的建立,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我國傳媒領域經歷了一場巨大的變革:新技術媒體的涌現及對傳統紙媒的沖擊、產品營銷理念引入發行領域激起的激烈競爭……正如一批傳統大刊、大報在這一時期所經歷過的徘徊、困惑局面一樣,《民族團結》雜志也曾陷入過發行量下滑、人員流失等一系列困境。窮則思變。1994年,雜志社開始了一場震動不小的改革,從管理模式、人事制度到新聞采編……不懈、艱苦的努力,終于迎來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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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4月,受國家民委黨組調遣,我到《民族團結》雜志社出任社長兼總編輯。離開干了大半生的教育戰線,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到雜志社上班時,在職人數共65名。據了解,一段時間里業務人員紛紛外流。據此,上班的第一個月,我不召集會議不表態,前后找過36人個別交談,老干部分別座談,由此掌握了豐富的第一手社情民意資料。
在我看來,因為是雜志社,出版雜志便是命根子;雜志衰敗了,命根就保不住。辦好雜志,關鍵在于用人。
經過調查研究,我決定在全社推行聘用制。其時,對于雜志社長期未變的人事制度來說,“聘用制”還是一個新名詞;提出這個機制,對于許多人來說,是一個不小的震動。社長聘處、室干部;處、室干部聘下屬人員;一級管一級,按聘任協議與條款辦事。明確自己的崗位、職責、任務,能者上,庸者下,平者留。倡導“刊興我榮,刊衰我恥”的理念,在全社范圍內的任何事情,都服從和服務于這個大局。
改革必須從管理入手。我們決定引入競爭機制——將以往的漢文編輯部分而為二,設立第一、第二采編室,隸屬總編室領導。提拔優秀年輕人分別擔任主管。現有的編輯、記者、美工分開組合,分別整合進兩個采編室,按月輪流采編期刊,從而在兩個采編室之間,形成一種競爭局面。誰辦得好,誰辦得不好;誰付出更多、更有成效,一目了然。據此,進行量化管理,年終評比。
在此期間,嚴格采編流程:每期的編前會上,根據總編輯提出的總體構想,由當班的采編主任對該期的組稿、編稿、欄目、報道內容、重點人物事件等提出安排意見,經參加會議的全體人員集體討論補充,集思廣益。之后,總編輯當場拍板,再分頭執行。
在此過程中,我們對年輕干部的使用既嚴格管理又大膽放手。這一批年輕人,有思想有創意,敢干肯干;但是,乍一挑擔上路,他們又有很嚴重的畏懼與退縮心理。作為主要領導,我大膽承諾:“你們大膽干!出了問題,我負全部責任!”這樣做,是為了掃除他們的思想顧慮,讓他們能夠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實踐過程中,他們確實出了一些差錯,引起上邊批評。我為此主動向上級領導寫出書面檢討,把責任承擔起來,表示愿意接受任何批評處分。由于他們年輕,經他們手出的某些差錯,在所難免。工作中,少犯錯誤是做人的準則,沒有過失只是天使的夢幻。因而對待他們的過失不能過多地苛求。我認為雜志的未來寄托在他們身上。
這一時期,一批年輕干部的成長是非常迅速的。他們在實踐中,不斷地調整辦刊思路,勤奮探索期刊適應新的歷史時期的一系列業務對策。他們既思想活躍,又慢慢形成了在處理一系列敏感、嚴肅的民族題材時的成熟、穩重風格。他們的努力很快就有了回報:由這批年輕人擔綱制作的第一期雜志(1994年第10期),就獲得了中華全國新聞工作者協會期刊會員單位’94單期封面獎。
從1995年第一期起,《民族團結》漢文版出現了一個嶄新的形象:封面設計十分典雅、奪目;原來的3個印張48頁改為4個印張64頁,文字板塊和報道內容量加大,欄目也相應增加。1996年,期刊形象再一次有了改觀:小16開版本改成大16開版本,同國際通行的版本樣式相接軌。
這一時期,刊物內容作了大幅度的調整,開辟了新欄目,使其更加貼近現實和讀者——
突出雜志個性。個性即為特性。特性就是在“民族”二字上做文章,在“民族”這個大范圍的時間和空間里,努力實現雜志在政治上的嚴肅性、政策上的正確性、實踐上的指導性、文字上的科學性、風格上的獨特性、形式上的多樣性、內容上的可讀性。始終把這“七性”當作本刊持之以恒追求的目標,以此突顯我們這本雜志在期刊林立的90年代的不可替代的價值。
在報道選題上狠下功夫。在編輯部樹立“不漏報大新聞,深挖舊聞,發現獨家新聞”的觀念;雜志如果漏報了當月大新聞,編輯記者則視為事故;對于一些別的媒體已經報道過的新聞,我刊則做到深度分析、評論;努力尋找、發現獨家新聞,使每期都有精品報道。精品是骨架,能夠招人眼球,引起轟動效應,提高雜志的知名度。
給雜志增色。在裝禎、攝影、美編上講究精美設計、制作,使雜志送到讀者手中的第一印象就是美侖美奐,大方典雅,品位高尚。
與此相關,一系列圍繞雜志生產的配套工作也相應展開:
——嚴把出版印刷關。不出印刷次品、庸品、壞品。
——理順了業務部門與后勤部門的關系,扭轉了長期以來業務工作與后勤服務倒置的局面,牢固樹立后勤部門忠實地為雜志生產服務的觀念。
——探索新時期發行工作的新渠道,新辦法。經過周密準備,1996年在張家界召開了上個世紀90年代以來的第一次《民族團結》全國發行工作會議;1997年,又在北海、烏魯木齊和大連分別召開了漢、維吾爾、哈薩克、蒙古、朝鮮五種文字版的全國發行工作會議。這三個地方召集的會議開得很成功。特別是在北海召開的漢文版發行會議,有北京、天津等10個省、市、自治區的民委主任、副主任親臨會議。廣西壯族自治區政府副主席和秘書長在閉幕會上發表講話,高度贊揚《民族團結》雜志辦得好,辦得成功,從而極大地提高了會議的規格和影響力。
這幾次會議對扭轉雜志發行嚴重下滑局面,起到了決定性作用。尤其是漢文版,在發行量一度跌到谷底時,開始了強有力的回升。五種文字版本的發行量:1995年達5萬冊,1996年已達9萬冊,1997年則達12.16萬冊。增幅最大的首推維文版,其次是漢文版。這種攀升勢頭,一直持續到上個世紀90年代末。
這一時期,雜志社還突破以往的陳規,大膽加入清華大學的“全國學術期刊激光排版印制網絡”。對于這本雜志來說,這是一個來得已經有點兒遲到的科技進步——我們終于完全地從“火與鉛”的印刷時代走出,邁進了一個“光與電”的印刷時代。在此之前,整個90年代前期,《民族團結》雜志雖然文字實現了電腦錄入,但圖片卻沿用著落后的照相印刷的方式,致使圖片印刷質量很不理想,并且極大地制約了排版設計,使雜志的排版直到1995年還一直沿用著人工手繪的方式。到1996年1月,這一切都改變了。
一系列新設立的欄目,如《民委主任風采錄》、《民委紀事》、《民族大視野》、《民族之星》等,深受地方的民族干部和民族群眾歡迎。信息反饋上來,民委第一把手肯定:“開辟這個民委主任專欄很好。這不是替他們吹牛,是展示他們的風采。他們在民族戰線上工作很辛苦,宣傳他們,也是培養民族干部的一條途徑。”
《高層訪談》也是這一時期的一個特色欄目。高端訪談是當今各家有實力的媒體所刻意追求,它是最能提高媒體知名度的一種強有力手段。我們明確提出要求:當本社記者有可能接觸到國家領導人的特殊場合時,一定要發揮主觀能動性,把握時機,大膽進行采訪。
1996年、1997年,本社記者利用這種機會先后采訪了榮毅仁、錢其琛和吳邦國。當記者向他們介紹本刊的性質時,他們并不知道在北京還有這么一本專門報道少數民族政治、經濟、文化的中央級新聞性綜合月刊。他們很高興地翻閱著雜志。榮毅仁說:“你們是民族刊物,希望你們能夠更好地宣傳民族政策,宣傳民族工作成績,宣傳民族地區的發展。”錢其琛說:“民族團結對于我們國家來說,是與經濟發展同樣重要的一件事,你們的工作很有意義,希望你們在宣傳各民族團結、進步和發展上作出更大貢獻。”吳邦國翻閱雜志時問道:“這本刊物是屬于哪個部門領導?”記者答:“是國家民委領導”。他說:“很好嘛!”隨即高興地提筆書寫:“愿《民族團結》越辦越好。”
三位國家領導人在不同場合,不同時間接受采訪時,都談了一個共同主題:希望辦好《民族團結》雜志,為我國的民族團結進步事業作出更大貢獻。編輯記者也從這些訪談中深受鼓舞。
從1994年的鋪墊,到1995年的增幅,1996年的改版等一系列的配套改革,雜志的社會效益、宣傳效益迅速發揮出來,讀者的來信、兄弟單位的好評,都證明了這一點。
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民族部朝鮮族記者白勇熙說:“頭些年,《民族團結》雜志在我們那里很少有人翻看。現在我們很愛看,還經常找不著。”民族宮圖書館的一位資料員說:“《民族團結》雜志以前放在我們書桌上,開始放在什么地方,最后還在那個地方。但現在,擺出來一兩天就不見了,也不知道是誰抄去看,月底還收不回來。”《貴州民族報》總編余正生說:“近年來貴刊面貌大有改觀,越辦越好,我們從中學到很多東西。”南寧市人大常委副主任文汝駿說:“《民族團結》雜志辦得越來越好,有特色,耐看,也有收藏價值。在我看過的期刊中,我只收藏了《民族團結》。”云南民族學院教授梁多俊說:“刊物現在辦得好,大有特點和起色,思想開放,質量是上乘,大家都愛看。”新華社記者李斌說:“《民族團結》作為一份機關刊物,能辦成這樣我覺得頗為難能可貴。欄目有特色,文章有趣味,頗感興趣。”本刊前任社長兼總編輯辛智先生坦言:“刊物確實是越辦越好了。不夸張地說,李金池同志接任后,通過多方努力和一系列業務改革,使期刊有了質的飛躍和新的提高,并把雜志帶入一個良好的發展階段。報道語言上很清新,有活力,有時代感,擺脫了我在任時不敢放開的套路。改版以來的刊物顯示出更可喜的勢頭,而且思路方向對頭,故爾比我那時更上一層樓。”
因質量提高,文章被轉載率也大幅上升。僅改刊第一年——1995年,本刊就有20余篇文章被《人民日報》、《光明日報》、《新華文摘》等權威報刊轉載。同時也團結了一批有影響的知名人士為本刊撰稿。
1997年10月,雜志社在人民大會堂召開創刊40周年座談會,有兩位全國人大副委員長、兩位全國政協副主席和一位國務委員以及中央有關部門的負責同志、記者、來賓等200多人參加。社慶期間,還有12位黨和國家領導人、15位省、部級干部為本刊題辭祝賀。
1998年,《民族團結》雜志被國家新聞出版署評為“首屆全國百種重點社科期刊”,進入了“百刊工程”。它是在當年全國3842種社科期刊的激烈競爭中遴選出的,當時全國所有的民族類期刊僅此一家入選。這一消息傳到社里,全體編輯記者無不拍手相慶,獲得巨大的精神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