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雨自述:
我可以說是比較喜歡寫作文的吧。別人用來玩的時間,在我這兒幾乎全用到了看書和寫作文上。不知何時,自己的文章也沾染上了郭敬明和那些八十年代后出生的青年作家的風格,帶著些許憂傷,帶著點兒青春期特有的叛逆,讓媽媽這代中年人看得有些迷惑。
從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莫名其妙地希望自己生活在古代。在一個青山綠水環繞下的小木屋里,我一身白衣勝雪,手里的劍微微一動,整個人已躍起,在竹林里穿梭。當你凝神細看時,我已回到了原地,一切幾乎與剛才無異,只有竹子的葉子不停地抖落下來……我微微一笑,回到屋里,抬手,一曲婉轉的《春江花月夜》潺潺流去。一曲終了,我又來到書桌旁,眉頭一皺,手中的筆卻早已動了起來……又一首令后人傳誦的名詩誕生了!
是的,這就是我童年的夢想——當一位古代的俠女或李清照那樣的才女。現在想來,非但不覺得可笑,而且將它視若珍寶藏在自己的心底深處。常常,我會把它拿出來仔細地翻閱,很多好文章因此而生。
我是一株曇花,一株被遺忘的曇花。
許多人都把我當作草,因為我從未綻開過笑容。
我心里很清楚,我無力去管那么多花,我只是這株花上一朵小小的花。當我所擁有的這朵花謝了的時候,也就是我久睡不醒的日子。這一點小小的不同使曇花的精靈不同于其他花的精靈。正因為如此,這株曇花上的其他花才不愿意開放。
而我,卻一直做著開放的準備。我把養分凝聚起來,匯集成一個小小的花骨朵。我準備為他開放。
他是一個盲孩子。我還記得,當他被媽媽領到這兒來的時候,他是多么的欣喜。他小心翼翼地撫摩著每一朵花,自然也摸到了我們。他的媽媽告訴他,這是曇花,擁有著美麗的外形、濃郁的香氣,花期卻非常短暫,可以說是“紅顏薄命”吧。
從此以后,他便憑著印象往我們的方向看,盼望著我們開花,讓他見識一下所謂的“薄命紅顏”。所以,我要為他開一次花。
有一天,上帝發現了我——一朵即將開放的曇花,他很詫異,于是蹲下來問我:你覺得痛苦嗎?
為何痛苦?我反問他。對我而言,一生只要活得有意義,就足夠了。
我可以把你移到伊甸園,讓你擁有與天同長的壽命,還可以讓你變化成人,你不愿意嗎?
不,謝謝。現在,我只想讓那個孩子聞到曇花香。我轉過頭,望著盲孩子常站的窗口。上帝,請告訴我,我在這兒開花,站在窗口的人能聞到香氣嗎?
當我轉回頭時,上帝已經不見了。
剎那的芬芳,卻可以永生永世流傳。
我已經記不起來是誰說的這句話了。我只知道,在一天夜里,我聽到盲孩子欣喜的叫聲。
媽媽,媽媽,我聞到香味了!這是曇花香嗎?
接下來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我只知道,自己在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