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起母親向前走

星期天，女兒吵著要去森林公園玩。母親說，好不容易放了假，就帶她去玩一次吧。我本來想在家休息的，聽了母親的話，只好勉強(qiáng)答應(yīng)。女兒又得寸進(jìn)尺，硬要拉著老公和母親一起去。

坐車來到森林公園后，女兒興奮得像只喜鵲，老公在女兒的后面追攆著提醒她注意安全，我則緊跟著母親。上到山頂，極目遠(yuǎn)眺，一片片森林青翠欲滴，遠(yuǎn)處水天一色，令人心曠神怡。母親心情極佳，我和老公都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女兒玩興甚濃，爬樹，摘花，拾野果，做著鬼臉照相……母親一路陪著，拒絕我的攙扶。早晚玩夠了，一家人盡興而歸，下山有兩條路可走：母親想走大路，為的是平坦好行；女兒卻要走小路，因?yàn)榭梢皂槺悴烧安撕突ā＞驮谖覀儶q豫之際，女兒已經(jīng)順著小路走了，母親卻有些望而卻步。老公趕緊吆喝住女兒，女兒似乎全然沒聽見，在我的怒喝之下，女兒淚眼婆娑地向外婆求援。

母親看著我，我頓時(shí)感到從未有過的壓力：一邊是我疼愛的女兒，一邊是生我養(yǎng)我的母親。我略一沉吟，宣布走大路，因?yàn)槟赣H畢竟年事已高，我不能因?yàn)榕畠憾半U(xiǎn)。母親聽了我的決定后，撫摸著女兒的頭對(duì)我說：“走小路好嗎?不好走的地方你扶著我。”在我記憶里，這似乎是母親生平第一次說軟話。母親一向不求人，很是自愛自傲。年輕時(shí)，父親在城里上班，一年難得回家?guī)滋耍赣H帶著我們兄妹幾人，生活異常艱難，然而卻在任何事情面前都不曾低頭。

母親的請(qǐng)求，叫我的鼻子有些發(fā)酸。老人舐犢情深，令人心生惻然。

小路上，溪水清淺，鳥語花香。到了一段難行的路，女兒撒嬌要老公背，我堅(jiān)持也把母親背了起來。前面是父親背女兒，后面是女兒背母親。走著走著，母親很放松地依附在我背上，就像兒時(shí)我依附在母親背上一樣。此刻，我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仿佛有一條清澈的小溪在汩汩涌動(dòng)……

編輯 烏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