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總悄悄坐到她對面,她嚇得雙手發抖,不會打字了。
陳雪變傻了
陳雪,人如其名,亭亭玉立,清爽可人。大學畢業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現在的這家上市公司。第一天上班,為了給領導和同事留個好印象,她用心打扮了一番。當她精神抖擻地走進辦公室時,總經理卻兜頭給了她一盆冷水:“你是來工作還是走秀的?穿這么薄的裙子,要注意公司形象。”半天,陳雪才訕訕地說:“李總,我……”
李總不容解釋:“你先坐著吧,最右邊的寫字臺是你的,有事我叫你。”整個上午,陳雪呆呆坐在桌前,連衛生間也沒敢去,恐怕老總找她。
李總為人嚴謹,每天工作前必喝一杯阿薩姆紅茶。陳雪炮制紅茶成為一天工作的啟動程序。每次送茶時,從叩響李總辦公室的門,到踏上軟軟的地毯,她都如履薄冰。
一周后,陳雪照例給李總送茶,放茶杯時不小心灑了,茶水在辦公桌上肆意橫流,李總銀灰色的休閑裝,濕了一截……
陳雪像被點了穴,愣愣地站著,不知所措。
李總慍怒地沖陳雪喊:“快擦呀,呆愣成一根木頭。真不明白人事部憑什么招聘了你!”
以后,陳雪就像中了魔咒,只要走進李總辦公室,雙腿就發軟;一見到李總,就思維遲鈍。一次,陳雪正在起草文件,李總悄悄坐到她對面,她嚇得雙手發抖,不會打字了。
以前那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兒,變得精神恍惚。朋友的聚會,她找各種借口推辭,害怕去人多的地方,到周末就關掉手機,獨自一人圈在家里。她說,好想變成隱形人。每到周一早上,她總是賴在床上想:“我不上班了,不想看到老板……“
暴君一樣的父親
陳雪來到我的心理咨詢工作室,她的訴說幾乎是不連貫的,說起話來軟弱無力。
陳雪說:“現在的工作待遇很高,辭職吧,沒有更好的退路,父親又抱病在床,家里需要我周濟;不辭吧,工作得很痛苦。”
談到父親,陳雪說,小時候父親對她要求很嚴厲。5歲時,她打碎了一只暖瓶,父親找來一根細竹條,劈頭打來,抽得她身上斑斑青紫。
剛上學,父親就給陳雪擬定了學習制度:早晨7點起床,先是半小時晨讀,然后上學。下午放學,至少得花半個小時完成他額外布置的作業,晚上背誦當日課文,溫習次日的功課,不到22時,絕對不能睡覺。如果觸犯條例,輕則上“政治課”,重則挨細竹條,關禁閉。
12歲,春節,媽媽想帶她和弟弟去朋友家拜年,父親卻不許陳雪去,因為沒有完成作業。媽媽好言相勸,陳雪才可以輕松玩一下午。父親又強調晚上7點前必須回來。因為沒有趕上車,回家晚了1小時。陳雪一路上就央求媽媽,一定要幫她求情。但不管媽媽說什么,父親怒氣沖沖地吼,讓她加倍完成學習任務,否則,不許睡覺。媽媽勸阻,父親火氣更大,指責她:“都是你,把女兒帶著東瘋西癲。要是她考不上重點中學,就找你算賬!”
找一張老板的照片
在陳雪的心里,過于嚴厲的父親就是權力的象征。因父親過度地、不恰當地使用權力,導致她產生了人格障礙。她恐懼上司、害怕上班的心理,是長期積壓在心中的父權的陰影。
陳雪患上的心理疾病屬于“權威恐懼征”。這種癥狀的對象相當固定,比如領導者,比較嚴厲的長輩等。
通常人們對上司有或多或少的畏懼感。適度的畏懼能夠確保一個組織內部有清楚的權力界限,保證工作任務完成得快捷與準確。然而,當一個人對上司具有恐懼心理時,問題就嚴重了,他們輕者拒絕上班,有意逃避,嚴重者會自殺。
克服“權威恐懼征”,應采用認知療法。患者本身的認知與領悟是治療的關鍵,只有充分認識和揭示“恐懼體”的真面目,才能進入一種舒緩的心境。
針對陳雪的情況,我的方案是:第一步,讓她明白,懼怕李總實際上是“懼怕父親”心理的延續。上司不是父親,所以,這種懼怕是非理性的。工作中,把他當做一個平凡的人去對待。第二步,關注工作以外的事情,健身或旅游都能緩解壓力,松弛過分敏感的神經。第三步,找一張李總的照片,將其放大,掛在家里顯眼的地方,下班后盯著“他”的眼睛,沒什么了不起嘛!從而減輕跟他直接接觸時的恐懼。第四步,悄悄錄下李總責備其他職員的聲音,時常將磁帶拿出來聽一聽,減輕責備自己時帶來的刺激,大家都如此了。
3個月過后,陳雪再次走進咨詢室。她笑了笑,說:“醫生,我不再害怕上班了。”
編輯 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