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接到一個手機短信后,精神就開始恍惚起來。
這天下午,張一參加縣里“四夏”工作會議,滿滿一會議室的人,熱得有點透不過氣來。超期“服役”的老式空調,好像在和與會人員開玩笑,噪音“嗡嗡”地響個不停。若不是張一因中午陪海南來的客人多喝了幾瓶啤酒走出會場方便,他還不知道手機短信已經來了幾個。他打開查看,其中一條的內容是:
請你于今晚6:00到鎮天香休閑中心二樓餐廳接待客人。
張一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主要原因有二:一是為什么要他到休閑中心接待客人?二是對方發來信息的手機號碼是生號。
回到會場坐定后的張一,頭腦里一直在琢磨這則短信是誰發的?他怎么會知道我的手機號碼?如果是鎮里領導的話,我應該熟悉的;如果是公司領導的話,我更應該知道是誰。
散會前,張一小心地抄下對方短信號碼,發了個短信給對方,問:
你是誰?
不一會對方又回了一個信息:
我是誰難道你會不知道?
莫非是她?
一想到“她”,張一的緊張程度瞬間就到了高漲。
那是一個周末的晚上,張一被公司常駐海南的供銷員胡二邀請到飯店吃飯。飯桌上,胡二將坐在張一身旁的一位面容姣好、氣質頗佳的女子小雪介紹給他。第一眼看到小雪,張一的心跳就加快了起來,眼睛一陣放亮。因為在他眼里,這位小雪可稱得上是一位絕代佳人。當時張一心里就很不老實的想,我要是能與她交上朋友,甚至發生點緋色故事,這輩子就是死它十回八回也心滿意足了。
席間,張一的兩只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小雪姑娘。
原來,小雪是胡二的情人,在鎮上天香休閑中心坐臺。她自從與胡二好上后,就堅守玉體,只陪客不出臺。
做了十多年供銷員的胡二,手頭上倒是攢了不少,只是仕途上不太順。最近聽說科里的頭頭已到退二線的年齡,公司老總正在醞釀供銷科長的接班人選。胡二知道公司人事科長張一手里把握著人事大權,于是,他讓小雪出面,請張一赴他的“鴻門宴”。
胡二暗示小雪:你今晚只要讓張科長高興,我被提拔就大有希望,事成后,我將送你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把你供起來。小雪當然心領神會。
結果,故事的發展,完全進入了胡二預定軌道。離開飯店,小雪扶著半醉半醒的張一來到天香休閑中心。
身為公司人事科長的張一,本是個特別謹慎的人。在公司,他握有人事大權,周圍本少不了向他獻殷勤的女孩子。但公司的女孩子在張一眼里大都是缺胳膊少腿的“二等殘廢”,他從不拿正眼看她們。因此,在公司上下,張一絕對是個正人君子。可這天晚上與小雪相遇,他卻把持不住,春心大動了。
不勝酒力的張一,記得自己從飯桌上下來后,手就沒有離開過小雪的腰。他還記得,在小雪的引導下走進了天香休閑中心的鴛鴦間,雙雙脫得一絲不掛。他還記得,自己和小雪在雙人床上神仙般的快活。
第二天一大早,張一才來到公司,就被胡二堵在走廊上。
胡二說,老兄呀,我有要事與你商量。
張一問,什么事?
胡二說,昨晚張科長野得可開心?
張一聽此話,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緊張得要命,但嘴里卻說,你說什么,別開玩笑啊。
胡二說,張科長記性可真差啊,昨晚懷抱佳人的事一下子就忘了?
張一趕緊用手堵他的嘴,說,這種話也是能在走廊上說得的?
進了辦公室,張一趕忙給胡二倒水。胡二接過張一遞過來的水杯,狡詐地說道,昨晚的事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卻知道我們的“科頭”就要退到二線了,還務請你張科長在吳總那里多美言幾句。
張一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怪不得你胡二昨天晚上表現得那么殷勤啊,原來是有求于我的。
張一的心里可以說其亂如麻,但表面上還是裝得很正常。身為人事科長的他,在自己的下屬面前一向都是一本正經的。他趕緊站起身在辦公室踱起四方步,理理頭緒,安慰胡二說,沒問題,這事包在我身上了,年底人事調動的時候見分曉。
這一切,都是一個多月前事。
一個多月后的今天,張一就收到了上面所說的那條短信。
張一心里掐算了算,自從與小雪發生那種關系后,胡二提科長的事至今還沒有解決,會不會這小子等不及了,叫小雪來催自己?
張一下班后回到家,躲在衛生間再次打開對方的回復短信。他心里想,一定要弄清小雪到底想干什么,否則弄不好……張一按照對方的電話號碼打過去,可是連續打了好兒遍,對方的手機先是開著的,但就是不接,之后就干脆關機了。
無奈之下,張一只好又發了個短信給對方:
你到底是不是小雪?
張科長,你可是好健忘啊!那天在你酒足飯飽之后讓你銷魂的人難道忘了嗎?
當讀到這一則短信后,張一愣在那里足足有半分鐘。說也奇怪,但接下來,張一心里倒是平靜了許多。他又回復了一則短信:
噢,是你呀,最近可好?找我有事嗎?
當然有事了,自從那天人家與你做了那個事后,心里就天天想你呢!明天上午9:00,我們在老地方見面好么?
不行,明天我要去海南出差,咱們不能見面。
去海南?正好帶我去玩玩啊!
那不行……
張一回短信還沒完,就聽到妻子敲衛生間的門,說:你今兒怎么啦?咋鉆進衛生間不出來啦?
這一夜,張一徹底失眠了,他絕對沒有想到“一夜情”會帶來如此的后果。都怪這個胡二做的絕事,明天找他算帳去!
第二天,張一在公司辦公室里撥通了胡二電話,約他到自己的辦公室來。
胡二聽張一介紹手機“短信事件”后,就悶在那里不說話,他心里暗想,事到如今,決不能地讓小雪放棄行動。不過,只要你張一能幫我把供銷科長的烏紗帽戴起來,我再“下線”也不遲。想到此,胡二就來個死活不說話,結果張一對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也就是在“短信事件”發生后的第五天下午,公司吳總要辦公室主任葉心通知張一到他辦公室去一下。
接到葉心的口頭通知,張一心里就犯嘀咕了,平時吳總找自己都是親自打電話來,可今天卻……會不會與小雪的事情有關?他不敢再往下想,三步并作兩步地一路小跑來到了總經理辦公室。
吳總見張一進來,遞上一支煙,并示意要他坐在老板桌對面的椅子上。
誠惶誠恐的張一,發出只有自己聽得清的聲音:吳總,您找我有事?
吳總面帶笑容地對張一說,也沒什么事情。就是今天上午,有一個看上去像個休閑中心“小姐”模樣的人來找你,她走錯了門,把我的辦公室當成你的辦公室了。我告訴她,我們公司張科長的辦公室在二樓,我這是三樓。
聽到這里,張一的腦子“嗡”的一聲響,整個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家庭、事業、前程,全都完了……
吳總見張一瞬間變得滿頭是汗,就遞過一條毛巾安慰他,說,也沒什么事,不就是一個小姐走錯門了嘛。好了,明天公司決定讓你去海南出一趟差,眼看馬上到年底了,那邊的老關系該打點的就打點打點,以保證明年實現開門紅。
張一走后,吳總叫來了公司辦公室主任葉心,吩咐他對張一有關情況作個了解,說:最近幾天,張一神情有點不正常,所以讓他去海南散散心,順便再鞏固鞏固老關系。
葉心對吳總說,您放寬心好了,我保證讓張科長明天輕松上路。
葉心回到家,取出手機發了一則短信給張一,內容是:
張科長,五天前你為什么不去天香休閑中心接待客人?
你是誰?
見來的短信依然是上一次手機號碼,張一的神經立即又本能地緊張起來。
我是公司辦公室的葉心啊!怎么,張科長連我的手機號碼都記不住啊?
什么?你是葉心?有沒有搞錯啊?!
張一猛然想起,前不久葉心剛轉上的CD?鄄MA網絡,自己一時忘了將葉心的手機號碼儲存到手機里。
張一竟不住責問葉心,那天,你為什么拿我開玩笑?!
葉心連忙解釋:對不起,那天吳總要我通知你到天香休閑中心接待客人,我就用手機短信通知你,可沒想到你居然不知道我的手機號碼,于是我就想拿你開個玩笑,沒想到你竟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