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收優惠意味著什么
毫無疑問,外資經濟在“蘇州模式”中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以“蘇州模式”中最具代表性的昆山為例,統計數據顯示,2004年昆山570億GDP中,57%是由外資貢獻的;此外,99%的進出口總額、85%的工業總產值及稅收的41%,都來自于外資的直接貢獻。
而以稅收優惠為主的激勵政策則在吸引外資方面具有相當重要的作用。同樣以昆山為例,由商務部政策研究室牽頭進行的一項調查報告顯示,2000-2004年,以土地成本、所得稅減免和關稅減免三個指標為考察對象的昆山利用外資的綜合激勵成本分別為:2000年14.32億元,2001年25.36億元,2002年38.10萬元,2003年38.77萬元,2004年43.75億元。激勵成本占實際利用外資的比例分別為:2000年24.56%,2001年40.72%,2002年45.21%,2003年39.01%,2004年43.98%。

數據顯示,激勵成本呈逐年遞增之勢,并在昆山實際利用的外資當中,長期占有相當大的比重。此外,在具體激勵措施方面,調查報告指出,所得稅減免對外商最為重要,其次是出口退稅和進口設備關稅減免,土地優惠相對來說反而是影響最小的一項激勵措施。
調查報告得出的這一結論,也得到了蘇州部分外資企業的證實。位于蘇州高新工業園區的明基中國營銷總部財務長許明昌說:“對于明基這樣的以出口為主的制造型企業來說,所得稅是我們要繳納的主力稅種。出口退稅和進口設備關稅減免也是很重要的一塊。”而華碩電腦集團(蘇州)總經理李祖堯則表示,中國80%以上的外資企業都是出口制造型企業。
外資“逐水草而居”
當然,中國80%以上的外資企業是否都是出口制造型企業可能尚待考證,但不可否認的是,外資企業在中國每年龐大的出口總量中占據了相當大的分額。因此,正如一些業內人士指出,對于蘇州這樣一個外資進出口比例占比相當之高的地區而言,稅收政策的改變無疑意味著當地外企生存狀態的改變。
而如果從外商投資的角度來看,因稅收政策的改變而發生企業轉移投資的事情,在全球范圍內并不鮮見。日前就有媒體報道說,不少內地臺資企業開始向越南等地遷移。“在越南,開一家工廠的成本只有在珠三角地區的一半左右。”一位臺商表示。
一位長期研究“蘇州模式”的人士認為,當初很多合資外資企業遷入蘇州就是源于在上海、珠三角和其他地區享受稅收“兩免三減半”的期限已到,希望通過改變廠址,重新獲得優惠。這其實是一種“逐水草而居”的行為模式。
蘇州何以獨具優勢
那么,現在隨著稅收優惠政策的初步消解,而土地、勞動力等商務成本的逐漸升高,從蘇州的角度來看,其外資投資標的地位會受到影響嗎?
對此,昆山市對外貿易經濟合作局局長張振躍認為,“兩稅合并政策并不會改變外商選擇到大陸投資的根本因素。廣闊的市場和良好的投資環境——包括地理位置、政府工作效率、產業配套環境等仍是外商投資大陸的主要考慮因素。”張振躍表示,從上述3個因素來看,“中國只有一個昆山。”
而對于張局長的說法,一些企業界人士顯然不太贊同。“坦率地說,政府效率只是一個相對的因素,最根本的還是你想從這個地方得到什么——市場還是低成本優勢?”一位接受采訪的外企人士說。而一位內地上市公司高管則指出,“事實上,蘇州本地的配套企業大多數是外資企業自己帶來的。”
當然,也有一些外企人士表示,并不是優惠條件給得越多,對企業投資就越具有吸引力。“政策總是可以調整的,希望靠政策優惠取得競爭優勢并不是企業發展的長久之計。”李祖堯說。但他同時也強調,“一個地方能滿足企業怎樣的發展要求才是最為關鍵的。”
最后一根稻草?
不論外企將如何看待這一問題,對于蘇州或者昆山的外資企業來說,兩稅合并必然到來,而在政策出臺的背后,國家對產業發展導向的良苦用心也已十分清晰。
“稅收政策的調整,實際上也是我國當前發展策略調整的體現。這既是給民營企業一個公平發展的機會,也是希望促進國內市場和產業結構的升級。”張振躍告訴記者,“事實上,昆山現在更為強調的是招商引資的質量——也就是說,現在,我們對外資的引進也有了門檻。”
而對于國家政策在引進外資的態度上由“數量”向“質量”的轉變,敏感的外資企業也已體會到了。在蘇州和昆山的采訪過程中,不少外企人士對記者表示,國家的宏觀政策事實上一直是在調整,“但是,招商引資畢竟是一個全球性的趨勢,而且現在周邊國家都在加大引資力度,相信內地也不會置身事外。”明基財務長許明昌坦言,“關鍵要看合并后的稅率是多少,同時可能還需要一個緩沖期。”
此外,不少外企人士認為,兩稅合并不會導致外資大面積撤離,但會增加一些企業轉移投資的意愿。甚至有外企人士指出,很多政策實際上是對外企“忍耐程度”的一種“測試”。
“也許測試到最后,任何一個微小的政策都會導致極大的變化。就好象當初很多企業也沒有想到會離開臺灣一樣。”一位外企人士說,“兩稅合并會不會是最后一根稻草?現在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