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語詞典提供文化信息的途徑

摘 要 本文著重探討如何利用詞典的詞目、義項、例證、附錄、詞源、注釋、插圖、參見等組成要素充分提供必要的民族文化信息。

關鍵詞 雙語詞典 文化信息 途徑

雙語詞典涉及兩種語言符號系統，這就意味著雙語詞典要處理至少兩個民族的文化。所以，雙語詞典編纂者一方面需要通過比較與對比如實記錄兩種語言符號系統在語言方面的差異，另一方面需要利用詞典的詞目、義項、例證、附錄、詞源、注釋、插圖、參見等組成要素充分提供必要的民族文化信息。詞目：收錄富含文化信息的詞語

雙語詞典收錄含有文化信息的詞項的范圍，取決于詞典的類型、規模以及編纂宗旨。

為行文方便，我們不妨根據雙語詞典中A和B兩個語種之間的關系，同時以A語言為基準語，把雙語詞典分為AB型外向雙語詞典、BA型內向雙語詞典、AB/BA型雙向雙語詞典。

很顯然，AB型外向雙語詞典應該盡量多收錄以A語言為母語的民族特定文化詞語；BA型內向雙語詞典應該盡量多收錄以B語言為母語的民族特定文化詞語；AB/BA型雙向雙語詞典應該盡量做到兩者兼顧。

編者應根據詞典的規模對文化詞語有所取舍。

大型雙語詞典應盡量多地收錄文化詞語和義項，例如陸谷孫主編的《英漢大詞典》（上海譯文出版社，1993，以下簡稱《英漢大》）大量收錄了英語國家各種文化詞語和義項，除了英語國家獨有的文化局限詞（culturebound words）外，英語國家的人名、地名、組織機構名、歷史事件名、宗教及神話專名、社會科學及自然科學術語等詞語也收錄其中。

中型雙語詞典應根據類型和服務對象有針對性地收錄有關的文化詞語和義項，北京外國語大學英語系詞典組編的《漢英詞典（修訂版）》（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95）是一本中型語言工具書，全書收條目約8萬條，對于文化詞語和義項的收錄顯得相當慎重，例如“靖”字條目下只有三個詞項：“安靖”、“靖亂”、“靖邊”，沒有單列以“靖”字開頭的多字條目。而對照吳景榮、程鎮球主編的《新時代漢英大詞典》（商務印書館，2000，以下簡稱《新時代》），“靖”字條目下添加了“綏靖政策”這個文化詞項，另外多字條目中也包括了“靖國”、“靖國神社”、“靖康”、“靖康之變”、“靖衛團”等文化詞語，畢竟這是一部收詞12萬條的大型雙語詞典，須兼顧學習與參考兩個目的。

小型雙語詞典則應收錄少量常用的文化詞語和義項。北京語言學院漢英詞典組編的《簡明漢英詞典》（商務印書館，1982）只限于收錄讀者耳熟能詳的漢語文化詞語和義項。

當然，我們也不能置詞典編纂宗旨于不顧，盲目地收錄文化詞語和義項。例如一部英漢詞典，如果是為以漢語為母語的讀者編寫的，那么就應該盡量收錄能夠反映英語國家和民族的特有文化的詞語和義項，而大可不必收錄那些反映中國特有文化的詞語和義項。如果是雙語專科詞典，收錄的文化詞語和義項就不能超越該詞典所限定的學科領域；如果是專門介紹文化知識的雙語詞典，就應該根據詞典的規模專門收錄富有文化內涵的詞語和義項。

義項：提供語域標記

義項是詞條中最小的釋義單位，是對多義詞所作的分項解釋。由于外語中與國家、民族和地區文化有關的詞匯，往往以隱喻、借代、聯想等修辭手段傳達某種深層次的、超出字面意義的文化含義。雙語詞典的編者不是找到對應詞就完成任務了，而是應該在源語和目的語中尋找語域相當的對應詞，然后分義項排列，供讀者在不同場合使用。添加了語域標記的義項可以視作新增的文化義項，這是對源語釋義的一種補充，可以幫助讀者在學習詞匯的同時了解文化，擴大視野。例如：《英漢大》對“dog”的部分義項處理如下：

dog n.1.狗，犬；獵狗…6.（口）男人；小伙子；家伙…9.〈美俚〉蹩腳貨；（尤指演出等的）失敗…10.〈美口〉【經】不足值投資（如股票或債券）…

通過語域標記，讀者可以清晰地了解文化詞語的使用場合，避免出現因詞語使用場合不當而造成跨文化交際失敗。

對于文化義項的處理，我們要注意兩個問題：其一，義項的位置。文化義項往往是詞語的“言外之義”，是一種信息補充，一般置于義項之末較為適宜；其二，例證的提供。由詞目的文化寓意或聯想派生出的某些特殊表達法，需要提供真實生動的語言材料作為例證，避免讀者“望文生義”，甚至生搬硬套。

例證：印證附加意義

例證是釋義的延伸，它可以展示詞目的功能，同時可以揭示詞目的內涵和社會文化特征。在雙語詞典中，例證往往具備顯示源語詞目如何翻譯成目的語的功能，同時例證會在不同程度上反映源語民族文化的許多層面。吳建平認為：在例證的翻譯過程中，時時都在進行著兩種語言與文化差異的對比，一般說來，例證在反映源語民族特有文化方面應做到如下幾點：

（1）例證應能準確地印證詞目語言符號的附加義。

（2）例證應盡可能體現詞目語言特有文化的典型事物。

（3）通過例證的譯語來說明源語詞目及例證的語用功能。

基于以上三點，我們認為通過例證及其譯文可以準確地印證詞目的文化附加義。請看《英漢大》中的一些實例：

dragon n.…2.兇猛的人；嚴厲而警惕的守護人（尤指婦人）：Her mother is a real ～.她母親把她看管得真夠嚴的。

Turkey n.1.土綬雞，火雞；火雞肉：Turkeys are eaten especially on special occasions.人們尤其在一些特殊的日子吃火雞。/People often drink white wine with ～.人們常常邊吃火雞邊喝白葡萄酒。

附錄：提供專題文化

雙語詞典的附錄是對詞典正文的延伸，主要起補充、概括正文信息的作用，有時可以起檢索作用。附錄與正文相輔相成、互相補充，使原先零散的知識變得完整、系統。

附錄在提供文化信息方面的最大優勢在于它可以對有關文化知識進行條分縷析、總結整理，同時可以收錄最新資料，提供最新文化信息。

那么如何設置附錄呢？連益、連真然認為，雙語詞典附錄的設置應遵循10條原則［1］：必要性、新穎性、資料性、實用性、準確性、相關性、專科性、查檢性、適量性、雙語性。

雙語詞典設置附錄往往根據讀者對象的不同而有所側重，既要體現源語言或目的語的民族文化特色，又要滿足詞典使用者的真實需要。對于英漢、漢英雙語詞典，我們認為最具實用價值的附錄應該能夠體現中西兩種文化的差異與特色，我們不仿比照《英漢大》和《新時代》所設置的附錄：

《英漢大》共有13個附錄，包括“英語標點符號”、“大寫及斜體使用法”、“英美用詞對照”、“英語詞匯能力自測”、“英、法、德、俄、西班牙譯音表”、“英語國家語言、文學記事”、“英美武裝力量軍銜表”、“漢字簡體繁體檢字表”、“常見日本人姓名拉丁字母拼寫法”、“世界主要城市與北京時差表”、“世界主要城市間航空距離”、“圖書館資料使用法”、“化學元素表”、“度量衡表”。

《新時代》共有24個附錄，包括“中國歷史年代簡表”、“中國各民族”、“親屬關系”、“二十四節氣”、“天干地支”、“甲子紀年”、“中國法定假日和主要傳統節日”、“中國民族樂器”、“針灸穴位圖”、“中國行政區劃和主要地名”、“中國國家機構、政協、政黨和人民團體”、“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和其他機構”、“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和其他機構”、“中國武裝力量構成和中國人民解放軍編制”、“中國軍銜與英、美軍銜對照表”、“中國人民警察警銜”、“中國法定計量單位及換算表”、“聯合國系統”、“其他國際與區域組織”、“世界各國家、地區、首都或首府及貨幣”、“元素周期表”、“中國地質年表”、“漢語拼音方案”、“漢字繁簡體字對照表”。

《英漢大》和《新時代》都在附錄的設置上費了一番苦心，都在刻意求新，尤其是《英漢大》，為了與其他普通語文詞典的附錄有所區別，特意編排了“常見日本人姓名拉丁字母拼寫法”、“世界主要城市間航空距離”、“世界主要城市與北京時差表”、“圖書館資料使用法”等“個性鮮明”的附錄。《新時代》的附錄則讓我們有耳目一新的感覺，書后附有的24種附錄各有特點，比較實用，有許多附錄頗具中國文化特色，如“親屬關系”、“二十四節氣”、“天干地支”、“甲子紀年”、“針灸穴位圖”、“中國民族樂器”等。

詞源：品嘗語義原味

詞源可以展示語言形式和意義的發展變化，語言學習者了解詞源可以加深對語言的理解，激發對語言的興趣。同時，透過詞源，我們可以看清語言的來龍去脈，洞悉語言所蘊涵的文化。不僅如此，詞源提供的文化信息，例如古代的社會制度、風俗習慣等，有助于我們研究社會歷史變遷。

1963年商務印書館出版的《簡明英漢詞典》率先引進了詞源標注，盡管只是注重詞性的變化和構詞的能力，沒有敘述詞語演變的過程，不能算是完整、規范的詞源標注，但這已經是個很好的開端。《英漢大》力圖從詞義和詞形演變的歷史沿革以及構詞法角度進行詞源標注，但其方法略顯簡單，大部分詞源只引用源語資料，未作詳細的文化闡釋。同樣lampoon一詞為例：

lampoon...［〈Fr lampon drinking song 〈?lampons let us drink，常用作詩歌中的疊句］

如果能作以下處理，效果會更好：

lampoon...［〈Fr lampon drinking song （宴會中的飲酒歌） 〈?lampons let us drink，源自飲酒歌中重復歌唱的疊句］

注釋：注重實用性與可讀性

詞典中的注釋主要是對詞目的語法形式、拼寫、讀音、文化語義等的提示。我們先看下面一組英漢對應詞：

public school 公立學校

pudding布丁

tea lady端茶小姐

teahouse茶館

black humor黑色幽默

漢語讀者看到對應詞后似乎了解了英語單詞的含義，但只能是一知半解，甚至是誤解。我們對比《英漢大》中對這些詞語的處理，就能充分感受到注釋的實用性和可讀性：

public school 1.（美國和蘇格蘭指初等或中等的）公立學校，公辦學校2.（英國和威爾士的）公學（一種貴族化的私立付費學校，實行寄宿制，常為大學的預科學校）…

pudding n.1.布丁（一種以面粉、牛奶、雞蛋等為基料的糊狀甜食）…

tea lady（尤指在辦公室的）端茶小姐

teahouse n.1.（日本和中國等的）茶館，茶室2.（英國的）咖啡館3.〈主英〉（進出口公司的）茶葉部

black humor黑色幽默（一種荒誕、病態、夸張的幽默，也指20世紀60年代出現在美國的一個文學流派，以黑色幽默手法描寫人物周圍世界的荒謬和社會對個人的壓抑，表現環境和自我之間的不協調）

注釋的實用性體現在它使詞目詞置于真實的語境中，讀者可以準確地把握其含義，避免歧義的產生。注釋還應該簡明扼要，生動有趣，可讀性強，讀者置身其中，可以充分體驗異國風土人情、文化習俗的奇妙之處。

插圖：具有直觀性與知識性

李明、周敬華認為：“插圖是幫助讀者了解釋義的一種直觀手段。在單語詞典中，插圖以其具體、簡潔和易被讀者接受等特點受到廣大讀者特別是兒童和學生的青睞。在雙語詞典中，插圖的功能更是多方面的，包括：幫助釋義、幫助讀者擴大詞匯量、提示用法、裝幀版面。”［2］詞典中的插圖可以稱為“直觀釋義”或“形象釋義”，插圖作為釋義的輔助手段，具有積極的作用，可以增加詞典的直觀性、知識性和趣味性。

LDOCE3（Della Summers:Longman Dictionary of Contemporary English，3rd edition，Longman Group Ltd，1995.)沿襲了朗文詞典編纂的傳統，設置了大量插圖，既有精美的彩色組圖，又有精挑細選的黑白圖片。設置圖片主要是為了以圖明義，那些文化局限詞（culturebound words）、三言兩語難以表述清楚的詞和短語、一些特殊的新詞新語、區別細微的近義詞及反義詞等，如果僅用文字描述，往往費盡筆墨讀者卻仍一頭霧水，這時配置一幅插圖，既賞心悅目又彰顯了詞義。［3］

當然，在對詞義作深層次和較復雜的解釋時單靠圖解是行不通的。但是在雙語詞典中，讀者通過插圖可以直觀地了解外語詞所指稱的各種特有的動植物、民族服飾、特有器具等。通過插圖讀者可以區分一些譯名相同或相近，但所指稱物的形狀和功能差別很大的詞。也就是說讀者可以通過插圖準確地將所學外語里的詞語與實物對上號，這樣避免了在雙語轉換過程中母語的干擾。《新時代英漢大詞典》成功地采用了一定數量的插圖，如表示心臟、手腳的各部位名稱的插圖，表示花卉和樂器的名稱的插圖等，省去了煩瑣又難于達意的描述性定義，既一目了然又美化了版面。

參見：具有明晰性與隱含性

參見系統是詞典微觀結構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分為明晰參見（以“見…”、“參見…”等形式出現）和隱含參見（以“=”、“亦作”、“縮略”、“即…”等形式出現）。吳建平指出：“雙語詞典中的參見系統是雙語詞典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溝通雙語詞典中錯綜復雜的信息的紐帶。雙語詞典中的詞匯和語義信息有其各自獨特的系統。但是由于雙語詞典主要是按字母順序或音序排列，因此其詞匯和語義信息系統就被破壞了，相互之間互不聯系，無法完整系統地反映原語語言和文化的全貌。參見系統可以彌補這種缺陷，使雙語詞典恢復其固有的文化知識體系。”（《雙語詞典編纂中的文化問題》，廈門大學外國語言文學研究所印）

例如《英漢大》中的一組參見：

Thisbe n. ［希神］提斯柏（參見Pyramus and Thisbe)

Pyramus and Thisbe［希神］皮剌摩斯與提斯柏（巴比倫一對情人，在一次約會中，皮剌摩斯誤以為提斯柏已被一頭母獅吞食，悲痛之極，在一棵桑樹下自殺，提斯柏發現其尸體后也自殺而死）

參見系統有節省篇幅和擴充信息的基本功能。普通雙語語文詞典所提供的百科信息往往不夠系統，參觀系統往往能將一些文化背景知識有機地串聯起來，滿足讀者透過詞匯了解源語文化的愿望。

附注

［1］連益，連真然.淺談雙語詞典附錄設置的十條原則.∥張柏然，魏向清主編.雙語詞典學論集.南京：江蘇教育出版社，2001：168-173.

［2］李明，周敬華.雙語詞典編纂.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1：112-119.

［3］趙剛.琢磨一本辭典的“好”——我讀《朗文當代高級英語辭典》（英英#8226;英漢雙解版）增補本.中國教育報.2004106.

（福建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福州350007）

（責任編輯王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