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聲說,記憶,你碰到哪里都是痛的。
——塞菲里斯
生活的海在漲潮,巨大的喧響登上歲月的岸。我把詩句從指尖隨意扯落,夏天傍晚的林蔭道上,留下光芒的點點斑痕。
已是黃昏,歲月變得溫柔多情。我常常在這種時候望著面如黃土、發如冰絲、背如彎弓的老媽媽,怎么也想象不出她會生下一個寫詩作文的兒子。她的本分和純樸與兒子的風情萬種、想入非非有著云泥之別。黃昏降臨人間,總是很隆重很輝煌的,它的喧響聲從細心人的耳邊響過之后,然后沿著時光的長廊向遠方沉重地走去。我的手臂悠閑地滑過黃昏的肌膚,歲月,成為我最深最長的迷惘……
我突然間變老了。媽媽,我仍舊不能理解您全部的心。您的生命是一條澎湃洶涌的河流,我是一只漂流的船。我到處都會發現一片嶄新的水域。到處,深藍透明的水流都會使我羞愧得低下頭去。注視我,矚望我,媽媽。您目光纏繞的纖繩沿著河岸大力拉扯我,我揚起滿帆。
媽媽,我長大了。我想表達對您全部的感情。我報答的歌聲卻總被您浩淼無邊的愛淹沒。我在一個炎熱的夏日的黃昏,選擇了荒涼的稿紙。這里沒有什么神秘可言,只是從每一句話的言外之意來談論我們的大愛,這本身就是又美麗又慘痛的事情。
接下來,我把盛開的花束捧到您的眼前。敞開您的心扉,張開您的臂膀,收下兒子這份禮物吧,我的老媽媽!
我是一個從蕭索的樹枝上長出的孩子,陽光把我吹落在地。媽媽,那一年的十月,天氣已開始變冷,您從那棵樹下經過,把我領回家中。